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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夜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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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未名时》第二卷·秋意渐浓
第21章星夜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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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散场时，林未夏才发现自己喝多了。
不是那种失去意识的醉，而是脚步虚浮、思维却异常清醒的微醺状态。苏晴被人先拉走了，走前在她耳边嚷嚷“让顾北辰送你”，声音大到整个包厢都能听见。她想说不用，但顾北辰已经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围巾。
“走吧。”他说。
十月的夜风灌进餐厅大门，林未夏打了个寒噤。酒意上涌，脑子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时，顾北辰的外套已经落在她肩上。
实验室的松香味混着淡淡的钢琴漆味，像某种化学试剂般侵入呼吸。
“不用……”她去扯衣领。
“穿着。”
两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校园小径的路灯隔得很远，光影被梧桐叶切割成细碎的斑驳。林未夏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一步深一步浅。顾北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不近不远，恰好是伸手能扶住的距离。
“你今天弹的那段即兴。”她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揉散，“是即兴吗？”
顾北辰沉默了几秒。
“准备了三天。”
林未夏停下脚步。
梧桐叶从头顶飘落，擦过她的肩膀。她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勾出清瘦的轮廓，面容却沉在阴影里。
“为什么？”她问。
顾北辰也停下来。
秋夜很静，静到能听见远处宿舍楼的喧哗，能听见落叶触地的轻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未夏想，他应该也能听见。
“……因为那天你说，”顾北辰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想看看星空下的音乐是什么样子。”
风忽然停了。
林未夏垂下眼，手指攥紧外套的下摆。她想说“我就是随口一说”，想说“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记得”，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她说：“那今晚的星星不够亮。”
顾北辰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嗯，”他说，“下次。”
——像在承诺什么。
他们重新迈开步子。林未夏的腿越来越软，大脑却越来越清醒。她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件男式外套包裹，意识到身边这个人的步频在迁就她的踉跄，意识到这条走了无数遍的回寝路，今晚忽然变得很短。
短到她还没想好说什么，宿舍楼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她站定，准备把外套脱下来。
“别脱。”顾北辰说，“夜风凉。”
“那你呢？”
“我马上进实验室。”
林未夏的手停在领口。
楼下那盏昏黄的灯映着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光影作祟，她觉得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舞台上的专注，不是排练时的严谨，而是某种……她不敢命名的柔软。
她忽然不想走了。
“顾北辰。”她叫他全名。
“嗯。”
“你实验室……离咖啡厅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咖啡厅在西门，实验室在东区，隔了半个校园——
“近。”顾北辰说，“我每天下午都在实验室。”
停顿。
“咖啡厅离得很近。”
林未夏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邀请，也不确定自己想不想把它理解为邀请。
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是室友苏晴在阳台张望。
她该上楼了。
“那……”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了两步。
“林未夏。”
她回头。
顾北辰还站在原地，路灯在他脚下投下一小片光晕。他没有笑，表情甚至有些严肃，但林未夏莫名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今天的星空，”他说，“其实比那天排练时亮。”
林未夏愣了一秒。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转身走远了。
她站在宿舍楼下，披着他的外套，闻着松香和钢琴漆的味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记得那天排练时的星空亮度。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走廊里，苏晴探头探脑：“怎么这么久？顾北辰送你回来的？他外套怎么在你身上？等等你们——”
“停。”林未夏把外套叠好抱在胸前，“我先洗澡。”
“你脸好红！”
“喝酒了。”
“你才喝了一杯！”
林未夏没理她，抱着外套钻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才敢把脸埋进掌心。
那件外套还搭在架子上。她忍不住凑近闻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动作吓到，立刻拉开距离。
——疯了。
她想起刚才他说“下次”时的语气，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的轮廓，想起他眼睛里那个她不敢命名的东西。
然后她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擦干手点开，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
【到实验室了。外套下次还我。】
隔了一分钟。
【不着急。】
林未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
【晚安。】
发完又补了一个月亮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发表情包。
三分钟后。
【晚安。】
没有表情。
但林未夏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她发现他的标点总是很规范，句号就是句号，从不用波浪线。可此刻她觉得，这个句号里藏了很多没说完的话。
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在黑暗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松香味。
她忽然想起艺术节那天，顾北辰在后台调试设备，她站在他身后看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试探。那时她想，这个人好像和钢琴是一体的，琴键是他的延伸，音符是他的语言。
现在她发现，他其实还有很多别的语言。
只是从不说出口。
凌晨一点，林未夏睁开眼。
她摸黑拿起手机，把那个月亮表情的对话框截图，存进了私密相册。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映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窗外的夜空里，星星确实不如那晚排练时亮。
但她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见了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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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顾北辰。
是妈妈的消息：【化疗第二个疗程结束，医生说效果不错。未夏，别担心妈妈，好好跳舞。】
林未夏把手机贴在心口，望着窗外。
同一片夜空下，实验楼的灯光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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