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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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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外的竹林被雪雾所裹着，竹叶上坠着星星点点的雪粒，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细碎的声响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诵经声，在寂静的暮色里面慢慢地荡漾开来。和尚走到了殿门处，抬手拂了拂肩头的雪沫，指尖触到僧袍上微凉的湿润，鼻尖却是萦绕着殿内飘出的檀香 —— 那香味混着雪后空气里的清冽，不浓不淡，刚好是压下了湿冷的寒气。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发出来了“吱呀——”一声轻响，惊起来了檐下躲雪的几只雀鸟，扑棱棱的掠过雪幕，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殿内的烛火已经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格漫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这清冷的雪夜古寺，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
独孤南栀坐在了梨花木桌前，指尖轻轻地搭在了泛黄的书页上面，最后摩挲了一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的字句，这才是缓缓的将手里面的书给放下。她抬手揉了揉眼角，睫毛上面沾了一些未干的湿意，许是夜读的有些久了，眼底泛着淡淡的倦红。烛火在旁轻轻地摇曳着，将她纤瘦的影子投在了墙上，忽明忽暗。身边的丫头绿萼看见了，轻声上前，手里捧着一方绣着兰草的软帕：“小姐可是要歇着了？这都是快到亥时了，还是不要再熬着看书了，仔细伤了眼睛。”
独孤南栀没有应声，只是偏过了头，指尖推开了那半扇的雕花木窗。夜风带着些许微凉的寒意，在推开了木窗的那一刻一下子就是涌了进来，拂动她鬓边的碎发。隔壁院落的独孤桃夭住得离她并不远，那间坐北朝南的厢房此刻还正亮着暖黄的灯火，透过窗纸映出模糊的人影，隐隐约约之中是能够可以瞧得见里头有人影正在走动着。
绿萼瞧着自家小姐的目光，迟疑着又问道：“二小姐莫不是想着要去和三小姐一起睡么？那要不要奴婢现在过去说一声，看看三小姐那里方不方便。”
“不了。” 独孤南栀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如果要是仔细去听的话，甚至是还能察觉出来她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猛地转过身，肩头的披风滑落了一角也都是未曾察觉到，“时候不早了，去将院子的门给掩上吧，然后再去添一碗温茶来，你也早点去睡不要熬着了，也不必在我这里守夜了。”
绿萼见自家小姐的神色很是冷淡，怕惹恼了自家的小姐，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得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然后就赶紧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独孤南栀重新坐回桌前，望着桌上那盏即将燃尽的烛火，烛芯上的火苗开始忽明忽暗，映得她眼底的光影也是跟着沉浮。灯花“啪” 地一声轻爆，落下了一点细碎的火星，很快便是熄灭在了那青釉灯盏里，她又遥遥地望向了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隔壁独孤桃夭的院落还在燃着烛火，唯有那扇窗棂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像是一块蒙了霜的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