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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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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暴雨几乎要将整个世界吞没，夜色浓得化不开，老城区的小巷被雨水浇得冰凉，积水漫过脚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风裹着雨点砸在身上，又冷又沉，四周一片混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将一切动静都揉成模糊的一片。
前方不远处，两道车灯在雨雾中摇晃，嫌疑人果然分成两车，试图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甩掉追捕。引擎的轰鸣被雨声掩盖，只偶尔透出几声尖锐的刹车，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他们往窄巷里去了。”陆星染压低声音，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视线却异常清醒，“里面不通车，只能弃车步行。”
谢清禾点头，脸色冷峻，目光在雨幕中锐利如刃。只是在淡淡扫过陆星染时，那层冷硬之下，藏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软意。
“跟着我，别落单。”
语气平淡，不带多余情绪，却比任何叮嘱都更让人安心。
陆星染没有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脚步自觉地跟近半步。
不需要刻意的保护，不需要直白的牵挂，多年的默契早已让他们懂得彼此眼底所有未说出口的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窄巷，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全身，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可他们谁也没有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隐约可见的黑影上。
嫌疑人果然弃车，三四个身影抱着东西往巷子深处狂奔，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喝骂声，以及车厢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闷响——那是被囚禁的人质发出的声音。
“人质在车里。”陆星染心头一紧。
谢清禾眼神一沉，当机立断：“你去救人，我拦着。”
陆星染侧头看了他一眼，雨丝糊住眉眼，却挡不住眼底的固执。
“一起。”
只有两个字，没有争辩，没有强硬，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定。
谢清禾沉默一瞬，没有再坚持。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选择不必多言。他们是搭档，是战友，是生死关头都不会丢下彼此的人。
“走。”
一个字落定，两人同时朝着黑影冲去。雨水在脚下飞溅，脚步声被淹没在狂风暴雨里，一左一右，步调一致，无需对视，已然默契天成。
嫌疑人发现有人追来，立刻慌了神，有人转身掏出随身携带的短棍，目露凶光。谢清禾身形一错，挡在靠前的位置，出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陆星染紧随其后，配合多年的节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言语，没有示意，一攻一防，一进一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补上对方的空隙。
混乱中，一名嫌疑人试图绕后偷袭。谢清禾眼神骤厉，身形下意识往那个方向一挡，将危险隔绝在外。动作快得近乎本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瞬的维护有多自然。
陆星染看得心头一紧，手上动作更快，瞬间将人制服。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支援队员赶到，控制嫌疑人，救出被困人质，一切有条不紊。喧嚣渐远，警灯的光芒在雨雾中明明灭灭，最终也慢慢远去。
巷子重归寂静，只剩下漫天风雨。
两人并肩站在巷中，浑身湿透，发丝滴水，狼狈不堪，却谁也没有先动。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冰凉刺骨，可空气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温热在慢慢滋生，沉默得让人心跳发乱。
谢清禾先开口，声音被雨水浸得微哑，却异常清晰。
“结束了。”
陆星染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前方朦胧的夜色里，声音很轻：“嗯。”
没有欢呼，没有松气，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和一丝藏在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那些在并肩里生出的心动，在危险中袒露的在意，在沉默里积攒的情意，全都藏在这一句简单的对话里，不必点明，不必言说。
谢清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雨夜里，陆星染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眼底藏着他看得懂的温柔与安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走吧。”
陆星染抬眼，与他目光轻轻一碰，随即移开，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好。”
两人并肩转身，一前一后，慢慢朝着巷子外走去。
只有沉默的同行，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暴雨如注，夜色深沉。
两道身影在雨雾中靠得很近，慢慢走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一同消失在这片无边的雨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