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救风尘 主动上缴大 ...
-
虹杏话音才落,门外就有笑声:“还真拉出来啦?”
李太太家就住在隔壁一栋公馆,也正好坐着黄包车路过,她赶紧下车。
她是个热心肠,也赶上了热乎的。
啪~叽,小黄米稀粘液裹着黄豆大的钻石一起,滚落下来!
李太太大饱眼福,感慨:“少奶奶简直名侦探!”
又说:“我听医生讲了,霍太太是肺痨。快跟我来吧,我有洋诊所推荐。”
肺结核又名白色瘟疫,能治愈的链霉素目前国内还没有。
但试试嘛,说不定洋诊所有好办法呢?
所以等吴曼贞追出来时,宁云和虹杏坐着黄包车,已经离开了。
……
就在这公馆区,有一家米国人开的肺科诊所。
治疗方案虹杏也不太懂,交了诊断书,宁云就被送进病房输液了。
至于诊金,只要挂在霍公馆的账上即可。
诊所前厅,李太太正跟护士们讲钻石的事,一台汽车停在外面。
张太太和吴曼贞俩一起下车,进门就奔鸽笼:“啊哟喂,还真的拉出来啦。”
吴曼贞不敢假手于人,捧着那坨东西去清洗了。
张太太感慨:“少奶奶你该去警察局,怕是比杨科长干的还要好哟。”
李太太说:“女特务怕都不及你厉害哟。”
虹杏适时表态:“太太们要是丢了首饰,第一时间找我,我帮你们找。”
太太们浑身珠翠,最苦恼的就是被贼惦记。
一个能通过推理,从鸽子腹中找钻石的女侦探,她们可太需要了。
张太太替她掖棉花:“以后做我的干女儿呗。”
虹杏干脆的说:“不要!”
但立刻又说:“您还那么年轻,我顶多做个契妹。”
张太太假意打她:“顽皮!”
她又看李太太:“您瞧着比我年轻多了,我都不好喊您叫姐姐。”
两位太太被她哄的心花怒放,抢着要掐她的嘴。
宁云躺在病床上,一边看医生从只印着‘Sanocrysin’的瓶子里抽取着药剂,一边竖着耳朵专心听外面的讨论,脑子也正在高速运转中。
霍家和马大帅是几十年的老关系,彼此知根知底。
苏虹杏也是霍启昀亲自从马大帅家带回来的,身世可追溯。
不然宁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军统秘密培养的女特工了。
毕竟相比之前,她的行为堪称反常。
但如果是特务,她又何必在医院出手帮宁云,帮PC?
宁云正思索着,就听虹杏在说:“关雪琴仗着我公公宠她,都不许我婆婆进家门,我婆婆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会被逐回西北的,那么大黄鱼,唉……”
只要宁云死,关雪琴就会被扶正,大黄鱼也将光明正大属于她。
李太太说:“我想让我家老李帮忙打个招呼,把承昀喊回来的,可是接到线报,有人说真田太君还活着,他去核查消息了,顾不上。”
虹杏提嗓门:“真田隼人吧,那个杀学生最多的刽子手,他竟然没死?”
海城曾经有位真田太君,人称白面阎王。
他杀学生和红党无数,本来说是被乱枪打死了,但是竟然还活着?
李太太忙嘘声:“这是机密,不能走漏,要瞒着。”
张太太了然:“如果让学生们知道了,又该骂咱们,捧红党了。”
里间的宁云也听到了,也瞬时面色惨白。
因为真田隼人正是霍启昀的行刑人,她的杀子仇人,可他居然还活着?
而且太太们现在聊的,可都是情报组极难获得的重要消息。
但在她们,就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虹杏一直是在引导性聊天,她的动机是什么?
宁云因为要养病,上下线全部移交了,但仇人未死她心不甘。
她需要个继任者,可她能信任苏虹杏吗?
这时虹杏又说:“真田隼人我认识,我和启昀大婚那夜,他带兵闯进洞房抓人。然后我公公说要找人捞启昀,但折腾了好久都没捞回来,他反倒带回个关雪琴,当时她伤的很严重,痊愈后,她就上我公公的床了。”
张太太撇嘴:“男人嘛,最爱救风尘的。”
李太太说:“怪不得关雪琴到处跟人讲,说霍老爷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张太太噗嗤:“她年纪轻轻的,倒很会哄老人家。”
就是因为会哄老头,她才有恃无恐。
说话间王八姨来了,笑问:“聊什么呢,聊的这样开心?”
张太太说:“我们想吃义利洋行的奶油巧克力呢,劳烦你去买一趟?”
王八姨是位姨太太,而且是舞小姐出身,原配太太们要聊什么当然就得避着她,遂把她支出去买东西了。
等她走了,张太太立刻说:“那关雪琴,原来是在津卫码头揽客的。”
李太太大惊:“暗娼呗,还好自称格格?”
张太太环顾四周,再声低:“听说她在天津卫时,有名的山本大佐捧过她。”
李太太了然:“山本大佐活着时爱听戏,还爱捧戏子。”
前几年文艺工作者们很艰难的。
名角们不肯跟鬼子同流合污,索性就不登台了。
但关雪琴和山本大佐的关系能一路传到海城,就证明那段关系匪浅。
她和霍仓勋是怎么勾搭上的,虹杏也有脉络了。
她说:“我公公花钱捞启昀,找的中间人名字叫关凌,他就是从天津卫来的,当时是山本大佐的随身翻译官兼中文教师,而关雪琴,是他的侄女。”
张太太撇嘴:“翻译不就是汉奸?”
虹杏再说:“真田隼人正好是山本大佐的部下。”
但这时进来了几个患者,李太太连忙嘘声:“莫谈国事!”
……
虹杏能去器官集团当卧底,身手当然没得说。
穿越福利,她碰到小鬼子了。
她的拳头急不可捺,恨不能跟鬼子切磋一番。
关雪琴智商平庸,但盗窃案又玩得极好。
真田隼人又曾是76号的顶级特工,最擅长的就是解密各种情报,他们俩之间有没有联系?
这时吴曼贞从厕所出来,二位太太不好再八卦,就要告辞了。
宁云在唤:“杏儿,杏儿。”
虹杏忙进病房,问:“姆妈,你哪里不舒服?”
宁云摇头:“我没事,我很好!”
反握虹杏的手,她喃喃:“你是娘的好孩子。”
现在还没有空气传染的概念,但太太们也不会进痨病患者的病房的。
二位太太在外面说笑:“羡慕霍太太你哟,有个好儿媳。”
宁云之前不爱与人交往,也不爱讲八卦。
但今天她格外和气:“有杏儿确实是我的福气。”
再怜爱抚摸虹杏的手:“可恨启昀死的太早,叫你白白守寡。”
张太太和李太太说:“怕你舍不得,不然,我们给她说一房好亲事。”
宁云摩挲虹杏柔软娇嫩的手:“我确实舍不得。”
她的俩儿子,霍承昀从小向往国外,也很早就出国留学了。
霍启昀从小跟着长辈们往全国各地押货,看尽人间疾苦,遂投身了革命。
革命星火需要传承,他把星火传给了宁云,宁云正在考察苏虹杏,看她能否做自己的继任者。
同志才有的默契,虹杏声低:“只要您肯信任,我必不辜负。”
又大声说:“我才不要再嫁,我要永远跟姆妈在一起。”
聊到这儿,二位太太就要出门了。
但迎面撞上女佣阿芬,她说:“……关姨娘托我来给少奶奶送东西。”
她抱着好大一个绸面包袱,鼓鼓囊囊的。
太太们又被好奇绊住了脚,同问:“这么一大包,难道是大黄鱼?”
难道关雪琴怕了,主动上缴大黄鱼了?
但阿芬打开包袱皮,里面只有一件黯红色,老款的貂脊大衣。
她说:“姨娘说这是三少爷送少奶奶的。”
又说:“她还说,四少爷下回约少奶奶去逛街,您就可以穿这个去。”
张太太和李太太脸色瞬间就不对了,皆尴尬一笑。
三少爷送貂皮,四少爷约逛街,看来虹杏玩得霍家俩小少爷团团转。
但其实那是春秋讲法,是抹黑。
因为四少霍时昀是个进步青年,约原身逛街是去游行,抗议政府的。
因为他太爱抗议政府,被绑到金陵读警校了。
三少霍景昀在洋行打理生意,而他,比他爹还要精明吝啬。
他爱跟原身搞暧昧,但连件普通棉袄都没送过,又哪里舍得送貂皮?
但虹杏正愁没个契机洗白自己的名声呢。
从腋下掏出一坨棉花,她说:“呸,这几年霍家生意兴隆,关雪琴一个冬天能买七八件貂,但启昀死了,姆妈走了,谁管过我的死活,瞧瞧我这棉衣?”
马大帅和霍家民族不同,亲女儿不能嫁。
因为宗教原因,虹杏甚至不能随人家的姓氏。
原身作为养女也没多少嫁妆,五年的沦陷生活也早花完了。
她的旗袍,棉花里全是籽,看得出的劣质。
虹杏再抬脚:“关雪琴一双双的,全是东洋进口的坤鞋,再瞧瞧我,我还穿的布鞋。”
吴曼贞直觉不对,忙说:“少奶奶,少说几句呗。”
她是霍家人,怕虹杏肆意张扬家中财富,要遭外人眼红。
但霍家的钱来路正不正,关雪琴有没有勾搭外贼,虹杏得要破案的。
听她嚷嚷,张太太说:“霍老爷跟鬼子做过生意,这大家都知道。”
李太太说:“要不是他捐的款多,汉奸庭都要审他的。”
虽然跟鬼子做过生意,但霍仓勋很精明的,他给国军捐了很多钱。
所以他非但没被打成汉奸,还受到了政府的大力嘉奖,是有名的爱国派。
那么有没有可能,关雪琴正是顺着他的生意,跟鬼子媾和的?
大家正聊着,虹杏看远处:“关雪琴,她怎么那个样子?”
张太太一看噗嗤:“她是被炮轰了,还是被屁崩了?”
李太太瞪眼:“她妆成那样要给谁看啊?”
关雪琴站在路口,还是昨天的脏旗袍,头发蓬乱脸青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虹杏略一思索,笑着说:“按时间我公公也该回来了,她妆给谁看,自然是给我公公看喽。”
虹杏一身褴褛,是因为昨晚在医院,没衣服可换。
但关雪琴也破衣褴褛,跟屁崩过似的,当然是为了给霍仓勋看。
毕竟她唯一的资本就是美貌,和老头的偏宠。
远远见一台道奇轿车驶来,她对儿子说:“金昀,快招呼阿爹停车!”
金昀嘴角溢着巧克力,丢掉糖盒呼唤:“阿爹,阿爹!”
铁皮糖盒随风在路上乱滚,虹杏追着捡了起来,居然是大名鼎鼎的M &M's豆。
不怪金昀爱吃,这糖就到了将来,于虹杏这种普通人都是奢侈品。
太太们了然:“关雪琴倒会装贤惠,带着霍老爷,一起来看宁云了。”
还真是,道奇轿车停了片刻,直奔诊所而来。
太太们都很担心苏虹杏,毕竟她都吵嚷着要告公公通奸。
霍仓勋回来,怕是没她的好果子吃。
可她非但不怕,还迎了上去,故意大声:“阿爹呐,您可算回来啦!”
三少:只给大嫂情绪价值,嘻嘻。。。

四少:只想拉大嫂一起游行,嘻嘻。。。

虹杏:想吃M &M's豆

作者:走过路过,记得留个言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