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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途初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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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丝绒，将郊区的摄影棚紧紧包裹。时针悄然滑过凌晨 12 点，表盘上的指针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与摄影棚内持续不断的设备运转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疲惫却依旧紧绷的网。
从清晨八点选手集结，到此刻近百组选手轮番登台，整整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录制，早已耗尽了现场所有人的精力。舞台两侧的候场区域，原本还在互相打气的选手们，此刻大多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有的靠在同伴肩头打盹，有的对着镜子反复拉扯皱巴巴的衣服，强撑着最后的精神。工作人员们也难掩倦色，场控大哥打着哈欠调整设备，化妆间的小姐姐快速给即将登台的选手补着妆，动作虽依旧熟练，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
导师席上的疲惫更是毫不掩饰。几位导师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姿态比白天松散了许多，有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的端着保温杯小口啜饮，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明显的沙哑。唯有苏砚端坐在皮质座椅中央，笔挺的黑色西装还像早晨那样没有一丝褶皱，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扶手，深邃的眼睛始终紧盯着舞台，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是暗夜中永不熄灭的灯塔。当其他导师疲惫地半阖着眼时，他反而微微前倾身体，在选手完成高难度动作的瞬间，立刻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薄唇微启点评的声音清朗有力。只有舞台上的灯光依旧不知疲倦，刺眼的白光将整个表演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而苏砚周身散发的专注气场，与周围弥漫的疲惫气息形成更为强烈的反差。
陈景然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候场，身上依旧是那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衣角被他无意识地攥出了几道褶皱。从下午三点抽到 73 号开始，他就在这场漫长的等待中煎熬。最初的紧张像潮水般汹涌，心脏砰砰直跳，手心不断沁出细密的薄汗，连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在心里默念了上百遍；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前面的选手一个个登台、表演、退场，紧张感渐渐被漫长的等待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呼吸。鼻腔里萦绕着摄影棚特有的混合气味 —— 舞台烟雾剂的清凉味、化妆用品的化学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水味，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成了此刻最真实的背景音。他能清晰地听到舞台上传来的选手歌声，时而激昂，时而舒缓，夹杂着导师们简短的点评和偶尔的笑声，还有观众席（虽然大多是工作人员客串）稀疏的掌声。
“72 号选手表演结束，请 73 号陈景然做好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清晰。
陈景然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醒的紧张。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确认手心没有汗渍，才握紧了早已准备好的话筒。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贴满了《星途之上》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几位导师的大幅照片，苏砚的身影在其中格外醒目。陈景然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苏砚的海报上停留了片刻，照片上的苏砚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坚定，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容，与他记忆中那个桃花树下的白衣公子重叠在一起，又渐渐分开。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舞台走去。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他的前行伴奏。越靠近舞台，声音就越清晰，导师们偶尔的交谈声、设备的运作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推开通往舞台的侧门，一股强烈的灯光瞬间扑面而来，让陈景然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几秒后，他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个舞台的辽阔与震撼 —— 比他在星洲国训练时的舞蹈室大上数倍的场地，光滑的黑色地板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灯光，璀璨得如同星河。舞台边缘的 LED 屏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滚动着 “《星途之上》线下初选” 的字样，营造出强烈的仪式感。
而在舞台正前方，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是一字排开的导师席。几张宽大的黑色座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位导师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陈景然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下意识地落在了导师席的正中间。
那里坐着的，正是苏砚。
或许是察觉到了来自舞台的注视，苏砚的目光缓缓抬了起来，与陈景然的视线在空中精准交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景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让他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能清晰地看到苏砚眼底的光，那是一种温和却又带着穿透力的目光，像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云雾，直直地照进他的心底。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如此近距离地对视。曾经只在屏幕上、照片里看到的人，此刻就真实地坐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种冲击力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更让他意外的是，苏砚在与他对视了两秒后，竟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鼓励。
那一个简单的点头，一个浅浅的笑容，彻底击溃了陈景然所有的心理防线。他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有些发直，傻傻地看着导师席中间的苏砚，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羞涩，像个突然见到偶像的懵懂少年，完全忘了自己此刻正在舞台上，正在进行一场决定去留的比赛。
台下传来低低的笑声，是候场区域的选手们在善意地调侃。舞台侧面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主持人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适时地走上前来，拿着话筒打趣道：“这位选手怎么突然愣住了？是舞台太大吓到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景然和苏砚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补充道：“我看你一直盯着苏砚老师看，不会是苏砚老师的粉丝，见到偶像太激动了吧？”
这句打趣像一盆清凉的泉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激动中的陈景然。他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直接看向苏砚。握着话筒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是…… 是的，我是苏砚老师的粉丝，喜欢您三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看向苏砚，眼神里满是真诚：“从十五岁那年看您演的《清风渡》开始，我就一直很崇拜您。这次能来到《星途之上》的舞台，亲眼见到您，真的特别开心，也特别荣幸。”
话音刚落，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稀疏的掌声。候场的选手们大多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在这个圈子里，谁还没有个崇拜的偶像呢？
导师席上，苏砚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眉眼弯弯，眼底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几分，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谢谢这位选手的支持，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偶像。”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却依旧带着玩笑的意味：“不过先说好，就算是粉丝，我也不会放水的。舞台上只看实力，该怎么评还是怎么评，可不会因为你是我的粉丝就手下留情哦。”
一句话瞬间驱散了现场弥漫的疲惫氛围，导师们纷纷笑了起来，连一直皱着眉的音乐导师都露出了笑意。候场区域的选手们也跟着笑出了声，刚才因为陈景然愣住而产生的小尴尬一扫而空，紧张的空气变得松弛了不少。
陈景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心里的激动也平复了许多。他对着导师席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不少：“谢谢苏砚老师，我明白。我会努力表现，不会让您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