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55 它的到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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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话？】
光球悬在半空，静静等着世界线进度条加载，圆滚滚的光体转向一旁呆立不动的小猫。
陈易缓缓抬起头，水蓝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只轻轻“咪”了一声，满眼都是茫然。
听不懂。
它什么都听不懂。
悬浮的光球微微一顿，像是罕见地愣了一下。
它上下浮动一圈，绕着这团小小的毛团子仔仔细细转了一周，最终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这还是一只没满周岁的幼猫，根本听不懂人类语言。
更麻烦的是，这只猫似乎只对路迟的声音有反应。
光球沉默片刻，默默将语言系统切换成了最简单的喵星语频段。
可不等它开口，小猫已经一连串问了出来，小声音又轻又急，带着藏不住的慌张：
“什么是反派？世界为什么一块一块碎掉了？恩人呢？他也去喵星了吗？他去哪里了？我可以和他一起吗？”
它不懂什么世界线，不懂什么崩塌，只知道刚刚那个救了它的小小少年，不动了，不呼吸了，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光球一阵沉默。
世界线构成、反派定位、主角光环、命定相遇……这些东西，它要怎么跟一只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小奶猫解释？
【你说的恩人，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他该死，只是不该死在现在。】而且，你本来也不该出现在这条世界线上。
光球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小猫没再出声，小小的身子耷拉下来，耳朵软软贴在头顶，看上去可怜极了。
一旁的世界线加载进度条走得异常缓慢，光纹不断闪烁，像是在极度愤怒地抗拒着什么。
“那，他和那个虐猫的坏蛋，是一样坏吗？”小猫仰起头，眼神里满是不信。
“恩人他好小好小，连那个坏人一半高都没有。”
光球白光微闪，语气顿了顿：【不一样。】
在世界线设定里，路迟是站在主角对立面的反派，可除了针对主角之外，他对旁人从来称不上一句“坏”。
【但是他长大以后……】
“可他没能长大啊！”小猫突然炸毛，声音尖细又委屈，“你才是坏蛋！你这个只有球身的大圆蛋！咪不要再和你说话了！”
它猛地扭过头，把尾巴也紧紧圈在怀里，一副气鼓鼓再也不理人的模样。
光球：【……】
行。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世界线加载失败……
警告！警告！
系统故障！故障！
光球没有表情，可小猫偏偏从它不停闪烁的光体上，读出了一种近乎“裂开”的崩溃。
下一秒，一道刺眼白光轰然落下，将一球一猫牢牢笼罩其中。
【世界线崩塌严重。
主要人物路迟求生意识归零。
检测绑定对象中……
审查通过。
1455号系统，绑定执行者：陈易（小猫）。
任务要求：确保反派路迟，成功活到剧情正式展开。】
1455整个球都僵住了：不是……？它不过是来回收一条崩坏的世界线，怎么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路迟？！恩人！”小猫瞬间忘了生气，忘了难过，耳朵“唰”地竖得笔直。
“咪可以救他？！咪要救！咪来救！”
只要能救恩人，让它做什么都愿意。
1455幽幽飘在一旁：那我不救，行不行？
看着一旁尾巴都欢快甩动起来的小猫，它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再次将系统语言切换为喵星语。
它有种预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要和这只猫死死绑在一起了。
这条世界线迟迟不肯彻底关闭，一定有它残存的意义。
光球没有别的选择，任务一旦绑定发布，它便再也无法脱身。
此刻，它的系统编号，已经和这只名叫陈易的小猫，牢牢锁在了一起。
“走了，小猫。”1455轻轻晃了晃，“去看看这条世界线不肯消散，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喵！”
小猫兴冲冲地顶着光球，一飘一荡地往前赶。
再次睁开眼时，入耳是尖锐刺耳的鸣笛声，一低一高地反复拉扯，吵得人心头发慌。
“唉，你听说了没？那家的亲儿子，都给打死了！”一位大妈挤在警戒线外，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脸上写满了猎奇与唏嘘。
“谁家啊？”旁边的年轻人进不去，只能站在一旁满脸难以置信。
“这年头还有人对自己亲孩子下这种死手？”
“还能有谁？就这一片最不把孩子当孩子的，姓路的那一家呗！”大妈撇了撇嘴。
“早打晚打，当初大伙儿就说迟早要出事，没想到啊，直接给打死了。”
年轻人猛地一怔，半天说不出话，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了他。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路迟呗！这附近谁不知道这个可怜娃。”
一瞬间，年轻人浑身血液仿佛倒流。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艰涩得几乎不成调：“季小姐……您最好……自己过来一趟……”
“1455，这里是恩人死后吗？”小猫蜷在光球顶上，小身子软趴趴的。
“是。”1455顿了顿，无奈道，“你能不能先从我头上下来？”
话虽这么说，它还是悄悄把自己盘得更圆润一些，让小猫趴得更舒服。
“恩人的妈妈呢？她一定会很难过吧……”小猫声音低低的，又开始难过起来。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1455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大概率，并不会。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想打死他！我只是打了他几下啊警察同志！那是我儿子！虎毒还不食子，我怎么可能……”
路承整个人都处在恍惚崩溃的边缘。
他不过是出去打了几天牌，怎么也想不到，路迟就这么没了。
一场感冒，一夜受寒，再加上身上的几处外伤，哪一样都不致命，偏偏凑在一起，就夺走了那条小小的性命。
当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时，他依旧没能回过神。可身旁的警察没有给他任何缓神的机会。
按照1455的说法，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外界已经过去了三四天。
陈易默默环视四周。
不过几天功夫，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那日路迟被打晕在地的角落，只剩下一点浅浅发黑的血迹。
整个屋子被拉上了一圈又一圈黄色警戒线，拦着内外，无人进出，也无人随意靠近。
狭小破旧的屋子被警方翻得更加凌乱，棍棒、竹竿、破旧皮带一一被搜出，作为家暴施暴的证据。
这案子不难定性——长期家暴，最终导致未成年子女重伤身亡。
警察走访过周围所有邻居，口供出奇一致：这家的暴力，从来不是一天两天。
“放开我！滚！放开我！那是我儿子！让我进去！”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尖锐的女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让她进来。”办案警官合上手中笔录，淡淡开口。
正主，倒是不用他们再费心去找了。
“路承！你把小迟怎么了？！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季明薇疯了一般冲进来，双手死死抓着路承。
此刻的她，美得几乎让人认不出。
往日里，她总是素衣素面，虽有姿色，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与怯懦。
而如今，她一身精致衣裙，珠光宝气，眉眼间全是养尊处优的优雅，与从前判若两人。
“怎么了？”路承看着她崩溃失态的模样，反而笑了，语气里带着刺骨的挑衅，“死了呗。”
“是你把他留下的，是你自己要走的。”
他早已不在乎自己会被判多久，他只想看到季明薇痛苦。
而眼前这一幕，显然让他十分“满足”。
曾经的青梅竹马，最终落到这般境地，任谁看了都要唏嘘。
“你……你不得好死！他是你儿子！是你的骨肉啊！”季明薇状若疯狂，指甲狠狠抓在路承脸上，道道血痕立刻浮现。
“我的？”路承笑得越发讥讽，“到底是我的，还是路余川的，你自己不清楚？他出生第一天，你不就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吗？”
季明薇浑身一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软了力气。
“你……你早就知道了……”
“走，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官用力拉开两人，将路承往警车方向带。“季明薇女士，你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警官没有给她上手铐，可听完刚才那番对话，语气里也没了半分客气。
两人被先后带走，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喧闹的街道很快恢复如常，叫卖声、谈笑声、车铃声此起彼伏。
这是路迟死后的第三天。
这个世界，依旧正常运转，没有一丝一毫为他停留。
“路边那是谁家的车？看着可不便宜。”
来往行人频频侧目，不论识货不识货，都被那辆车牢牢吸引。
这样的车，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片破旧老城区。
一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停在巷口，实在太过扎眼。
“路总，就是这里。季小姐已经进去了。”旁边的年轻助理低声汇报，脸色发白。
他运气实在算不上好，公司里恰好只有他空闲，被随手一指派给季明薇，结果跟着不到三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车内，后座的男人淡淡开口，只一个字：
“死了？”他生得极有攻击性，眉骨高锐，眉形利落如刀削，不怒自威。
眼窝微陷，瞳色深黑，看人时目光冷利如如刃。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条紧绷，轮廓冷冽如雕塑。
与温和懦弱的路承截然不同。路迟那张渐渐长开的脸，反而与他有着七八分相似。
“是，警方那边说……已经送走了。”助理实在不忍，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回公司。”男人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季小姐那边……”
“晾着。”路余川声音压着脾气，不带一丝温度，“让她长长记性。”
“算了，我一会亲自去接。”
“你的意思是说，恩人的亲生爸爸，是个大富豪？！”陈易猛地跳起来，猫猫耳朵竖得笔直，满眼兴奋。
在猫咪的世界里，吃得饱是第一位；在人的世界，那肯定就是钱啊！
有了钱……
路迟是不是就可以吃得饱饱的，长得高高的，穿暖暖的衣服，再也不用挨打，不用受冻，不用饿肚子了？！
“嗯。”1455淡淡应着，“悲惨的童年，会让反派心性扭曲。可没有足够强硬的背景，他将来也没办法给主角制造麻烦。认回之后，他会变得……”
话没说完，一只软软的猫爪直接捂在了它的光球“嘴”上。
小猫瞪着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它：“不许你这么说他！”
一球一猫默默对视。
良久，1455认命般闪烁三下：【对不起。】
“1455！我们走！”小猫瞬间兴奋起来，小尾巴甩得飞快，“我们找到路迟真正的亲人了！我们早点把他送过去，他就不用再受苦了！”
1455沉默一瞬：现在？
可眼下，世界线确实处于不稳定的可跨越节点。
行。
走就走。
它算是看出来了，这只猫，半分苦也舍不得路迟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