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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抵达卧龙寺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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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续下车，神色皆因这强烈的落差而有了变化。独孤桃夭皱着眉狠狠地拢了拢衣襟，将山风挡在外面——她早就已经是习惯了京城暖阁里的熏香与丝竹，这般连个避风处都难找、连人声都是听不到的冷清，让她满脸的不耐，脚下碾过碎石的动作都是带着些许的戾气。独孤南栀则是目光平淡得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绣着繁复纹样的帕角，脑海里还映着京城书坊的墨香、绣庄的彩绫，再看看眼前这空旷的寺前广场，只剩下了青石板上的落叶与尘灰，心底忍不住是添了几分疏离。
不远处，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正握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唰唰”声清晰得能穿透山风，扫起的细碎尘埃在稀薄日光下缓缓地浮动着，没有围观的人群，没有搭话的声响，这份极致的静，与京城哪怕是深夜都有的零星烟火气，形成了刺目的对照。
苏姨娘跟在最后下车，脸色比来时是更显苍白，眼底的怨毒被这清冷氛围压下几分，却又缠上了更深的阴郁。她瞥了眼那独自扫地的小沙弥，又下意识地望向独孤静姝——后者正站在台阶下，目光平静地望着山门，周身的气息似是与这山寺的清幽无缝相融，仿佛早已脱离了京城的繁华喧嚣。山风卷着草木的淡香掠过，没有京城甜腻的糖香、醇厚的沉水香，只有清冽到近乎寡淡的气息；没有往来穿梭的车马人影，只有几人的身影被日光拉得颀长，映在蒙尘的青石板上。卧龙寺的冷，是褪去所有烟火气的空寂，与京城那浸在喧嚣里的鲜活，像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悄无声息地撞在一起，连空气里的质感，都从热闹的厚重变成了冷清的稀薄。山风卷着草木的淡香掠过，没有京城的丝竹叫卖，没有市井的喧嚣热闹，唯有这卧龙寺的寂静，就仿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似的，住将众人悄然笼罩在其中。
“这里倒是清净。”独孤南栀轻笑出声。
独孤桃夭耸了耸鼻子，似乎是想要抱怨几句，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又生生地按捺住了。
任婉云道：“莫要看此处清净，却是听闻这里的佛祖向来是十分灵验得很呐。介时上香的时候，你们几个可千万要心诚。”
那个正在扫地的小沙弥见有人来了，便停下了扫帚起身垂首行礼，声音清浅：“诸位施主，请随小僧入内吧。”
除了家丁在后头往马车下搬东西，任婉云几人先随着那带路的小沙弥往寺庙里面走去。
越往卧龙寺深处行去，周遭的人气更像是被殿宇的飞檐逐寸滤尽。别说络绎的香客，连僧人的身影都稀疏得如同深秋残叶，偶有一两声木鱼轻响，也快被空旷吞得没了痕迹。这寺庙偏生建得阔大，飞檐翘角绵延出成片的暗影，梁柱间的空间宽敞得过分，风穿堂而过时，裹挟着殿内积灰的气息，竟比人声更显喧嚣——反衬得整个院落愈发寂寥，像一口被时光遗忘的枯井，连呼吸都能撞出细碎的回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