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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序章(四)商拜星 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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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鹤塘与墨秋声都没有醒来,逐长星和寒霜州打算在药店休息一晚。
寒霜州用异能拉过来了另一边的沙发,他坐在了角落,逐长星伸个懒腰,靠在了他的旁边。
“你不需要再找这些。”寒霜州拉过他的手翻看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你知道,这只有唯一的答案。”
逐长星确实知道,这所谓的“唯一答案”就是他自己,寒霜州早在那年夏天就告诉他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逐长星本想缩回手:“等我不生气了再说。”
寒霜州握得紧,没让他挣脱:“都是我的错,别气坏身体……”
“就是生气。”逐长星打断他,冷冷说到,他喜欢寒霜州握着他的手的感觉,便不再用力挣,转而去踩寒霜州的脚。
他踩得毫不留情,身为能力很强的异能者,这一脚可不好受,寒霜州却面不改色,从包里拿出刚刚搜到的碘酒与水给逐长星的伤口消毒。
“……划痕是为了拿花,不是为了治疗包。”顿了顿,逐长星又淡淡补充到,“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他。”
“……为了我?”
寒霜州眯着眼笑了两声,笑得让逐长星差点下意识缩回手。
真是攻守易势就在一瞬间,逐长星确实是下意识,这是他们相处多年养成的习惯。商拜星有时会管他,但他与拜星又不会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大部分时间照顾他的事便由寒霜州接手,他看过寒霜州和他弟弟的聊天记录,他们俩甚至拟了一本名叫《逐长星护理守则》的书。
不过寒霜州的生气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不受伤,才是真的为了我。”
消完了毒,逐长星好奇地盯着对方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包扎动作,寒霜州把头上别的桔梗花拿下来绑在了绷带上。
“花,我很喜欢。”
闻言,逐长星抬头看向对方,后者眼底的笑意随他说出的“喜欢”二字变得真实起来,就像森林中的大雾终于散去,你终于找到那条通往他心口的路,却发现那路的终点,倒映着的只有自己。
寒霜州完美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逐长星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他抿抿嘴,轻声说句“知道了”之后,抱着寒霜州手臂倚在对方的肩膀上:“我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的,只是为了气你。”
寒霜州手指渐渐攥紧,又无力地松开——他的爱人是故意划破手的,只是为了让他痛苦。
逐长星做什么来惩罚他都好,唯独不要是伤害自己,而逐长星也很清楚这一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做法。
谁让是他理亏呢,他确实让逐长星白白等了他那么久,人生又有多少个刻骨铭心的三年。
“等等,你当时不应该晕过去了吗,怎么知道我和寒霜州说话内容的?”
逐长星突然间出声打断鹤塘的话,后者尴尬地咳了两声:“其实我当时就醒了,但是不知道该在哪里打断,我真的无意听的!”
“谢谢你的无意,这对我的记忆很有帮助。”
逐长星说得真诚,鹤塘也开心地笑了,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少年的侧脸上,回忆中的容颜与面前的少年渐渐重合,逐长星继续说:“你长大了。”
听到这话,鹤塘的眼眶立马变红了,连带说的话也染上了哭腔:“其实……能见到你真好,逐长星……能见到认识的人真好。”
接着鹤塘抱着他的手臂又哭着嚷嚷了许久,看起来是和墨秋声待一起久了,没有其他人说话,见到认识的人就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鹤塘和他聊天聊地,把他忘记的知识都补充全了,比如现在据丧尸病毒爆发已经过去三年,异能者和丧尸同源于一类名叫索拉亚的病毒。
索拉亚初次爆发时较弱,极少数人类接触后产生异能,少数人变为丧尸,大部分人没有影响。但一旦侵入人体成功,即丧尸体内的索拉亚病毒的感染力就会大幅增强,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只要被丧尸感染就会变成他们的一员。
丧尸不会疲惫,病毒也会防止其腐坏,只有毁掉大脑才能彻底死亡,其中特殊的丧尸群体名为能核丧尸,其大脑中会产生能核,能力越强的丧尸产生的能核越强,异能者可直接使用能核以增强自身能力。
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是先天的,病毒爆发后一月左右,一区就发明了激活异能的药剂,也将配方公之于众,用一切手段尽量传播给所有人,目前为止所有人基本都注射了药剂,被成功激活的异能者并不少,但强大的异能者十分罕见。
“快睡觉了,明天我们收拾收拾一起出发。”
墨秋声敲了敲门告知二人,随后脚步声渐远。
鹤塘打了个哈欠,对逐长星说晚安,逐长星顺手帮他掖了下被角,等反应过来时都已经掖好了。
鹤塘朝他笑笑,缓缓闭上眼睛,无意间轻声说道:“要是你是我哥哥就好了。”
哥哥……
逐长星没有睡,他用目光描摹着鹤塘的睡颜,后者似乎在他身边很安心的样子,很快就进入梦乡。
他确实有个弟弟。
商拜星。
虽然弟弟和他都是被父亲们收养的,但父亲们待二人视如己出,他们四个虽不是“真正”的家人,却是无需血脉就无法互相割舍的家人。
“哥哥……”
逐长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听到声音后看向门口的弟弟,拜星那时候大概十岁左右,他比弟弟大了三岁。
商拜星走过来握紧他的手,与他相似又不同的蔚蓝的眼睛里盛满无奈与悲伤,他看着这片“天空”,思绪飘到曾经度过的杂志上,他们说,蓝色的眼睛会随着年龄而逐渐变深。
“哥哥,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商拜星的眼睛红肿不堪,看起来已经哭了一轮,逼着自己语气冷硬,“要是我不回来,你就已经死了。”
逐长星思绪回拢,沉默了一会儿,选择绕过这个话题:“我没有死。对了,拜星,溺水的感觉很难受,我不喜欢……我打算下次换个其他……”
“够了!”
商拜星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逐长星还没有见过弟弟对他发脾气的样子,而且气得这么厉害,就也闭上了嘴。
商拜星下定决心,视死如归地挽起袖子,推开医院的门走出去,之后又端着一大盆清水进来,放到了病房内的桌子上。
之后,他在逐长星疑惑的眼神下,一头扎进了水里。
“……拜星……?”
逐长星从沉默到着急,他试图起来阻止弟弟自杀式的行为,但是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到了床边。
这个单人病房和有束缚的床是逐长星经常使用的,他从小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智力和行为,为了追求新奇的感觉,经常置自己于危险中,如想知道刀划伤的深浅导致疼痛的程度等等,这次就是因为想知道溺水的感受而差点没救回来。
自己感受是一回事,但弟弟溺水又是另一回事,他一下就能想明白商拜星在干什么 ,于是开始着急地挣扎,手腕很快就被磨得通红。
“拜星!拜星!!我……对不起!你别这样!!”
可能是因为商拜星年纪小,扣得不牢,加上床铺由于他的挣扎不断晃动,还真的晃松了绑在他手腕上的皮扣,逐长星连忙反手解开,慌忙间跌下床,两三步跑到商拜星身边,中间几次都差点绊倒在地。
“拜星!”
商拜星差点晕过去,被逐长星拉出水面后口鼻的水都在不停往外流,咳得撕心裂肺,也没力气站稳了。
“……哥哥。”
他倒在哥哥怀里,逐长星紧紧地抱着他一言不发,但泪如洪水一样一涌而出,他突然间明白了父亲们与弟弟的心情。大家都说他是天才,但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傻了,这么多年来无视了关心他、爱护他的人的感受。复杂繁琐的题目他一眼就能看出答案,但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现在才明白。
商拜星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他又咳了几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溺水的感觉确实很难受。”
听到他这样说,逐长星边哭边笑,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商拜星,洒了一地的水流到他的脚边,就连两人身上也湿了一半,父亲们和医生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虽然着实吓了他们一跳,但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逐长星会伤害自己了。
他记得父亲们开心地退了这间豪华单人病房,给医生送了一大束花,又带他和商拜星出去玩了好几天,在知道详细的来龙去脉之后,三人给商拜星定做了一面勇于救哥的锦旗以及一枚定制的小徽章。
虽然那面旗子很土,但是商拜星特别骄傲地挂在了房间最显眼的地方,还每天都别着那颗小徽章。
逐长星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恢复,就趁热打铁继续回想,碎片一样的回忆如同一条条逐渐拼凑完整的支流,最终齐汇聚于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