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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戏团领域（三） 他笑了，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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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愣了一下，偏头看去——一个长得怪老的小丑，脸上的妆容炫彩斑斓，特别是那一抹眼影，向上翘起。颧骨点了闪粉，各种亮眼的颜色被藏进了这张脸里。
但也掩盖不住他已经皱巴的脸。
谢天脑袋向后挪了一下——妈啊？！这性感大红唇，离得有点近。
小丑是个极致的倒三角，很瘦，腰甚至只是一根拳头粗的弹簧。他悬在空中，周围环绕着发光的小点。
“你要下去玩吗？”
他笑了，嘴角裂开，牙齿猩红。
谢天：婉拒了哈……
小丑用他枯枝般的手指戳了一下谢天的脸。他反倒表情很无辜，周围发光的小点一上一下飞舞着。
“不玩？”小丑还是那副看起来很是温柔的样子，脸上的油彩在光亮中显得柔和，说话时鼻翼两端的粉向下抖落。
谢天还打算说点什么苟命的台词——结果小丑哥一下捏住谢天的脖颈，还是那副模样，说：“那就和我一起玩吧！”
和他之前温柔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带了根本藏不住的兴奋，以及阴柔的声线——让谢天的耳朵感觉不太友好。
小丑的气息打在谢天脸上让他很难受，还有近距离地观察掉粉过程。
所以谢天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脚，踹飞他盆骨上弹簧！
小丑脸上没有表情，手上的力度根本不减反增。
但他的下半身却非常诡异地离家出走了，极速下坠，正正好将木折身后的无头观众摁进地里。
“还挺重的，你腰的压力不少啊大哥。”谢天扭断小丑的手指，提膝给了小丑哥重创。
“是不是没有想到这种招式？”
木折抬头瞥见了上面的小丑，他用藤蔓将一众无头人扫开，用藤蔓将自己甩上空。
小丑早有防备，背后硬是生出只手伸长打拦截。木折一个响指瞬移至他身后，一脚踢飞小丑的脑袋，“咔嚓”一声震耳欲聋。
“基本上都是木头？”
木折踩在慢一步长起来的藤蔓上。
小丑准备跑，飞速离开，准备吸收无头人。木折没追，打了一个响指。
藤蔓拽住小丑，藤尖从小丑还未长出的脖子缺口涌进去，活生生把小丑撑爆了。
碎了一地的木渣，以及地面上的一切无头人都随着小丑的爆裂一同消失了。
不对！
木折连忙回头，谢天大半个身子早被拉入传送门——他嘴被一只几乎透明的布勒住。
按道理来说应该还是会有呜咽声。
木折在长期的工作状态下，身体素质早已大幅度提升——听觉和灵力感知力绝对不差。
能在他身边截走人并且隐匿声迹的，不超过三个。
以夏芒的实力领域不可能做到这样。
这个领域已经不属于她了，被比她强甚至比他更强的人掌控了。
藤蔓还拽住谢天的腰——木折能够感受的到——没死就成。
他还有知更鸟的呼唤。
千万别死。
谢天腰间的藤蔓延伸，木折轻巧握住向下跳，企图用体重将谢天拉出来。
这个时候早没有了鬼怪的干扰——木折早一口气用藤蔓捆死了。
他将拽谢天的藤蔓延伸成两股，一股绑自己，一股连接外面的木雕店子。
不至于还拉不出来吧？
木折打算赌。
藤蔓早就被他改造过，承受力堪比钢铁。
但他不敢赌。
他开启共感，手中的藤蔓传来远处的疼痛，足以撕裂他的身体——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木折没吭一声，他倒是向来很能忍。
木折一个晃神，差点掉下来，摔死。
他还在分神，加大力度捆住下面暴走、试图挣脱的怪物，耳朵已经传来撕裂的声音。
藤蔓断了。
木折不知道怎么断的。他看着掉下来的那截藤蔓，以及迟一步的失重感。
那痛感一下子拉他回到了那个夏末。
还没有成为界外人的时候。
那个房间——那是他从小长到大的房间。
虽是夏末，但还有点热——但外面没有蝉鸣，只有风吹过叶子沙沙地响。
他把自己洗干净，坐在床边，床头柜上还有前阵子爷爷送的新刻刀。
他瞟了一眼盆里与些许水融合的血——从盆边溢出，滴在瓷砖上，点点滴滴，斑驳得紧。
模糊的视线映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永远很干净，这时也只不过溅了几滴血。在白纸上晕开，洗不干净。
谢天腰间的藤蔓上被人下了毒，以至于他现在脑子里不清醒，看到了些自己早忘干净的回忆。
知道自己和藤蔓共感，知道藤蔓是自己的衍生物……
且是压倒性的强者。
有点麻烦了……
木折睁开眼，马上坐起。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左眼皮跳得紧，胸膛一起一伏。
“你醒啦～”
风的脸凑过来，他还是那般笑着。
似乎根本没有事发生。
木折没说话，他感觉还有些滞留在那个夏末——右手腕还有些痛，心口很闷。
“人呢？”
木折看着自家木板，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懒得花时间打开屏障，直接用散播灵力确认谢天是否出来。
“你说谁啊？”
风离开床边，转身跳坐在窗边，两条腿一晃一晃，即使是暖黄光也能看出其透亮光洁。
“算了。没什么。”
木折爬起来，轻轻挑了一下眉——有烟味。怎么还抽烟。
“哎呀～”风将搭在右边的头发甩至身后，继续道：“我只是来发布任务的，任务里面可没有什么关于人的啊？”
“我只是个普通的新人接线人，”木折垂了眼眸，瞟了一眼风腰间的一排小玩偶，自谦：“哪里值得首领偏爱的第三眼睛风给我发任务？”
“不应该是我的新上司吗？”
藤蔓轻轻缠住风的腰间——他没有拒绝。
最终停在在了一个扎着红蓝双马尾的的脑袋。
“这是首领大人送给我的新玩偶。木折你也喜欢吗？”
风注意到了木折的视线——但他和平常一样，装着乖。
“我这个人没品，对红、蓝色这种配色不感兴趣。”
木折收回藤蔓，与风对视——如果他没有见证过风的疯狂，他也许真的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喜欢玩偶的小孩。
“原来是这样。所以才无所谓的嘛？”
木折并不想与他过多交涉——以他现在的状态，他绝对打不过他。
他暗自咬破舌头，意图把注意力从手腕转换到舌尖。
没有用——毒还在。而且还在蔓延，这让他无法集中，老是回忆过去。
“把任务告诉我。”
他嘴里含着血，刚咽下，口齿有些不清。
“什么？”
“任务。”
木折从床头柜里摸出木珠，继续道：“还是尽早告诉我比较好。”
“我可不愿耽误第三眼睛风的时间。”
“我又是个无聊的人。”
木折抿着嘴对着风笑，眼角却一点弯的弧度也没有。
“任务很简单，”
风准备走了，全身上下渐渐化做微风。
“带一个新人——”
“他的名字是——谢天。”
“还在挣扎？”
恶魔的低语加上刺骨的水——让谢天瞬间感觉冷了不少。
不好！
藤蔓要断了！
谢天感觉身后有人掐着他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他不妨打了个冷战——感觉要翻车了。
铜钱没带在身上——李老头总爱算两卦，但总算不准，谢天待得久，自然学会了并且算得比老头还准。
他睁不开眼，周围环绕着水雾般的黑——稍眯眼，就糊了一黑水在眼边。
这很不舒服——从脚底漫上来的水冰得刺骨。而他总感觉踩不到底，太飘渺，像孤舟停在水里，被风浪拍打，不坠不稳。
漫过胸口，像是把水闸打开了一般，全涌了上来。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带着它那尖长的指甲，划过谢天的脚踝——痛感因为冰冷的温度传的有些慢。
谢天一脚蹬开——回过神来，他发现变了。
如果说刚刚很像在水牢，那么现在和深海中基本无异。
当幻觉消失，谢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冰冷的海里。
谢天凭感觉向上游——一边躲开水中妄想来抓他的魔爪。
“噗哈——”
他浮出水面，月亮感觉就在自己身后，光在水面上映着一层一层。谢天没有轻举妄动，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烟瘾犯了。
没有声音。
即使水被他拨弄得直打架，翻腾得紧。
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和心跳。
虽然有些光，但是看不到岸。有了月光的衬托，才显得这水有多么黑。
什么？！
一只皮包骨的骨掌毫无声息地将谢天摁进水里——谢天挣脱开后，却发现水面根本浮不上去。
谢天忙着窜出水面——刚刚根本没有防备，结果一头撞上类似亚克力材质的水面，发出“咚”一声闷响。
我靠！超标狗！
谢天一边憋气，一边躲避骨掌的攻击——伺机摸索缺口换气。
水温越来越低，他快撑不住了——身上已经被狠狠划了好几道了。
几次他尝试利用骨掌的攻击砸碎水面——但是骨掌直接融入其中，再反向高速弹射攻击。
谢天不管骨掌，用力砸头顶上的水面。
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也撑不住了。
他眼神迷离，一时不知道在水中漂离的血融的是水还是眼泪。
“你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谢天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男人的脸。
黑发，眼睛却像是蒙了一层白纱，唇边有一颗红痣。
只记得最后的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