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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一 ：婚礼前夜
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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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天，苏晚星毫无悬念地失眠了。
不是忐忑紧张，是满心满肺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十一点折腾到子夜，又从子夜熬到凌晨一点，床榻被她蹭得微微发烫，身边的人却始终安安静静，一动未动。
她以为沈辞早就睡熟了，可当她第五次悄悄翻身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过来，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将她稳稳捞进滚烫的怀里。
“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模糊又低沉，拂过她的发顶。
苏晚星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嗅着他身上清浅的瓷土香，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沈辞没再多问，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又温柔，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小孩。
她在他怀里安分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悄悄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浅月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你怎么醒啦？”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月光，清亮又温柔：“你翻身太多次了，吵得我睡不着。”
苏晚星愣了一下，瞬间有些愧疚：“是不是吵到你了？”
沈辞摇摇头，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语气认真又缱绻：“不是，是习惯了。你不在我怀里，我睡不着。”
苏晚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甜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仰头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软乎乎的吻：“那我不翻了，乖乖陪你睡。”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睡吧。”
苏晚星乖乖闭上眼睛，可仅仅过了三分钟，又忍不住睁开眼，小声唤他：“沈辞。”
“嗯？”
“你紧张吗？”
怀里的人沉默了片刻，月光下，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才轻声开口：“有一点。”
苏晚星立刻撑起身子，凑近看着他的眼睛，好奇追问：“紧张什么呀？”
沈辞望着她，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郑重：“怕明天出错，想给你最好的。”
苏晚星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傻瓜，你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了。”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又安静了一会儿，苏晚星还是毫无睡意，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换个姿势，腰间的手却骤然收紧。
“别动。”他低声说。
苏晚星乖乖停住，疑惑地问：“怎么了？”
沈辞沉默片刻，随即起身，声音轻缓：“陪我去个地方。”
苏晚星愣了愣，看着他在月光下坐起身的身影：“现在？”
他点点头，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
凌晨一点半，两人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并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沈辞俯身打开工作台下方的木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深棕色的小盒子。苏晚星认得这个盒子，从前他总用来装细碎的瓷片，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可当他打开盒盖，里面却没有半片瓷片，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些零碎的小物件。
苏晚星凑过去，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几块刻坏的素胎瓷牌，上面残留着梅花的浅痕；几个捏坏的小瓷人，歪歪扭扭，憨态可掬；还有一叠厚厚的画纸，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图。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瞳孔微微一震——纸上画的，是戒指的设计稿，一笔一画，反复修改，细致到戒面的纹路都改了数十遍。
苏晚星猛地抬头看向沈辞，他的耳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神色有些局促。
“这些都是什么呀？”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练习的。”他望着她，语气轻软，“想给你做点什么，却总做不好。”
苏晚星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些刻坏的七块瓷牌、捏坏的五个小瓷人、厚厚一叠的戒指草图，鼻尖骤然发酸。
他从来没说过，却在无数个她熟睡的夜晚，一遍一遍地练习，一遍一遍地修改，只是怕她不喜欢，只是想给她最好的。
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满是温柔：“沈辞，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沈辞静静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因为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都不告诉我。”苏晚星的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可那只瓷猫、那只梅花杯、那些发簪，你做的每一样东西，我都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
“所以，别害怕，好不好？”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退开后，望着他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沈辞看了她很久很久，眸底的局促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力道温柔却坚定。
“苏晚星，”他埋在她颈间，声音轻哑，“明天，我会做得很好。”
苏晚星靠在他怀里，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铺在地板上那些笨拙的练习品上，也铺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又温暖。
苏晚星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他的衣袖：“沈辞，这些东西，以后都给我好不好？”
沈辞愣了一下：“刻坏的也要？”
“嗯。”苏晚星重重点头，眼底满是珍视，“因为那也是你做的，是你为我练习的痕迹，我都喜欢。”
沈辞的眸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耀眼，他轻轻笑了，眉眼弯弯，是独属于她的温柔模样。
苏晚星凑上去，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啦，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做最美的新郎新娘呢。”
他点点头，起身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一路牵着她走回卧室。
重新躺下，苏晚星立刻窝进他的怀里，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沈辞伸手环住她，将她护得妥妥帖帖。
过了很久，久到苏晚星以为他已经睡着，耳畔又传来他轻哑的声音：“苏晚星。”
“嗯？”
“谢谢。”
苏晚星睁开眼，抬头看向他，月光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谢什么呀？”
“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藏着多年的孤单与如今的庆幸。
苏晚星的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以后，慢慢还我，用一辈子来还。”
沈辞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笃定：“好。”
苏晚星重新靠回他的胸口，闭上双眼。窗外的月光清辉，温柔地落在两人之间，裹着满心的温柔与期待。
她忽然觉得，这一夜，美好得不像话。
因为明天，就是属于他们的盛大日子；而今夜，他们并肩坐在地毯上，看着那些不够完美、笨拙又真诚的练习品。
那些刻坏的、捏歪的、反复修改的，从来都不是瑕疵，而是他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爱。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完美无缺。
是愿意为了你，一遍一遍笨拙地练习；
是愿意把所有不完美的痕迹，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你；
是他，是沈辞，是她倾尽一生去爱的人。
苏晚星在他滚烫的怀里，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安安稳稳，一夜未醒。
因为他在，一直都在，岁岁年年，永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