2、无声处惊 沈观岳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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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真有意思。”宋池鱼笑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观岳。
“现在信了？”沈观岳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点无奈。
“信了信了，”宋池鱼连连点头，随即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神情，“不过你自求多福吧，虞霜打人可疼了。”他想起上次羽毛球不小心扣到虞霜脑门上，被她追着捶了两下的经历，至今心有余悸。
“没事。”沈观岳只说了两个字，听不出是笃定还是无所谓。
“对了，听说下星期有分班考，最后一次了。”宋池鱼喝了口水，转头看向他。
“嗯。”
“你要冲好班？”
“当然，要冲就冲最好的。”宋池鱼擦掉唇边的水渍，眼睛弯起来，“你呢新朋友？要不要考虑……跟我冲一个班啊？”
“好。”沈观岳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你在哪个班，我就去哪个班。”
那视线太专注，宋池鱼猝不及防，被没咽下去的水呛得咳了几声。沈观岳立刻上前，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自然，表情却依旧淡淡的。
“没事吧？”他低声问，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被我的话吓到了？”
“没、没有，”宋池鱼摆摆手，耳朵有点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柔软的头发，“我高兴还来不及。要是真能同班，我可就更高兴了，兄弟。”
沈观岳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是朋友，不是兄弟。”
宋池鱼没太在意，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像在哄人：“有区别吗？那好——沈观岳同学，是我宋池鱼的朋友。这样总行了吧？”
沈观岳没再说话，也没笑，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走了走了，谢你的水，下次我请你！”宋池鱼边说边朝教室方向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笑着朝沈观岳用力挥了挥手。
“明天……我能去你们班找你吗？”沈观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提高声音问。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随口一问。
“当然能啊！”宋池鱼脚步没停，带笑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等你哈，小沈同学！”
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沈观岳望着那个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天见。”
“哟，真认识了啊。”
虞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她个子高挑，一头利落短发，长相英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飒爽。和沈观岳并肩站着时，两人都神情淡淡，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奇怪的是，即便虞霜的帅气丝毫不输沈观岳，仍有人乐此不疲地编派他俩的关系。
“不枉你当初废了三四卷手胶才学会缠拍子，”虞霜抱起手臂，调侃道，“刚才朝我比中指，我还以为你突然发什么癫，结果瞥见宋池鱼在旁边笑得快断气——我就知道，他又想岔了。”
“你要是敢说漏嘴，”沈观岳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介意去阿姨那里告你黑状。”
“神经病啊你？”虞霜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在帮你自证清白？你就这么报答我？”
“他说你打人很疼，”沈观岳没接茬，转而问，“你打过他？”
“这才认识多久，就护上了？”虞霜挑眉，“也没多大事，之前打球他杀球扣我脑门上了，疼得我眼冒金星，就还了他两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真不打算告诉他，你们早就见过？”
“他忘了就算了。”沈观岳收回视线，语气很静，“重新认识，也行。”
“我看他现在，纯粹把你当兄弟，”虞霜耸耸肩，“他那个人，看起来好接近，其实对谁都隔着一点。喜欢他的人不少，可我没见他对谁动过心。要我说，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你别抱太大希望。”
“不急。”沈观岳只吐出一个字，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跟自己说：“而且我不是要让他‘是’，而是希望他能让我融入到他的世界里，我就想让他开心一些，无关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忽然加了一句：“我觉得他状态不太对。”
虞霜被这话里的凝重怔了怔：“什么？”
沈观岳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淡然。
虞霜想起什么：“你这么一说……他这几天打球都戴着腕带，之前嫌热从来不戴的。”她瞥见沈观岳眉间一闪而过的忧色——如果不是认识太久，根本不会注意到——话锋一转，“算了，反正劝你你也不听。之前还偷偷往他课桌里塞那么贵的羽毛球，人家高兴得满球场蹦，结果谢了我一星期——根本不知道是你送的。”
“他开心就行。”沈观岳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然后便恢复了平直线条。
回到教室的宋池鱼，匆匆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脑中却反复闪过方才的画面——沈观岳低头缠手胶时专注的侧脸，说“你去哪个班我就去哪个班”时沉静的目光，还有那句不带表情却莫名执拗的纠正：“是朋友，不是兄弟。”
他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讲台上传来严厉的点名声：
“宋池鱼！知道现在上的是什么课吗？看看你桌上放的是什么书！”
宋池鱼猛地回神，抬眼对上政治老师紧蹙的眉头，再低头看向自己摊在桌面的历史课本，心中一慌。
“政史不分家嘛……”他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全班顿时爆出一阵哄笑。政治老师的脸眼见着微微涨红。
宋池鱼立刻把脸埋低，耳根发烫。丢人，太丢人了，自己怎么没过脑子就冒出这么一句。
“行了，坐下！”老师忍了忍，毕竟眼前这位各科成绩都稳居年级前列，“立刻把政治书拿出来，再走神我可不客气了。”
宋池鱼如蒙大赦，赶紧换书。刚坐稳，同桌方时泽就凑了过来，压着声音好奇道：“哥们儿，从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不对劲啊。”他眼尖，瞥见宋池鱼桌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哟，这又是哪位送的水？给你迷得课都上不好了，这可不是你风格。”
“去你的，”宋池鱼用手肘把他顶开，“什么女生送的，这是我新交的兄——”他顿住，想起沈观岳认真纠正他时的神情，舌尖下意识地绕了回来，“……朋友请的。他叫沈观岳。”
“沈观岳？！”方时泽猝不及防，惊得手一推，课桌腿与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讲台上，政治老师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方时泽！宋池鱼！你们两个，给我站到后面去！成绩好在我这儿也没特权！”
两人只得灰溜溜地拿起书，在全班注视下站到教室最后。饶是如此，方时泽也没消停，用政治课本半掩着嘴，继续刚才未尽的密谈。
“卧槽，你居然认识沈观岳？这很诡异你知不知道？”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震惊。
“诡异什么？”宋池鱼莫名其妙，同样举着书挡脸，“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第一次见就教我缠手胶，还请我喝水。怎么，质疑你宋哥的交友眼光？”
“不是那个意思！”方时泽急道，“之前不是有传闻，说你俩关系挺僵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朋友’了？”
“到底谁传的谣？”宋池鱼无语，“我俩今天之前压根不认识，哪来的关系不好？”
“真有人看见过，”方时泽信誓旦旦，“就在球场边上，沈观岳站那儿一动不动盯着你看了好久，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仇呢。”
“神经病吧，”宋池鱼皱眉，“就一定是在看我？现在的人真是闲得慌，就爱捕风捉影。”
“我也不知道真假，”方时泽耸耸肩，又忍不住感慨，“不过跟他做朋友，你也不亏。人家回回年级第一，长相没得挑，家里据说还特有钱……就是人看着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怎么偏偏就主动跟你搭上话了？他图什么啊？”
宋池鱼一听不乐意了，不轻不重给了他一肘子：“怎么说话呢？跟我做朋友就叫脑子有问题？那你是不是也有问题？这明显是本人魅力过硬，吸引到人家了，懂不懂？”
“得了吧你，”方时泽嗤笑，“还魅力呢，整天傻乐呵的。”
两人正小声斗嘴，脚底板站得都有些发麻。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谢天谢地……”宋池鱼长舒一口气，揉着发酸的小腿，“下次上课再跟你讲话我就是狗。别妨碍我冲刺尖子班，兄弟。”
说到“尖子班”，他眼前又晃过沈观岳应下约定时的那双沉静的眼睛。
“行行行，”方时泽举手投降，“您努力，小的以后绝不敢打扰宋大学霸了。”
他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带着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明晃晃地落进来，将少年人嬉闹的身影投在洁净的地板上，寻常又生动。
而宋池鱼低头收拾书本时，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腕上那道被护腕遮盖的细疤。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护腕往上拉了拉，彻底遮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声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