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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面子与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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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一截生锈的钢筋，从二楼被扔下来，砸在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整个“飞驰”修理厂，现在就是个大工地。刺耳的电钻声、工人的叫骂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混成一锅沸腾的杂音粥，隔着老远都能把人耳朵震麻。
我坐在奥迪A6里，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这才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这地方就已经脱胎换骨了。
破烂的铁皮顶棚被掀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搭建的钢结构框架。油污遍地的水泥地被砸开，几台小型挖掘机正在挖地基，看样子是准备重铺环氧地坪。
门口那块“飞土”招牌早就没了，换上了一张巨大的3D效果图，上面“未来动力·江城技术服务中心”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得有点晃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要盖CBD呢。
而在工地的最中心，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戴白色安全帽的男人，正拿着一份图纸，对着几个施工头头模样的家伙，指手画脚。
是林枫。
他的腰板挺得像一杆标枪，表情冷峻，眼神锐利。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简短，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比最严苛的监工还像监工。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黄铜怀表。
打开表盖。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坚定不移地，沿着顺时针方向，匀速前进。
忠诚度，高于50%。
看来，打碎一个人的骄傲，再给他一个新的目标，确实是最好用的驯狗方法。
我推门下车。
林枫几乎是在我出现的瞬间，就心有所感似的，猛地回过头。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把手里的图纸塞给旁边的人，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
“苏总！”他走到我面前，摘下安全帽，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种小事，我处理好再向您汇报就行。”
“路过。”我摆摆手，目光越过他，看向工地的另一边，“顺便看看我的一百万，有没有打水漂。”
在工地的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拿着个卡尺，对着一块刹车片，一毫米一毫米地量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是李爱国。
他周围，围着十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得聚精会神。
看起来，我的“工匠精神传承计划”，已经正式启动了。
“李师傅那边，没出什么幺蛾子吧？”我随口问道。
“没有。”林枫立刻回答，语气像是在做数据汇报，“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给了李师傅技术部最高的权限。他需要的人，需要的设备，只要他开口，半天之内，全部到位。”
“不过……”林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李师傅在用人标准上，有点……过于严苛了。”
“哦？”我眉毛一挑，“怎么说？”
“他要求所有新招的技术员，都必须有十年以上的一线维修经验，而且要经过他亲自考核。这种标准，不仅招人慢，而且人力成本，比市场价高出至少百分之五十。”林枫皱着眉，显然对这种“低效率”的做法很不满，“我建议，可以从职业技术学校招一批年轻人，底子好，听话，成本也低。然后让李师傅进行流水线式的培训……”
“林枫。”我打断他。
“是，苏总。”他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我走到李爱国那边。
老头子正唾沫横飞地给徒弟们上课。
“看清楚了！这刹车片，厚度低于两毫米，磨损超过了这个警戒线，就必须换！别听那些狗屁‘神速达’的，说什么还能再磨合磨合，那是拿人命开玩笑！”
“还有这机油！颜色发黑，里面有金属屑，就说明发动机内部有异常磨损！别他妈傻乎乎地光给人家换机油，要把问题找出来！我们是修车的，不是换油的！”
一群年轻人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崇拜。
“咳。”我清了清嗓子。
李爱国回头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苏……苏老板！您来了！”他赶忙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想跟我握手，又觉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悬在半空。
我没在意，直接握了上去。
“李师傅，干得不错嘛。这么快就开班授课了。”
“嗨！都是您给的机会！”李爱国激动得脸都红了，“这帮小子，底子都好，就是被外面那些黑心修理厂给带坏了！您放心，不出三个月，我保证给您带出一支江城最牛的维修队！”
“我不怀疑。”我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刚才听林总说，你招人，只要十年经验的老师傅？”
李爱国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苏老板，手艺这东西，没个十年八年的沉淀，根本不行！招一帮毛头小子进来，那是对车主不负责任！”
“可老师傅，贵，而且慢，对吧？”我看着他。
“这……”李爱国被我噎住了。
旁边的林枫立刻插话：“苏总，我已经做过数据模型了。按照李师傅的标准，我们一年最多培养出五十名合格技师。而如果采用学院派流水线培训，这个数字，至少可以翻十倍。虽然单兵技术能力会弱一些，但足以应付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常规维修，综合性价比极高。”
一个讲情怀，一个讲数据。
一个要慢工出细活，一个要大规模复制。
这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李爱国听完林枫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性价比？你懂个屁！修车是门手艺，不是算术题！每一台发动机的脾气都不一样！你那套数据，能算出活塞环的疲劳度吗？！”
“李师傅，请注意你的措辞。”林枫的脸冷了下来，“我只是在为公司的长远利益考虑。”
“我呸！你那叫利益？你那叫**杀鸡取卵**！”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我摆了摆手。
“都别争了。”
我看着他们，淡淡道：“你们说的，都对。”
两人都愣住了。
“林枫，”我先看向他，“你的数据模型没错。未来我的新能源汽车要铺开，需要的是一个庞大、高效、标准化的售后网络。流水线式的快修保养，是根基，必须要有。”
林枫的眼神亮了一下。
“所以，你的‘学院派’计划，照常推进。我给你钱，给你地，你去跟全城的职高合作，给我建一个最大的汽车蓝领培训基地。”
“是！苏总！”林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又看向李爱国。
老头子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李师傅说的，也没错。”
“根基之上，必须要有塔尖。”我看着李爱国，一字一句地说道，“总有些车，是流水线解决不了的。总有些技术，是数据无法替代的。比如，古董车修复，赛车级改装，核心零部件的深度维修……”
“这些，就是你的阵地。”
“我不需要你培养十万个‘能修车’的人。我只要你，给我带出一百个，不，哪怕只有十个，能把发动机玩出花儿来的‘技术宗师’。”
“他们，将是我未来动力品牌，最高端技术力的象征。是我们的‘脸’。”
我看着两个因为我这番话，而陷入了震惊和沉思的男人。
“一个，做‘面子’，一个，做‘里子’。”
“一个，负责广度，一个，负责深度。”
“这，才是我的‘未来动力’。”
我说完了。
整个工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林枫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他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种几乎看不到商业回报的“情怀”上。
而李爱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他“噗通”一声，这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对着我跪下了。
“苏老板……”他声音哽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李爱国……这辈子，值了！”
我没去扶他。
因为我知道，这一跪，他跪的不是我。
是他坚守了一辈子，却差点被时代抛弃的，那份叫“工匠精神”的东西。
【叮！】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高瞻远瞩，完美解决了企业发展中的路线分歧，并为“工匠精神”找到了商业化与理想化相结合的最佳路径，其伟大的商业构想，令人叹为观止！】
【随机任务“梦想的守护者”完成度评价修正……由SSS级提升至——超神级！】
【追加奖励：特殊建筑图纸——“未来技术实验室”！】
呵，还有这种操作？
我正想看看这图纸是什么玩意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白若雪。
我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苏总！”电话那头，白若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困惑，“出……出事了！”
“慢慢说。”
“城建署那边，刚刚发布了最新的城市规划草案！”白若雪的语速很快，“就在……就在城南我们拿下的那块地旁边，那块我们之前放弃的，被认为是工业废地的B-07号地块，突然被规划成……未来的‘国际金融中心’了！”
“现在，整个江城的地产商都疯了！那块地的价值，一夜之间，可能翻了……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