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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世轮回 如果可以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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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能撬动的改变，终究有限。
无法修正每一个致命的关键点，每一次时间线的选择，都必须慎之又慎。
谁也无法预料，一个微小的节点被轻轻晕染开，会不会就此崩断整条命运之线。
第二次——世界线2
昏沉的夜色裹着老旧房屋的寂静，陈易缩成一团软绒，与悬浮在旁的1455一同卧在角落。
两个非人的存在，一猫一光球，都安安静静地盯着床榻上熟睡的路迟。
“1455，妈妈看起来就是很爱恩人啊？”陈易歪着猫头，目光追随着季明薇的动作。
她轻手轻脚地为路迟掖好被角，指尖温柔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俯身落下一个轻浅的吻，而后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小猫实在想不通，这样亲昵的模样，怎么会和后来的分离扯上关系。
【爱爱爱爱爱爱爱。】
1455正忙着排查世界线漏洞，数据流在光球表面飞速闪烁，根本没空跟这只心思单纯的小猫，解释这对母子之间缠绕不清的复杂羁绊。
“喵。”
见1455懒得搭理自己，陈易也不闹脾气。
它迈着轻软的小碎步，悄咪咪爬到路迟的床沿，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少年清瘦的睡颜，小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鼻尖，蠢蠢欲动地想凑过去舔一舔。
在猫猫的世界里，舔舐，是最直白的亲昵与依赖。
【……你要是想舔一口，就舔，他看不见你的。】
1455余光瞥见小猫一脸“狂喜到要炸毛”的痴迷模样，犹豫再三，终究松了口。
“咪！”
陈易立刻信了。
整个猫身子往前一拱，软乎乎地蹭到路迟枕边，小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整只猫黏黏糊糊地贴了过去，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轻轻摆动。
“谁？”本该陷入沉睡的路迟，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瞳极亮，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睁开，像淬了星光的琉璃，漂亮得惊人，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哇!恩人，你醒了。”陈易半点惊慌都没有，反倒兴奋地往前一扑，整个小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唯有一直专注处理数据的1455，猛地扭过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光球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1455：【莫名有点感觉不太对，这年头小孩觉都这么浅吗？】
“恩人，恩人，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小猫呀。”
陈易趴在路迟脸侧也不安分，蓬松的尾巴尖轻轻扫动，时不时蹭过他细腻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
路迟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可刻在骨子里的敏锐直觉，清晰地察觉到身旁有活物靠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1455在一旁吓得魂都快飞了。
世界线的崩塌从不是偶然，唯有力量失衡、剧情彻底紊乱，才会让既定的轨迹直接崩裂。
它对这个看似柔弱、却总能打破规则的少年，满是戒备，一刻也不敢放松。
1455瞬间冲上前，光球裹着一股无形的力，硬生生将黏在路迟身上的陈易拖了回来。
“咪!大光球，你干嘛？”
好不容易贴到恩人，却被强行拉开，陈易难得炸了毛，浑身细软的毛发根根竖起，像只气鼓鼓的小毛球，发出不满的呜咽。
【你离得太近了，会打扰到他休息。我找到剧情线的缺口了。我们抓紧时间拯救他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1455一边稳住躁动的小猫，一边在光球表面凝出一道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缺口，那是撬动世界线的关键。
“行。”
陈易不甘心地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路迟依旧睁着眼，满脸疑惑地摸索着空气，小猫心里揪了一下。
还是让恩人好好活下去更重要，暂时的分离没关系的。
“喵呜。”
路迟躺在床上，方才萦绕在身旁的温热气息骤然消失，那道清晰的视线也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毛茸茸的痒意，触感柔软又温热……
好像，是一只小猫？
依旧是这间逼仄老旧的屋子，这一次，陈易提前看清了它与路迟相遇之前，所有被掩埋的过往。
它看见衣着朴素、却难掩眉眼艳丽的季明薇，握着老旧的座机听筒，指尖微微泛白。
她开口时，声音哽咽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满心都是委屈与疲惫。
可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季明薇的神情骤然一变，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那张被生活磋磨得略显沧桑的脸，瞬间像被注入了生机，明艳得晃眼。
可下一秒，那笑意又僵在了唇角。
她环顾四周——
纷乱嘈杂的楼道，破旧斑驳的墙壁，老房子极差的隔音，将隔壁屋中路迟朗朗的读书声，清晰地传进耳里。
季明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受够了这样捉襟见肘、看不到尽头的日子，一天，也不想再熬下去了。
“……老夫人要是不喜欢，……到时候过几天带也行。”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季明薇喉咙干涩发紧，咬了咬牙，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残忍的话：
“可以不带，孩子和他爸亲，和我没什么感情。”
她接电话时太过匆忙，房门只虚掩着，一道窄窄的门缝漏进昏黄的光，光里，站着一道小小的、单薄的身影，把一切都听在了耳里。
……
后续的场景，熟悉得让陈易心口发闷。
季明薇默默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行李，东西少得可怜，一个小小的布包便装下了全部。
她慢慢蹲下身，将沉默站在一旁的路迟拉到身边，指尖轻轻描摹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看着路迟，轻声说:“等妈妈回来，给你带一只小猫好吗？妈妈看着你们一起长大。”
路迟年纪尚小，心性却早熟得让人心疼。
他伸出瘦小的手，轻轻拽住季明薇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
“妈妈，我可以一起去吗？”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长得又矮又瘦，小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颊也没什么肉，只剩下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睛。
季明薇望着这个眉眼全是自己影子的孩子，张了张嘴，半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我不去了，我在这里等妈妈。”
路迟主动松开了攥着她衣角的手，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与季明薇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懂事得让人心酸。
“猫猫……会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你会喜欢它的。”
季明薇慌忙岔开话题，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路迟曾画给她的一幅画——满纸都是澄澈的蓝色，中间站着一位女子，笔触稚嫩，却满是依赖。
路迟那时说，他要化作万物陪着妈妈，不做具体的东西。
他最喜欢蓝色，若真能变，也要变成蓝色。
桌檐上的座机再次急促响起，外面的人，已经在催了。
路迟默默爬到窗边，趴在窗沿上往下望。
他看见一辆轿车停在楼下，一个陌生男人下车，主动接过妈妈手里的行李。
妈妈看见他的那一刻，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又甜蜜的笑容，是从未给过他的温柔。
路迟突然没了力气。
这个窗户很显眼，他原本盼着妈妈能回头看一眼，可在看见那抹笑容的瞬间，他默默把小身子往窗内缩了缩，藏进了阴影里。
算了。
至少妈妈答应过，会带一只小猫回来。
嗯，还是他最喜欢的蓝色。
至少妈妈还记得这件事。
“1455好了嘛？恩人的妈妈都走了！”
陈易在空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小爪子不停扒拉着虚空，不停催促着1455。
【马上了，马上。你以为路家的鉴定书很好搞吗？】
1455整个光团高速运转，数据流疯狂涌动，在错综复杂的世界线里艰难穿梭。
他们算准了季明薇离开的这一天，这是挽回路迟命运的最佳时机。
他们只需要将这份真正的亲子鉴定书，绕过所有知情者，悄悄送到路家老宅。
以路家老一辈对血脉的极致看重，路迟，一定会被一起接回路家，脱离这苦海。
“恩人，别难过了，你马上就能过上好吃好喝好的日子了。”
陈易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用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缩在墙角、孤零零坐着的路迟，小声安慰着。
【好了！好了!送过去了。】
1455终于长舒一口气，光球微微晃动，带着一丝疲惫。
世界线重叠得越多，对他们的限制就越严苛，光是第二条世界线的折叠，就让擅长数据操控的它，都感到力不从心。
【大概再要四个小时就好了。】
1455顿了顿，换算着时空流速，
【换算到外面大概是12个小时。】
应该……来得及吧？
之后的一切，都在上一世的轨迹上重演。
路迟依旧傻傻地站在街口，等了季明薇整整一下午，从日头正盛等到暮色四落。
毫无意外，他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依旧走进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瓶消毒酒精，依旧踏上了那条长长的、昏暗的街道。
陈易趴在一旁，满心期待——就在前面那个拐角。
路灯下，路迟会捡到一只蓝眼睛的小猫，那是它与恩人命运的交汇。
可这一次，昏暗的路灯下，空空荡荡，没有露出那个蒙着灰白绒毛的小脑袋。
路迟脚步未停，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了那个拐角。
“咪!1455，我哪？我哪？”
陈易眼睁睁看着路迟越走越远，彻底慌了神，小爪子慌乱地扒着空气。
天呐，它和恩人的初遇呢？！
它还想以旁观者的身份，再看一遍那温馨的一幕啊。
【你灵魂都在这儿了，他怎么可能遇到你？】
1455盯着仅剩一小时的倒计时，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光球的光芒都暗了几分。
“咪……”
陈易耷拉下耳朵，大大的脑袋埋在两只前爪中间，满心失落。
它实在不愿意，自己与恩人独一无二的初遇，就这么被轻易抹去。
可转念一想，只要恩人能过上好日子，就算遇不见自己，也没关系。
【车快到了，路家的车快到了！】
1455监控里传来的消息，瞬间打破了陈易的低落。
一球一猫激动地贴在一起，几乎要喜极而泣——终于，要成功了。
【警告！
警告！
关键人物:路迟弑父。
道德剧情严重破坏，道德激情严重爆发。
世界线正在崩溃ing……】
一人一球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世界像碎裂的玻璃，一块块崩解、消散，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
弑父……？
上一次的世界线里，有过这一出吗？
【1455，陈易(小猫)，拯救任务失败，世界线二关闭。
剧情正在重新加载ing，即将启动世界线三。
世界线三启动
请抓紧时间完成任务，按照要求，让主要人物路迟活到剧情展开。】
“……又来？咪的恩人啊?”
陈易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又令人窒息的黑暗，欲哭无泪，小身子蔫蔫地塌了下去
1455沉默着，光球微微闪烁，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有哪里彻底不对劲。
第三次——世界线3
【主要人物剧情，路迟弑父，道德剧情严重崩坏，世界线三崩塌……】
几乎刚踏入新的世界线，没几分钟，一猫一光球便再次被弹回了黑暗空间。
1455望着一旁呆若木鸡的陈易，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两次，好像都少了这只猫的存在。
它瞬间打起精神，擦拳磨掌，不信邪地准备再次重启。
【1455，陈易任务失败，世界线三关闭，即将启动世界线四。】
第四次——世界线4
这一次，1455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
在路迟即将路过那个熟悉的拐角时，它动用仅剩的力量，投放了一只陈易的小猫复制体。
果然，这只凭空出现的小猫，成功绊住了路迟的脚步，彻底扭转了他弑父的结局
即便按照剧情线的设定，这只复制体小猫依旧在当晚夭折，可至少，世界线没有在开端就直接崩塌。
陈易与1455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亲眼看着路迟被路家的人接走，送入金碧辉煌的路家大宅。
看着他躺在柔软宽敞的豪华大床上，吃着精致丰盛的大餐，两个小家伙终于长舒一口气，以为这次总算能安稳过关。
【主要人物路迟，年幼无人看管，被人毒害，世界剧情崩塌，世界线四即将关闭。】
1455：“……”
陈易：“……”
空气瞬间死寂。
第五次——世界线5
1455调整方案，让陈易在关键节点限时现身，替路迟挡下了致命的暗算，终于艰难熬过了最危险的剧情点。
【主要人物，路迟，因性情阴狠缺乏善，被家中话事人路母厌恶，在家备受欺凌，虐待致死，世界剧情崩塌，世界线五即将关闭。】
第六次——世界线6
不用1455叮嘱，陈易这一次主动出击，早早守在路迟身边，帮他躲过了所有明枪暗箭。
一光球一猫费尽心机，从前几次崩塌的世界线里扒寻线索。
终于托了一位玄学大师，为路迟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此子命里带贵，必将重振路家门楣。
靠着这卦言，路迟终于获得了路母的重视，被养在她膝下，有了一席之地。
然而……
【主要人物，路迟，高中，因他人蓄意放火与火场中丧生，世界线崩塌，世界六即将关闭。】
……
……
第十次——世界线10
【主要人物路迟于剧情线开展的前一天，觉人生无意，了断自我。时间线崩塌，时间线十即将关闭。】
十次轮回，整整十次世界线重启。
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功亏一篑。
无边的黑暗再次笼罩而来，陈易耷拉着尾巴，连喵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1455悬浮在半空，光芒黯淡，彻底陷入了沉默。
原来想要护住一个人，哪怕撬动了命运，也依旧难敌他心底，那片早已荒芜的绝望。
整整十世轮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