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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面舞会 化妆舞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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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浓得化不开的墨，笼罩着苏家大宅。陈默站在书房的窗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平板电脑屏幕时那冰冷的触感。苏清雪加密日记里的内容，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那些冰冷的符号，严谨的分析，以及那份与他几乎完全重合的仇人名单。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酸涩与痛楚交织。他知道了她最深沉的秘密，知晓了他们目标惊人的一致性，却也更深切地体会到了她那份建立在“背叛”认知之上的、孤绝的戒备。他不能贸然揭开，只能将这份知晓化为更沉甸甸的责任，小心翼翼地在她布下的迷宫中前行。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表现得与往常并无二致。他依旧以助教的身份出入大学，协助处理苏氏集团的一些外围事务，对苏清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礼节性的关心。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她清冷的身影，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苏清雪自然也察觉到了陈默某种微妙的变化。他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默，但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她无法完全解读的光芒，让她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般滋长。招标会的合作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过后，湖底沉淀的依旧是猜忌的泥沙。
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中，一封烫金的请柬被送到了苏家。
是城中顶级豪门赵家举办的假面舞会。赵家，表面上与苏家素有往来，但在苏清雪和陈默那份共同的名单上，赵家现任家主赵坤的名字，赫然排在靠前的位置，与“盛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清雪拿着请柬，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她站在二楼的廊厅，目光透过栏杆的缝隙，看向楼下客厅里正在翻阅财经杂志的陈默。他神色平静，仿佛对这封请柬毫不在意。
但苏清雪知道，他不可能不在意。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近距离观察、试探赵家，甚至可能引蛇出洞的机会。同样，这也是一个进一步试探陈默的绝佳场合。
她红唇微勾，掠过一丝冷冽的弧度。心中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晚餐时，气氛依旧沉默。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明晚赵家的舞会，”苏清雪放下汤匙，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你陪我出席。”
不是询问，是通知。
陈默抬起头，对上她清冷的眸子。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社交应酬。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抹跃动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光芒。他几乎能猜到她打算做什么——利用舞会这种混乱而暧昧的场合，主动接近赵坤，或者赵家其他核心人物，进行试探，甚至故意制造事端，引对方出手。
很冒险，但符合她病娇而决绝的性格。
“好。”陈默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应下。他不能阻止，只能配合，并在暗中确保她的安全。同时，他也需要这个机会，去确认赵家在前世阴谋中扮演的确切角色。
苏清雪对他干脆的答应似乎有些意外，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淡漠。“记得戴上面具。”她补充了一句，起身离开了餐厅。
翌日晚，赵家庄园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陈默和苏清雪各自穿着晚礼服，戴着精致的半脸面具，出现在舞会现场。苏清雪选择了一条暗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中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面具下的双眸如寒星，吸引了不少目光。陈默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
两人一出现，便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苏家赘婿和冰山美人的组合，本就是圈内热议的话题，加上前不久招标会上的风波，更是让他们成为了焦点。
苏清雪仿佛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她挽着陈默的手臂，指尖却带着疏离的力度。进入会场后，她很快便松开了手，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视着全场。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舞池中央，正与几人谈笑风生的赵坤身上。赵坤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苏清雪端起一杯香槟，对陈默丢下一句“我过去打个招呼”，便径直朝着赵坤的方向走去。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微微收紧。他知道，戏码开始了。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一个既能观察到苏清雪，又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手中拿着一杯酒，目光却从未离开她分毫。
苏清雪走到赵坤附近，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巧妙地利用人群的遮挡，似乎在欣赏墙上的油画。直到赵坤身边的人稍微散去一些，她才找准时机，步履轻盈地迎了上去。
“赵叔叔，好久不见。”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晚辈对长辈的礼貌笑意。
赵坤转过身，看到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容满面：“是清雪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这位是……”他目光看向苏清雪身后，并未看到陈默。
“我一个人来的。”苏清雪淡淡一笑，语气自然。
陈默在角落听着，眼神微凝。她果然开始了，刻意营造独自一人的假象。
“哦？”赵坤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听说你结婚了，怎么没见你家那位……”
“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苏清雪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转移了话题，“赵叔叔，听说您最近对城东那块地很感兴趣？”
赵坤哈哈一笑，打着太极：“生意上的事情，随口聊聊，随口聊聊。倒是清雪你，在大学里教书，还关心这些？”
“苏家毕竟还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罢了。”苏清雪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却依旧轻松，“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东西，看似遥远，其实暗中的联系，比想象中要深得多。比如……‘盛邦’？”
当“盛邦”两个字从苏清雪红唇中轻吐而出时，赵坤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变色并未逃过苏清雪和陈默的眼睛。
“盛邦？呵呵，一家新兴公司而已，和我们赵家能有什么深联系？清雪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赵坤试图掩饰。
苏清雪却步步紧逼，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是吗？可我好像查到，上次招标会，评估机构突然变更标准，背后似乎有赵叔叔您的影子呢？或者说，是‘盛邦’借了您的影子？”
赵坤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盯着苏清雪，眼神变得危险：“清雪，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年轻人，还是踏实点好。”
就在这时，舞曲响起，是一支舒缓的华尔兹。
赵坤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冷，他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银色面具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是赵坤的独子，赵瑞。
“瑞儿，陪苏小姐跳支舞。”赵坤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他显然想用这种方式打断苏清雪的试探，或许，还想用自己儿子来进一步牵制或者试探她。
赵瑞看着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他彬彬有礼地伸出手：“苏小姐，赏光吗？”
苏清雪看着赵瑞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赵坤，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引蛇出洞，蛇已经露出了獠牙，而她，不介意把水搅得更浑。
她正要抬手，忽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挡在了她和赵瑞之间。
“我的妻子，自然由我来陪。”陈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他无视了赵瑞僵在半空的手和瞬间难看的脸色，也忽略了赵坤那锐利审视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苏清雪，隔着面具，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带着一种复杂的、苏清雪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有不容置喙的强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或许，还有更多。
苏清雪微微一怔，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不适，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陈默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滑入了舞池。
华尔兹的乐曲悠扬，舞池中男女翩跹。
陈默的舞步娴熟而带着引导性，苏清雪不得不跟随。两人身体贴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你做什么？”苏清雪压低声音，面具下的眼眸含着薄怒瞪着他。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陈默低头，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引蛇出洞，很聪明，但也太危险。”
苏清雪身体一僵，他想说什么？
陈默继续低语，目光扫过舞池外脸色不善的赵家父子，以及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语气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强势：“赵瑞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家更是龙潭虎穴。你想试探，可以，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几分，迫使她更贴近自己，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
“记住，”陈默的目光透过面具，牢牢锁住她有些错愕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现在，是我陈默的妻子。”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清雪冰冷的心防上，激起了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沉静或算计，而是翻滚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复杂的情绪，带着霸道的占有，也带着一种……她不敢深想的维护。
音乐在流淌，灯光暧昧，面具掩盖了真实的表情，却放大了身体的语言和眼神的交锋。
苏清雪忘了挣扎，也忘了原本的计划，只是怔怔地被他引领着，在舞池中旋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他坚实的手臂，他灼热的呼吸，以及他那句在她脑中不断回响的——
“你现在，是我陈默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