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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蔷（上）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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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个男娃！”
“娘……”
“我不是你娘！”女人瘦骨嶙峋，手里拿着大烟，面容憔悴，却也能看出她曾经的美貌，“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那洋人走了！”
那恐怖的画面一闪而过，自己身处正在陌生的床上，身上压着个肥胖男人。
“小娘子生的美丽，就是身材太过单调了，但是没关系。”男人说着开始解衣服。
“不要！”
白蔷从回忆中惊醒，白芷已经在自己身旁睡去了，邱宜在一旁站着，见白蔷突然醒了，问道：
“怎么了，做噩梦了？”
“额，差不多……”白蔷扶着头，“没事，要不你睡会？”
“不用。”邱宜回答，“谢谢。”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祝你好梦。”
“啊……谢谢。”白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还是很困，所以又接着睡去了。
“我没什么可以送你，就把我的这部分记忆作为别离的礼物吧。”
这话她始终记得。
“这么说，你是卡尔先生家的小女儿？”护士问。
她点了点头，期间有些犹豫。
“我父亲很有名？“
“当然！”护士说，“卡尔先生可是世界闻名的石油大亨！”护士一头金发，带着犹如宝石般美丽的蓝色瞳孔。她笑起来声音发颤，“那他为什么舍得你来上战场？真搞不懂有钱人。”
“我上个月才第一次见到他，和他不熟。”女孩说。
“没事！那你有什么事情同我说吧，我会帮你的！”护士眨着眼睛笑着和女孩说，虽然是战场上，但是护士也不过二十岁，是如花的年纪。
女孩身上满满的伤疤，护士给女孩上了药，女孩又穿上了制服：因为对阳光过敏，家族为她准备了特制的衣服，一身漆黑 包裹了全身，头上戴了个鸟嘴先生的面具，，像是万圣节剩下来的道具。
“好，谢谢你，护士小姐。”女孩答谢道。
“我叫安娜，你呢？”
“我……抱歉。”女孩快步走了，她对没有名字这件事感到羞耻。护士见她这副模样，笑声更止不住了。
当晚军营遭到突袭，敌人血洗了这里，只留下了一群护士和女孩。折磨战俘是他们最爱的活动，这就注定了今夜的悲剧。女孩被带进了一个军帐，她身上只有几块粗布条，见到安娜浑身赤裸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保持着那副绝望的神情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安娜，死了。
女孩跪在安娜身边，呜咽痛哭起来。军官在一旁问道：
“认识？”随后饶有兴趣地盯着女孩，似乎想到了绝妙的点子，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安娜身上割了一块肉，扔在了女孩面前。女孩长大了嘴巴，叫不出声音。
“你，吃了她。不然，你的下场和她一样。”身边的士兵笑出了声，在一旁看着女孩的反应。
“她，死了。”女孩呢喃道，看着那块肉，愤怒与痛苦交织在心头，此时她闻到那股血腥味，浑身战栗起来。对不起，安娜，对不起。她心里默念，接下那块肉，忍着恶心吃了下去。军官和士兵拍手叫好，丝毫没注意到女孩的双目变得猩红，指甲长成了利爪。再低头时已经不见女孩的踪影了。
“她，她人……”军官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人首分离，血溅满地。身边的士兵尖叫起来，想往出跑，但人头也接着落地。此时帐外人影密布，有人试探往里面叫人，没有答复后蜂拥而入。只见到一个女孩双眼猩红的啃食军官的尸体，头上长出了尖角，满嘴尖牙。
士兵惊呼着向她开枪，自己却瞬间被拦腰斩断，。这天晚上黑夜被火光照亮，寂静被哀嚎代替。女孩看着肉眼可见恢复的伤口，坐在了满地尸体的地上，抱着安娜的尸体目光呆滞。她满身血污，□□。
“对不起，安娜。”此时天蒙蒙亮，远方的坦克逐渐逼近了，是昨夜敌人叫的援军。她无心再战了，任凭炮管对着她。
炮声响起，安娜残存的身体再也找不到了，葬送在了炮火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把女孩抱走了，女孩瞪大了眼睛，想再说什么， 但是疲惫让她晕了过去。
篝火的光闪了眼睛，女孩睁开眼，自己躺在一个女孩的腿上。她想要坐起来，却用不上力气。
“没关系的。”她轻声道。女孩听后不再尝试了，接着问她：“你是谁？”
“救你的人。”
“名字……算了。谢谢你救我。”她没有名字，所以不愿意问别人的名字。
“我不能说我的名字，这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女孩猜到了她想问什么，这样回答道，“我来自未来。”
未来？女孩感到诧异，“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您那时不是叫我安娜吗？”“安娜”说。
“安娜？”
“您在睡着的时候就那样叫我，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这样叫我。”
女孩想起了安娜的死状，开始抽泣起来，最后甚至蜷缩起来大哭。“安娜”抱起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女孩把头埋进安娜的胸口，紧紧抱住她，哭声也越来越大。
“我……我吃了她……”她哭道。
“这不是您的错，不要再上战场了，您不该在这里，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吧。”
“我不要打仗。”
“没人喜欢这样……”安娜轻声道。
女孩又睡了好几轮，每次醒来时都能听到对安娜朦胧说着的道歉，安娜把衣服盖在她身上，轻拍着哄她入睡。等女孩彻底清醒过来，安娜为她煮了野菜粥。
“谢谢你。”女孩接过碗，害羞说道，“您不吃吗？”
“我是机器人，不用吃这些的。”
“那是什么？”
“您以后会知道的。”安娜这么说。
“您为什么救我呢？”
“不知道。”安娜又思索了一会，“这大概是我的义务吧。”
“那您从未来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呢？”
“找一个叫白蔷的人，然后杀了她。”安娜又说。“但是穿越机器出了问题，我不应该在这里。”
女孩听到她要杀一个女孩，有些诧异，掩饰不住好奇心，问道：
“为什么要杀了她？还有，那您原本要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了她，我只知道我为了白蔷而生，为了杀了她而生。”安娜扭头看向篝火，接着说：“我应该前往约八十年后。”
女孩此刻有些羡慕这个名叫白蔷的女孩子，有这样温柔的人专门为了她而诞生，尽管是为了杀她。她还躺在安娜的腿上，又往里靠了几分，拉着安娜的衣角：
“那您去不了的话……可以在这里陪我吗？”安娜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款式的衣服，自己披着安娜的大衣，自己里面没穿衣服，那一身粗布大概是都被炮火炸碎了，但是自己还有满身的血污，她对此感到有些愧疚，自卑的低下头。
“我煮了些水，，可以帮您擦身子。”安娜似乎注意到了女孩的不安，看向她笑着说道。
“好……谢谢。”女孩看着安娜的微笑，脸红答道。
“对我的话，您不必客气。”安娜笑道，接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白毛巾，浸满了热水，给女孩擦着身子。女孩这才注意到，两人深处一间废弃的羊圈里，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空气夹杂着草料和灰尘的味道，让人感到亲切与安心。女孩脱下了身上唯一一件黑色大衣，安娜开始为她擦拭身体，女孩的身体贫弱、纤细、敏感，被毛巾擦到会不自觉地颤动。
女孩害羞地低头，在擦正面时，她别过头去。这时安娜开始回答起以前的问题：
“不影响任务进度的话，我会陪您的，因为您现在很需要我，我不会走的。”安娜又看了看女孩赤裸的身体，接着说： “也需要衣物，我会帮您找您的衣服的。”
“其实你不用这样叫‘您’的，可以……更亲切一些……”女孩的声音弱了下去。
“那叫您‘亲爱的’？”安娜似乎没有理解到女孩的意思，加载了个亲切的称呼就顺口说了出来。
“啊……好……亲爱的。”女孩红了脸，这时也擦完身体了，安娜又为她擦了脸，起身说道：
“亲爱的，我先为您去找你的衣服，等我好吗？”
女孩拉住安娜的衣角：
“安娜会回来的，对吗？”
“当然，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在亲爱的身边。”安娜笑着说，女孩终于放心的用大衣包住自己，听话的坐在原地。
……
夜里两个人躺在羊圈的稻草上，女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一闭眼就总能看到那天的惨状，自己不仅吃了安娜，还吃了那些士兵，那时自己仿佛拖着几千斤重的身体在杀戮，甚至有着难以言说的快感。但是一旦回忆起，安娜赤裸的身体就在脑中就挥之不去，让她不自觉联想安娜死前被凌辱时的尖叫与挣扎，甚至能看到她的苦苦哀求……然而更令她自己恐惧的是，自己会再次失控伤害无辜的人。
“亲爱的，睡不着？”耳边轻语，她转过头看向这个“安娜”，她总是半睁着眼，月光把她原本无神的墨绿瞳孔照得令人惭愧，似乎像是天使在审视自己的内心。她这样想，她的五官很符合自己对于家乡那边对“标致”的定义，但是和那些姨太太们的浓抹胭脂的招展不同，她像水一样柔和，更像是自己见过的涉世未深的大家闺秀那种纯真阳光，但是她的性格又过于成熟了；她的身材纤细，不丰满，却又恰到好处，像是……为了被人握住而设计的。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总会做噩梦。”女孩说，她透过屋檐的缝隙看着星星，依偎在安娜怀里。
“不是你的错，亲爱的。”
“安娜，你能唱首歌哄我睡觉吗？”女孩的气息若有若无，小声呢喃道。
“我唱的可能不太好听，但是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的。”安娜看着女孩的眼睛，女孩的眼睛让人不自觉温柔下来，长相是标准的东方美人的标准，但五官因为混血儿的原因，带着些许的立体感，眼神深邃，因为惊吓和恐惧，让人感觉毫无生气，身体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像干枯了一般。安娜有些心疼，想了想哼唱道：
“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
当风声吹乱你构想
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唱的是粤语，女孩听不懂，但她觉得很好听，默默记下旋律，沉沉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