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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 命运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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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帮李恒乐处理伤口，没收力，痛得李恒乐龇牙咧嘴，好让他长长记性。
晚饭过后，李恒乐搬张躺椅到院子，悠哉地卧在上面，抬眼遥望变幻的云层。
“乐乐，吃饭了吗？”
李恒乐转头见是十爷爷，忙从躺椅上起来，声音清脆的应道：“吃过啦，爷爷吃了吗？”
十爷爷说“吃了”，问他：“你哥哥呢？”
“在屋里玩手机，”李恒乐左右瞄一眼，压低声音告状，“哥哥他不愿意跟我玩。”
十爷爷乐呵呵笑着，他听说了傍晚发生的事，问李恒乐伤口还痛不痛。
李恒乐摸了摸创口贴：“哥哥帮我弄好了，现在不痛了。”
屋内，陈序在换灯泡，看见十爷爷便打了声招呼。
十爷爷应了一声，没急着说话，陈序知道这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修好灯泡，他给十爷爷倒杯水。
片刻过，十爷爷从口袋掏出一本红皮存折放桌上，沉缓的说：“书芳给你们留了十三万六千八百，密码改成你生日了。”
陈序没接话，也没看存折，问道：“十爷爷，我奶奶走时是不是很痛苦？”
十爷爷摇头，实话相告：“我不知道……她清醒时我跟她说了你快回家的消息，她听了很高兴，那天竟能坐起来好几个小时，饭也吃得比以往多。”
陈序垂下头。
十爷爷翻手机找出一段视频，屏幕一出现奶奶的脸，陈序瞳孔骤缩。
视频时长不过七八分钟，无非是让他照顾好自己，工作不要太累，吃好喝好，遗憾不能看他成家立业，让他不要难过，更不要自责。还叮嘱他照看好李恒乐，陈家欠李恒乐的一辈子还不清，过去的弥补不了，定要保他往后衣食无忧，不受人欺负。
视频末尾，奶奶还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对着镜头局促又慈祥的笑着，好像陈序就站在她面前。
爷爷走得早，母亲患病生下他一年便撒手人寰，除了父亲之外，奶奶是最疼他的人。三年前他失去父亲，打小疼爱他的奶奶也不在了。
“十爷爷，视频发给我。”
“书芳说过不准，让你别记挂过去，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
该说的话都说了，十爷爷跟他寒暄几句，他看了眼门外，李恒乐还躺着，说道：“父母辈的恩怨注定你们绑在了一起，命运如此，逃无可逃。”
“我不可能留在村里，一直带着他也不现实。”陈序冷淡道。
“我还能活几年，有我在村子一天就会照顾好乐乐，这个时候你只管在外面闯荡，我不在就没人能保他平安了，如此一来他就会多灾多难，举步维艰，到时你要回来接手你奶奶生前做的事，尽好该尽的责任。”
十爷爷走后，陈序呆坐不动，回忆起尘封的过往。
三年前。
放假归家，陈序刚一跨进院门，浓烈的铁锈腥气冲进鼻腔，抬眼便见陈家伟正举着刀刃锋利发亮的宰牛刀，用力砍向李鸣，霎时间血四下飞溅。
“爸爸！”李恒乐大叫，声音尖锐得像哀鸣。
陈序僵住，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直直往骨头里钻。
陈家伟精神病又复发了，这次的病状比哪一次都要严重。他杀红了眼，理智全无陷入癫狂，刀转向李恒乐母亲，抬手便砍，根本来不及跑，她只能看着刀落下。李恒乐拖着受伤的腿，拼命往前爬想去救他妈妈，可是完全没机会。
事情发生只有短短两秒，陈家伟从李恒乐母亲身体拔出刀，朝向李恒乐准备动手，陈序飞跑过去，拦腰抱住他，破声喊：“跑！快跑！”
十五岁的李恒乐被钉在原地，望着倒在血泊的父母，眼睛睁大得吓人，眼前发生的事超出他的认知，将他的世界击塌得面目全非。
他们第一次回爸爸老家，打算趁暑假在庆云村待一两个月，哪知刚到村子就遇到举刀疯跑的陈家伟，他们只是路过却成了刀下冤魂。
虎背熊腰，一米九的陈家伟剧烈挣扎，没花多大功夫就甩开陈序，陈序的力气和身量远远敌不过陈家伟，没多久，陈家伟把他压制在身下。陈序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试图唤醒陈家伟的理智：“爸！阿爸，你清醒点，是我！”
陈家伟眼神狠厉嗜血，用力掐着陈序脖子，陈序动弹不得，肺里吸不进半点空气，眼看就要断气，没人来救他，他会被活活掐死！
此时，那柄刀被一只白皙的手捡起，刀刃上还滴着血，李恒乐攥刀朝陈家伟挥去。
陈家伟抬手挡住，刀砍在他小臂，血溅到李恒乐脸上，刺目的红衬得他煞白的脸格外恐怖。
李恒乐崩溃的把刀丢掉，跌坐在地，捂头止不住痛哭，看着鲜血从他母亲身上流下，最后淌在地上，父亲血肉模糊的脑袋一遍遍猛烈地刺激神经。
陈家伟被惹急，起身弯腰拾起刀，想解决掉李恒乐。
陈序一秒内从地上爬起，抓住陈家伟的手，两人在一边扭打，要不是陈家伟的手受伤了，陈序压根没有逃脱的可能。
居多时候是陈序被压制，混乱中就近的刀被他捡到，他慌忙转身想拦下陈家伟，同一秒，他爸竟朝他奔来，迎面碰上刀——
温热的鲜血溅到他手上。
陈序低头一看，刀刃插在陈家伟腹部，他猛地松开握刀的手，错愕地看着父亲倒地不起，抽搐几下，渐渐没了声息。
他只是想阻止，却失手杀了养育他的生父。
闹出的动静不小，乡亲们总算赶来，看见的一幕是陈家伟倒在陈序刀下。
最终他以防卫过当致人死亡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半途终止学业，平静安稳的生活至此不复存在。
度过牢狱之灾，出来后那个叫李恒乐的少年，成为他的债主。而李恒乐在这场荒唐的“闹剧”里受了莫大的刺激，晕过去之后，醒来人就不对了，脸还是那张脸，内里的东西却变了——变得痴呆，成了旁人眼中的傻子。
他们是被殃及的无辜者，却不得不背负命运强加于身上的沉重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