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阳光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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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令仪横在了曾行面前抱住了他，渐渐地，曾行眸里的暴怒退散，因愤怒而拧扭的脸也平静下来。他狠睨了地上的贺天翔一眼，牵起她离开这里。
此时天已经黑透，街上的路灯亮起，洋洒暖黄的灯光，路上行人如故，面色平常，仿佛上一瞬发生的事不复存在。
任他牵着自己，文令仪默默跟在身后，心中五味杂陈，有太多的情绪和话语堆积在心口，淤塞了般堵得她发慌沉闷，却找不到疏泄的口。刚才一番争执，她精心的打扮也走了样，卷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蓬乱，一缕额前的发被汗洇湿狼狈地贴在脸上，妆容早已花掉，由于崴了一下，脚也走得不利索。
本是美好的一天，可她颓丧得不行！
曾行感受到了她的迟缓，回过头，见她莹澈的小鹿般的杏眸里覆了一层委屈的水光，黛眉轻拢，嫣唇的唇角下压，神色沮丧又茫然，偏头望向川流不息的马路。犹如一只在晴空里飞行的美丽的鸟儿，突遭暴雨雷电，翅膀折断，蔫了一般坠落在地。
他突地停下来温起声音：“你的脚怎么样？还能走吗？”
文令仪对向他墨色的瞳，又很快移开，轻而缓地点头：“可以。”
“还是我背你吧。”
说着他走过来俯下身准备要转过来背对着她，文令仪按住他，垂下双眼，极轻的声音道：“不用，我能走。”
曾行愣了愣：“好，我车就停在前面，很快就到了。你要是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又是一声细细的：“嗯。”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凝沉，文令仪闭了闭眼，小吁出一口浊气，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一关，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曾行系好安全带，又侧头俯身帮她检查了一遍，修长的手指一边搭方向盘上，一手去发动引擎。
看着他线条起伏明晰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下沉静的眸，文令仪吞咽一口，终于还是忍不住。
“你不问我刚刚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滞了两秒，传来了曾行沉静的声音：“不是很明显么？你运气不好，遇到烂人了。”
话里似乎有话，文令仪已无力深究，委屈和长久的压抑如潮水漫灌翻涌，一浪比一浪高涨，朝她扑来。
她鼻子酸楚，眼圈儿红透了，哑着声道：“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正在办离婚手续，刚刚那个是我前夫，他来问我…要钱。”
说完后她如坠深渊，像在等待命运的最终审判，又像如释重负，这桩心事像一条手腕粗的铁链长久地禁锢住她，久得都嵌入到她的肉里，现在终于松脱了。
车里陷入沉默，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半晌后曾行道：“我知道。”
“你知道？”文令仪瞳孔放大，愕然看着他。
“嗯。”
“那你…”
曾行侧头看她，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先别说这些了，我饿了，先去吃饭？”
她心里不是滋味，肩膀耸拉，嫣唇瘪着，思绪纷乱，乱成了一团麻。
他说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她弄砸了一切。
头和右边身子依靠在门窗，文令仪目光呆滞，窗外的景变成了一幅幅模糊不清的油画，苍白地飞掠而过。
这几句话落音，车内很久都无人再言语。文令仪轻咬着下唇，时不时掀眼偷看曾行，暗淡的光线下，他侧颜的剪影被修饰得愈发立体，鼻梁高挺，唇线自然地抿着，看不出异常的情绪。
她在心里轻叹口气，挪开视线闭上眼仰靠，任由剧烈的负疚感践踏肆虐。
这里离宏天的酒店很近，即便堵车，路程花费的时间也很少。
车停稳后，文令仪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左手被曾行拉住。
“先别急着走。”
“奥奥。”文令仪开始忐忑起来，以为他终于要和自己详谈这件事。她回身坐好，脊背挺直，端端正正，脸上挂着担忧又畏怯的表情。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笑了笑，曾行向她摊开手掌：“给我的礼物呢？”
文令仪怔了一瞬，暗悔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把这件重要的事忘记了。她一拍脑门，然后从包里掏出个黑色丝绒的方盒。
“这是我挑选了很久最终定下的，希望你喜欢。”
接过来，曾行打开盒子，脸上划过惊异。盒子里是一枚雕琢精致的胸针，造型是一只正在展翅的雄鹰，鹰的翅膀由多颗水晶构成，眼睛则镶嵌了一颗血色的红宝，十分的灵动绰约、亮丽夺目。
“今天是你的生日，祝愿你能像这只雄鹰，翱翔振翅，永远蓬勃、自由。”
曾行的眼里闪过震然，接着勾起了嘴角的弧度，笑意温软，只是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
她惴惴等他的回应，终于听到他说：“谢谢，我很喜欢。”曾行今天刚好穿了件休闲西装，便将胸针别到了左胸的位置。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文令仪的瞳孔微张，不可思议看着他。
曾行从后座提起一个简约又精美的包装袋，文令仪认出这是某家高奢品牌的袋子，诧异地看他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淡粉金色的香水瓶，系了白纱蝴蝶结，造型是口红式样，非常别致。这家品牌的香水做得很好，文令仪也经常关注，但不记得什么时候出过这一款。
“这是…”
“这是我找H家定制的，给它取了个名字，阳光的味道。”
她的心猛然攫住，香水名和他的歌名一模一样。
但是下一秒他说的话，更能一击即中，让她溃不成军。
“对我来说，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她望着他清亮含满真诚笑意的眼睛，像是坠入了一潭温泉池水，整个人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暖意包围，彻底融化。
眼底发酸，她一目不错看着盒子发呆。
“要不要试一下？”
低磁的男声传来，文令仪点点头。
曾行捉住她的手腕喷了点上去，香气立即晕散至整个车内，主调是淡淡的柑橘味，清爽里带点甜，给人一种徜徉在三春暖阳里懒懒享受的惬意和明丽。
“喜欢吗？”
“嗯。”她连连点头，又道：“谢谢，费心了。很贵的吧？”
“不是事。”
文令仪莞尔。
“我…我们…”
“走，上去吧，我要饿晕了，他们一大群人还在上面等着呢。”不等她说完，曾行拉开门迈了出去。
文令仪眼里黯淡下来，咽回了想说的话，跟着下了车。
见她小尾巴一样吊在后面，曾行停下步子，温柔的眼里似带薄嗔：“怎么这么慢？我真要饿扁了。”
见他在等，她加快了步伐上前，刚走到他身边，身侧的手就被他牵住，五指从她的指缝中挤进，紧紧扣住她的手掌包了个严实。
文令仪清亮的杏眸愣愣看他，精心抹了醉人颜色的红唇微启，她本以为曾行知道她瞒了离婚的事会厌恶她，但他却丝毫没有特别的反应，反而好像与她更加亲近，像要给她安抚和最有利的支撑。她的心颤抖得厉害，连手指也抖了下，随即和他的手掌紧贴一起。
包厢在走廊的尽头，文令仪进去时，里面的吵闹声瞬间停止，数双眼睛朝她看来，仿佛两人是媒体关注的焦点，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身上。
曾行笑道：“不好意思，去接人了，久等了。”
众人看到传说里曾总的女朋友的真面目后，面面相觑，还传来小声的议论。按理来说，曾行各方面条件顶尖，他的感情万众瞩目，大家看到他终于曝光了女朋友应是会反应热烈，调侃起哄，而不像此刻安安静静，气氛凝肃。
文令仪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众人看着她的眼神刺人，让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心里疑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大家看着她的目光不友善。
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曾行的女友位置觊觎的人太多，所以恨上她了吧？
曾行也觉察到了气氛里的凝肃，但他没在意，笑着对众人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感谢大家能来和我一起庆祝，度过快乐的一天。另外有件事我一直想说出来，再拖下去我会觉得有亏于她，今日我正式宣布和站在我身边的人在一起了。那天我朋友圈发的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说完他含笑，低头看着文令仪，眼里似布满了星辰，熠熠生光，明媚如阳。
已经彻底呆愣的文令仪反应过来，抬起头也朝他微笑，震惊、忧愁、愧疚和幸福凝聚成强大的洪流，冲撞得她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一旁欲言又止、脸色别扭，朝曾行不知抛了多少个眼色的郭耀华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曾总，有件急事要和您说，可否跟我出去一下。”
曾行很少见到郭耀华如此焦急又难看的脸色，点点头松开文令仪，在她耳旁小声道：“我一会就过来。”
等他们出去，文令仪回头看到董乔乔就坐在不远的地方正盯着她，两人目光对上，她看到董乔乔得意又嚣张的表情。不懂她为什么要得意成这样，但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她不欲和她冲突，避开她另找了个座位坐下。
她经过的地方，旁人都在看她，弄得她很不自然。坐下后，她发现满桌的人也在看她，不由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文令仪冲他们笑笑，自顾自拿出手机来看，安慰自己曾行当众官宣这件事确实太耸人听闻，可能过阵子大家习惯、接受了就会好。
她指尖百无聊赖刷新闻，坐她旁边的一女生凑过来小声道：“文老师，那个里面…真是你的声音？你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文令仪看到是项目组的一个成员，姓张，平日和她有些交集，她还帮她算过数据。
她皱起眉，很是不解：“什么声音？”
小张悄悄给她戴上耳机：“你听听看。”
这是一段录音，背景有些嘈杂，里面的人声文令仪再熟悉不过，听到声音时，她身子骤然僵硬，一股凉气从尾脊骨直窜到颅内，令她恐惧又寒冷，如堕冰窟。
“…一开始我对曾行没有感情，只是想玩玩，后来玩着玩着有了别的想法…”
她指尖发抖，听不下去了，一把拽掉了耳机线，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眉头紧皱，脸色刷白，整个人像是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突然一下，她转过来正视着小张：“你从哪获得的录音？”
小张愣了愣，唯唯道：“不知是谁发到了我们群里。”
没再多想，文令仪跑出了包间。
她跑到外面的走廊，看到曾行和郭耀华站在尽头的拐弯处。顾不得其它，她径直走了过去。
郭耀华看到她来了，轻咳了声，对曾行道：“曾总，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说。”
走到离曾行一尺的距离，她定住脚步，看到他面若寒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夹在指缝间点燃。烟雾冉冉，阻隔了他的面容，莫名添了一层隔膜。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般疏冷清淡地靠在墙边，好像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谁也走不近。
曾行一直没有看她，默然抽着烟。
她明明记得他说要戒烟的。不敢再靠近他，文令仪搭在身旁的手指蜷起，遍体冰凉，垂着头一言不发。
曾行冷冷扫她一眼，深吸一口烟灌进肺里，在胸腔里憋紧几秒才缓缓吐出，呛得他眼睛发红却不咳嗽。
两人静默了一会，曾行掐灭烟双手插兜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胳膊上的衣料冷冷擦过她的衣服。
文令仪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又听到身后的人站定道：“所以，一开始你来接近我，就是为了玩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