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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难道是坏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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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照愣了一下，祝夕草？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字眼她是听过的，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她问道：“你母亲得了什么病？”
也许，她可以顺手一解。
这也许就是凡人与修士的差别之一吧，凡人的生老病死都显得格外脆弱，而他们的一切痛苦对于修士而言又恰是微不足道的，只需略微出手便能解决。
林潇言道：“心病。”
“心病？”
沈汐照有些茫然，就听林潇言认真的说道：“世间最苦不过忧思，它能将一个本来正常的人，折磨成本不属于他的样子，而这种病又是最无能为力的。”
忧思成疾，辗转反侧，求而不得，到底在空渺些什么呢？
沉默半晌，沈汐照道：“我去看看你母亲。”
而林潇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谢谢姐姐，不过，母亲她想要的，是祝夕草。没有得到它，她不会安心的。”
她面上仍然一派软糯，可神色却很坚持，央求着看着她。
沈汐照皱眉，经茶馆一事她的道心已有转变，这告诉她，虚无并不是无意义，过程更无可替代，就像眼前此人，她的母亲若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历经轮回，亦不是当年的她了。
过程才有意义，只剩结果，好似也只是个空壳。
何况，她此次前来，是为拜访一人，若她知道她这样做了，应当也会很欣慰的吧？
沈汐照抬眸，直直望着林潇言：“我陪你去。”
林潇言此刻正忐忑地扣着手，忽然听见此言，猛地瞪大了双眼，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盛满惊喜：“真的？谢谢你，姐姐！”
一路上，林潇言都在牵着沈汐照的衣袂问东问西，脸上尽是雀跃。
沈汐照兀自思索着，这祝夕草到底是什么，她呢喃着这两个字，还是觉得似曾相识。她方才也与林潇言聊了一些，得知她来自此处的一个修真世家，她的父亲便是族中的一个长老。
只是，这位长老怕是少有的荒淫无道者。修真之人讲究道心，问心无愧者，才可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仙门，是以修士虽厉害，但也维持着一些基本的纲纪，不至于做出太过骇人听闻的事。而这位长老，平生最爱美色，常在人间或各修士之间，搜罗各种美女。
林潇言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她灵根微薄，几乎与修道无缘，诞下一子，便是林潇言，更是没有灵根，因而常被人耻笑。
她母亲在人间也算是高门大户，在这修仙门第却什么也算不上，还要受修仙之人的虚伪做派，终不济，忧思怏怏，卧病在床。后她遇一自称会点奇甲之术的人，说算到她的母亲需要一味名叫祝夕草的草药，服之，药到病除。
而作为代价，林潇言把自己身上拥有的102颗下品灵石全给了他。
听完这一切，饶是沈汐照心若磐石，神色也有了些波动，而林潇言还浑不觉，仍在说着，笑容灿烂。
“只要拥有了祝夕草，母亲就可以好起来了！”
沈汐照不知怎么回应，她的心下流露出一丝悲悯。若是修士，心有不静便是杂念，以心法克之即可，但若是凡人，可就真的无力了。心结无解，除非被困住者自渡。
而这修士大抵也是骗人的，骗取的这些灵石，足够他兑换成一枚中品灵石了呢。
只是，沈汐照还是很疑惑，这祝夕草，到底是什么。
“姐姐，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林潇言抬起天真的脸，望着她。
“沈汐照。”顿了顿，她补充道，“潮汐的汐，照亮的照。”
少女闻言，眸子亮晶晶的，“哇，姐姐的名字真有意境！”
沈汐照怔了一下，道：“是么。”
林潇言却奇怪的道：“是呀，你不觉得吗？潮汐照见虚空，多美！”
“为什么是照见虚空？”
“因为，在我心里，修士便是天！”
沈汐照于是陷入不语。这少女看着年岁不大，却处处透露着奇怪。时而成熟，时而天真，如她方才讲的疾苦之言，还有虚空，处处都有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感动。
潺潺溪水，真的能照亮虚空么？
林潇言又道：“姐姐，你知道幽冥河吗？”
沈汐照忽然微微睁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幽冥河，十年前，她摆渡进入幽冥河时，在抵达的对岸，便生长着一群蓝紫色的花，花朵太美了，年幼的她也忍不住被它吸引。那个时候，她的身旁靠近了一名女子。
七岁的沈汐照问：“请问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那女子轻笑，回应道：“它叫祝夕草。若是喜欢的话，可一定要记住它呀。”
沈汐照微微叹息，十年太久了，她甚至都差点忘了这一幕，忘了她要拜访的这位友人。
是的，她要拜访的，要寻的人，就是她。
沈汐照低下头，轻轻笑了笑：“林潇言，我知道你要寻的这枚草药在哪里了。”
林潇言眸子微动。
幽冥河，是一个对于修真者而言不可言说的地方。只因有一个传说，许多年前，有一群拥有暗灵根的人，成立了一个佣兵会，他们烧杀抢掠，十恶不作，可偏偏暗灵根属于变异灵根中的十分特殊的灵根，晋级速度很快，且明显要比同级人强上一截，是以变成修士的噩梦。
他们凭着傲人的天赋，肆意屠杀修士与凡人。于修士而言，能修真是天命，天道为了维持秩序，便不容许修士能够屠杀凡人，否则，将以严重程度予以修士惩罚，轻则降级，重则魂飞魄散。
而暗灵根杀害凡人，却不需要代价。
后来，一位拥有光灵根的人犹如天仙降临修真界，将这群人封印在了一处地方，敕令他们不得出去害人。
光阴流转，人们已不记得这位天仙叫什么，也不知他还在与不在，但知，拥有暗灵根的人便是祸害，他们天性如此，卑劣，阴暗，有违天地，十恶不赦，无法原谅！
一旦遇到暗灵根的人，就要赶尽杀绝，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不能让他们的劣根种子继续在修真界生长发芽，为祸世间！
这群暗灵根的人，便被困在幽冥河的对岸，以幽冥河为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姐姐，你是说，祝夕草沈长在这条河?”林潇言睁大眼睛，问道。
沈汐照停步，望着面前灰蒙蒙的一片，点了点头。
这便是幽冥河，河水呈现着奇怪的黑色，犹如噬人的黑洞，空气中，凝结着诡异的特殊气体，像人间有害的沼气。一眼望去，深的看不到头，四处也是看起来十分荒凉，几乎不可能有人走过。
“我见过这个，书上说这是非常恐怖的东西。”小姑娘瑟缩着，不敢靠近。
“你在这里守着，我，”沈汐照有些犹豫着，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就当这里没有人来过，等我回来，如何？”
林潇言点点头。
深深的雾气，将沈汐照的身影湮没。
沈汐照运起力来，暗灵力在她身边流转，黑浪淘淘，尽数被她的灵力逼退，沈汐照目空一切，却忽然陷入迷茫。
十年前，她父母去为友人送行，她被托付给邻居，无意间听到了女人间的对话。她清清楚楚的听到，她的父母在道中遇险，永远回不来了。她们说，汐照还小，不要告诉她。
七岁的沈汐照，倚在门框上如遭雷击。
他们为何要抛下我？又为何永远回不来了？沈汐照悲愤的想，两行清泪从他面颊上滑落。她猛的跑了出去，她要寻他们。
父母去哪了呢？她记得一路向北就可以。
于是她误打误撞到了北境，懵懵懂懂的入了幽冥河，又不知所措的渡过河，遇到了那个一袭红衣，容颜绝色的女子。
她告诉沈汐照，她只管到锦城去，最好去到市井之中，那里会有她的归宿的。
也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她的师尊，江素问。
沈汐照眉头紧蹙，她慢慢长大，也听闻了修真界关于暗灵根和幽冥河的传闻，她也在时常想着，自己是坏人吗？
若她不是坏人，那能进入幽冥河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立于河岸的女子是坏人吗？可她真真切切为她指明了一条路，她很感激她。
沈汐照想不通，便也不想了，这片黑蒙蒙的雾气终于在她眼前消散，犹如见月明般，眼前豁然开朗，她也看到了一如十年前，那蓝紫色的花正在她的眼前怒放。
沈汐照面含警惕的靠近其中一朵花，可令她诧异的是，不需要灵力，她轻而易举的就摘下了这朵花，蓝紫色的花静静躺在她的手心，如同幻影，美的并不真实。
她静静的想着，如果这朵花能够慰藉到那个小姑娘的母亲的话，那也算一桩好事。
这也能证明，她并非恶人罢？
沈汐照又在这里看了一会，没能见到记忆中的那抹红色影子，她微微一叹，看来是不能亲自答谢了。
又想到修真界对于幽冥河的传闻，她有些疑惑，渡过了这条河，她也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芳草，她未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这里真的封印着那群传说中十恶不赦的人吗？可她第一次来到这儿，感受到的只有来源于那个女子，唯一的善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