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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为你停留 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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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刷题、整理、晚自习，一晃就到了期中考试前最后一晚。
教室里比平时更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平时最爱闹的几个人都安安静静坐着，要么翻书，要么发呆。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被值日生轻轻擦去，换成了两个字——明天。
期中考试前最后一节晚自习，整栋教学楼都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整间教室加上看班的姜洁总共也就十五个人，稀稀拉拉地坐着，显得教室格外空旷。
黑板一角写着考试注意事项，灯光白亮，落在摊开的试卷和资料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怀把最后一叠整理好的知识点、易错点轻轻推到谢砚桌角。
谢砚抬眼扫了一眼，伸手翻了两页。
“你这是打算把书塞我脑子里？”
“能记多少记多少。”沈怀头也没抬，整理下一科的知识点。
“放心。”谢砚把纸折好塞进桌肚，声音懒懒散散，却带着一点认真，“这次不划水。”
沈怀这才抬眼看向他。
“考场知道在哪？”
“你故意的吧——”谢砚拖长语调。
沈怀抬眸看他。
他顿了顿，挑眉看向沈怀，“第十场最后一个，年级倒数第一专属位置，够牌面吧。”
沈怀笑了笑，淡淡嗯了一声。
谢砚撇了撇嘴，“你果然就是故意的。”
“考试别乱填。”沈怀提醒。
“知道。”谢砚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不会。”
王海探过来个头笑了笑说：“天哥，这次好好考啊，考270。”
云以蓝也跟着附和：“别再把我沈哥气走了。”
谢砚冲他俩挥挥手，“去去去，上一边去。你哥我是那种人吗？”
几个人异口同声：“难道不是吗？”
谢砚把他们几个打发走，用余光看了眼沈怀，手肘撑在桌上，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沈小怀。”
“说。”
“我要是这次考到270了，你给我什么奖励？”
沈怀抬眼：“你想要什么？”
“暂时没想好。”谢砚嘴角弯起一点欠揍的弧度，“反正你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等成绩出来。”
“你怎么这么抠。”谢砚小声抱怨，“提前答应会怎么样啊？”
“没做到的承诺，不算数。”
谢砚被他堵得没话说，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
“行，你等着，我肯定做到。”
沈怀没再接话，只是把明天要带的准考证、文具一一理好。
谢砚就趴在桌上看着他，也不闹，也不睡觉，安安静静的，和白天那个坐不住的样子判若两人。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几个，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人还在坚持。
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划破安静的校园。
沈怀整理了一下课本，背起书包。
谢砚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他收拾好东西。
“走了走了，再不走楼道都要黑透了。”
“嗯。”
一旁的云以蓝出声：“这次可别说我们不等你啊，都在这站着呢。”
谢砚冷哼一声。
林悦：“这次满分也是750，以蓝，你这次能考270吗？”
云以蓝立刻放下手机，一脸镇定的看向林悦：“啥玩意？！270？”
林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嗯，谢砚比你低这么多分，他要考270，你这次能考吗？”
叶文浩立马接话：“不可能林姐，她要是能考270分我把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云以蓝瞪他一眼：“你大爷的叶文浩！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你跑什么？！滚回来！”
空荡荡的走廊里此刻充满了少年的叫骂声，却也充斥着温情，声控灯被踩亮，就像几人踏出了一条金色的道路。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待到几人分别之后，便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谢砚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微微侧头看沈怀。
“你说明天考完，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成绩没出，别想放松。”
“你这人真的一点情趣都没有。”谢砚啧了一声，“考完总得喘口气吧。”
“可以。”沈怀松口，“但要看成绩。”
“行行行，看成绩。”谢砚一脸妥协，心里却半点不慌，“反正我不会给你掉链子。”
走到平时分开的路口，谢砚停下脚步。
“我回去了。”
“嗯。”沈怀叮嘱，“别熬夜，别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谢砚挥手，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好好考，别分心。”
沈怀淡淡看他：“我不会。”
“我是说，别担心我。”
沈怀沉默一瞬，轻轻开口：“我不担心。”
谢砚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张扬，少年气十足。
“那就好。”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背影利落干脆。
沈怀站在原地，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转身往家走。
第二天清晨，班级前里挤满了人。
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找考场的学生。
“我在第四考场！”
“我怎么在第九考场……”
“完了，我还没背完。”
沈怀和林悦穿过人群，出了班级后就径直走向了1场。
推门进去，一屋子都是年级前列的学生，气氛安静又紧绷。
他们走到第一列，放下文具，稍微收拾了一下，林悦便拍了拍沈怀肩膀找他聊天。
同一时间，第十考场。
谢砚坐在最后一个位置。
周围大多是成绩垫底的学生，有人睡觉，有人发呆，有人聊天。
监考老师进门后，教室才安静下来。
试卷一张张发到每个人手里。
谢砚拿起笔，指尖在卷面轻点一下。
他低头，一笔一画，认真答题。
监考老师路过他身边时，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
第一考场里，沈怀答题流畅，思路清晰。
只是偶尔停笔的间隙，会下意识分神一瞬。
他不知道谢砚到底写成什么样，只知道，那个人说过不会掉链子。
两场、半天、一天、再到第二天。
语文、数学、英语、综合。
两天四场考试，在铃声起落里一晃而过。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楼都炸开了。
欢呼声、脚步声、书包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压抑了一个月的情绪彻底释放。
沈怀和林悦走出考场，站在楼梯口安静地等。
夕阳穿过树叶，落在他肩上，暖得柔和。
没过多久，一道轻快的身影跑了过来。
谢砚老远就笑，眉眼张扬，一脸解放。
“终于考完了！”
他跑到沈怀面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再也不用做题，再也不用背书，再也不用被你天天盯着了！”
沈怀看着他：“先别高兴太早。”
“怎么？”谢砚挑眉。
“成绩还没出。”沈怀语气平静，“考差了，照样盯着。”
谢砚立刻嗤笑一声，一脸笃定，“不可能。我跟你说，这次绝对吓你一跳。”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我认真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沈怀淡淡瞥他：“是吗。”
“当然。”谢砚挺胸，“之前说的奖励，你可别想赖。”
“看成绩。”
“你真的很抠。”谢砚不满抱怨，却半点不生气，“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该不该答应了。”
“悦悦姐！完蛋了，我化学都不会！”
“唉……叫你平时不背。”
叶文浩的旁边说道，“这次我物理要是考的好我把头拧下来给许柠安踢！”
王海也开口：“同上……”
“哈哈哈……”
六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拌嘴，一路走。
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试卷已经封存，成绩尚未公布。
所有的努力、忐忑、期待，全都藏在这一段平平淡淡的放学路上。
谢砚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温和的少年。
夕阳的光着打在他清冷的脸上，光给发湿度了一层金边，他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闪耀。
谢砚喉结滚动了一下，便抬起头若无其事的抬头看前方。
沈怀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便一眼看见了放在桌角的信封。
淡紫色的封套，烫金的清华大学字样，是再熟悉不过的样式——打开会弹出激光雕刻的立体二校门，三十多块纸艺部件拼插而成，精致又郑重。
他的保送录取通知书已经在他这里安安静静待了十几天。
和高考统招的通知书外观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烫金、同样的纸雕、同样的分量，只在内页一行小字里标注着保送录取、免试录取，也比所有高考批次都更早寄到。
他沉默片刻，拿起信封装进书包后，转身又往学校走去。
这个时间，同学们差不多都走完了，办公室里只有老师在，不会惊动任何人。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沈怀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姜洁和甘凌都在，两人本以为考试结束沈怀已经回家了，结果他忽然进来，微微有些意外。
沈怀走上前，将那份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两位老师面前。
“老师，通知书到了。”
甘凌虽早就知晓他保送的结果，但此刻见到正式文件，还是难掩眼底的激动，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终于到了！”
“嗯。”沈怀点头。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赞叹，其他老师纷纷围拢过来，语气里满是羡慕与称赞。
“咱们学校这么多年，第一个保送清华的孩子。”
“踏实又有天赋，太难得。”
“有这样的学生，真是当老师的福气。”
甘凌看着通知书，连声感慨，两年的栽培与期待，在这一刻终于落定。
“从你奥赛成绩出来那天我就敢肯定，你一定能稳稳站上这个平台，果然没让任何人失望。”
姜洁一直没说话，只是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温和又柔软，等周围声音稍稍落下，她才轻轻开口，语气像平时一样温柔：“你是打算现在就过去吗？”
若是放在以前，沈怀只会当这是一句普通的关心。
是老师对得意门生未来的好奇，是对他即将踏上坦途的憧憬。
可是沈怀现在不这么想了。
对上班姜洁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他忽然清晰地读懂了另一层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欣慰。
那是一场无声赌局揭晓答案的眼神。
是从一开始就把谢砚放在他身边、把最棘手的那个少年交到他手上时，就埋下的伏笔。
她在赌，他会不会因为这里的人、这里的日子，停下一步登天的脚步；她在赌，那个所有人都觉得无可救药的孩子，能不能把这个注定要高飞的人，稍稍留住一点。
她脸上笑得温和，眉眼弯弯，看上去亲切又慈爱，可沈怀偏偏在那平静之下，读出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老谋深算。
果然，“姜是老的辣，新的也不差。”
她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也早就等着他这一句回答。
沈怀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静却清晰。
“不走了。”
几位老师同时一怔。
甘凌最先开口：“沈怀，你想清楚？这可不是小事。”
“我想清楚了。”沈怀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我把高中读完再去。”
甘凌还想劝，他认为，沈怀现在在上高中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去大学，他会有更好的资源、更好的未来，而姜洁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
她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了然。
“想好了就行，尊重你的决定。”
沈怀和几位老师客套了几句，说了些让老师放心的话，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清华录取通知书带来的重量还残留在心底，若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接受这条早已铺好的路，直奔更远的前方。
可此刻他心里异常平静，没有遗憾，没有动摇，只有一种清晰笃定的安稳。
他早就做出了选择——留下来，读完高中，把这段路走完。
刚走出校门不远，沈怀忽然顿住了脚步。
前方昏黄的路灯下，四道熟悉的身影正并肩往前走，说说笑笑，脚步散漫，方向正是老城区。
云以蓝和叶文浩依旧吵吵闹闹互不相让，王海在一旁跟着起哄，谢砚走在最外侧，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脊背挺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散漫与张扬，混在三人之间，随意又自在。
沈怀站在原地，轻轻抬眼，安静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夜色渐深，风轻轻吹过。
前路漫漫，而他想停留的理由，就在眼前。
山海辽阔，我走的路，每一步都指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