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倒计时 三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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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从黑湖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泥土解冻的气息。莱拉站在禁林边缘，炼金油灯挂在腰间，银色的光芒在她脚下撑开一小片光圈。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来禁林了。上一次是二年级的时候，为了冰魂水妖的眼泪。再上一次是一年级，为了夜骐。那些记忆还活着，在她的骨头里。她走进禁林，脚步很轻。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树影间投下破碎的银斑。她走得很慢，不是在找什么，只是在走。炼金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在树根间蜿蜒的蛇。
极乐已经在英国站稳了脚跟，翻倒巷的三楼拍卖场月底开业，欧洲大陆的布局也在推进。够了。如果伏地魔没有回来。一旦他回来，一切就不一样了。食死徒会重新集结，纯血家族会重新站队，魔法界会再次分裂。极乐站在哪里？她站在哪里？极乐需要在巫师界有不可替代性。不是“又一家酒馆”，不是“又一个赌场”，不是“又一个可以花钱的地方”，是唯一。唯一一个纯血、混血、麻瓜出身都能坐下来喝酒的地方；唯一一个在翻倒巷里能保证你安全的地方；唯一一个食死徒和凤凰社成员擦肩而过却不会拔魔杖的地方。这是她给极乐的定位，也是极乐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伏地魔快回来了。这是她比任何人都确定的事。书里写的，一年级就埋下的伏笔，魂器，日记本，里德尔。他回来的方式和她无关，时间也无关，但结局和她有关。伏地魔回来后会做什么？招兵买马，清除异己，寻找能够帮助他重新统治魔法界的力量。极乐遍布英国的酒馆、赌场、情报网，会是他的目标。他会来招揽极乐，或者摧毁极乐。
如果他不记得一年级发生的事——不记得奇洛，不记得那些在禁林里的对话，不记得她在翻倒巷杀出的那一条血路，不记得她喝下了那瓶被他动过手脚的阿尼玛格斯药水——那么她就有许多可操作空间。她可以虚与委蛇，可以在他的阴影下继续扩张，可以一边为他提供情报一边在暗处挖他的墙角。这是最好的结局，最安全的结局，最有利的结局。但如果他记得。如果他知道她是那个在独角兽的饮水地亲眼看着他饮血的女孩，知道她是那个喝下了伏地蝠灵魂却活下来的人，知道她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就是他亲手注入她体内的那只黑暗生物——那么等待她和极乐的只有鱼死网破。到时候她只能跟邓布利多联手。
她不想陷入被动，却也只能陷入被动。力量不够，情报不够，盟友不够。极乐在英国再强大，也只是一间酒馆。她可以把赌场开遍整个英国，可以把拍卖场建在翻倒巷最深处，可以让纯血贵族在她的丝绒沙发上喝最贵的酒，但她打不过伏地魔。整个魔法界都打不过他，除了邓布利多。可邓布利多也命不久矣，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她闭上眼。舌下那颗黑色的眼泪冰凉稳定。冰魂水妖的眼泪护住了她的灵魂，让她不再疼，也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波动。但她还是她，还是那个在翻倒巷杀出一条血路的莱拉，还是那个在德姆斯特朗被称为“恶魔使者”的莱拉。她还是可以变强。最近松懈了。四年级的课对她来说太简单，极乐的事不需要她天天盯着，秋不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在发呆。她不该发呆，她该加练。
她该去禁林再试一试阿尼玛格斯。一年级时在禁林里变的第一次，伏地魔逼她变的。她以为自己会变成丧尸理智的伏地蝠，以为自己会失去意识、失去她挣扎了这么多年才活下来的自己。但她没有。她只是变成了它——一团流动的黑雾，没有固定的形态，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滑行，能在缝隙间穿梭，能吞噬掉那些胆敢挡在她前面的东西。伏地蝠。他给她的伏地蝠。不是因为他想帮她，是因为他想让她死。他以为她的灵魂会被伏地蝠的灵魂撕碎、吞噬、取代，以为她会变成一只没有理智、没有意识、只剩下本能的黑暗生物。然后邓布利多会发现她，会制服她，会把她关起来。但在那之前，他就可以借刀杀人。他没有想到她活了下来。伏地蝠的灵魂泯灭了，只剩下一团黑暗的、纯粹的、可以被她的意志驱使的力量。她的阿尼玛格斯不是让人喜欢的动物。是一团黑雾，是翻倒巷的黑夜，是禁林深处最深的阴影，是巫师杀手。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体内的魔力，感受那股被眼泪压住的、属于阿尼玛格斯的力量。不是那团黑雾，是更深处的、更本源的、属于她自己的形态。她从来没有试过。二年级那次，是伏地魔逼她变的，是伏地蝠的灵魂在撕扯她，她只是为了活下去才抓住了那根浮木。现在伏地蝠的灵魂已经泯灭了，只剩下一团黑暗的力量，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灵魂深处，被她驱使。如果她能变成它，她就能控制它。如果她不能变成它，它就永远只是一团沉睡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想象那幅画面——一团黑雾。流动的、无定形的、在黑暗中无声无息滑行的黑雾。她沉入那片黑暗中。身体的边界开始模糊。
莱拉睁开眼。不，不是眼。她不需要眼。她在空中漂浮着——没有四肢，没有躯干，没有心脏，没有大脑。只是一团黑雾，在禁林的月光下无声地扩散、收拢、流动。她能感觉到每一棵树的存在，每一片叶子的呼吸。她能绕过它们，穿过它们，从它们的缝隙间滑过去。她能感觉到禁林深处那些沉睡的生物，它们的呼吸、心跳、体温。她可以吞噬它们，或者不。
她在那片黑雾里待了一会儿。月光照不进她的身体，炼金油灯的光芒在她周围被黑雾吞噬。她是一小片被挖走的黑暗，一个不反光的洞，禁林里最深沉的暗。然后她变回人形。赤脚站在空地上，炼金油灯的光芒重新亮起来，照着她的脸。
她还在这里。不是伏地蝠，不是怪物，不是巫师杀手。是莱拉·福莱。她捡起炼金油灯，转身向霍格沃茨走去。禁林的黑在她身后合拢。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