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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绝境之门 就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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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会议室里人人自危的死寂中，门被猛地推开。
技术研发部的负责人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平板都快握不住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周局、特派员，坏消息，最坏的消息……我们之前的空间封锁，彻底失效了。”
巨幕的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段段令人头皮发麻的监控录像。
第一段，西港老城区电子厂的男厕，凌晨十二点，一个年轻工人推开了隔间的门，一步迈进去，人就凭空消失了，监控里只剩下一扇晃悠悠的隔间门。
第二段，南湾旧街的隔板房楼，凌晨一点，一个配送员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走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邻居路过的时候推开那扇门，里面只有空荡荡的房间，连个人影都没有。
第三段，东湾物流园的快递分拣站，凌晨两点，一个快递员推开了杂物间的门，进去之后就没了踪迹。监控里，那扇门关上又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一段段监控，一个个凭空消失的身影，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之前以为，旺记拉面馆是祂唯一的空间锚点，只要封锁了通菜巷17号，驱离所有靠近的人，就能拦住祂扩张。”技术部负责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错了，大错特错。祂的空间规则进化了，现在，只要是符合条件的封闭空间，都能变成祂的临时入口。”
“什么条件？”周显明的声音都在抖。
“底层人群聚集、承载过大量的痛苦、不甘、愤怒的情绪，有独立可闭合的门。”技术部负责人一字一句，声音像淬了冰，“工厂的隔间、公厕的单间、隔板房的房门、快递站的杂物间、工地的临时工棚……只要有门，只要有符合条件的情绪积累，共鸣者带着人，就能推开那扇门，直接进入拉面馆的异空间。”
他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空洞：“我们总不能把全临海所有工厂的厕所都封了，把所有隔板房的门都拆了，把所有底层人能进去的、带门的封闭空间，全都炸了吧？我们做不到的。全临海有几百万底层人，有几十万间这样的房子、这样的隔间，我们封不完的。”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之前他们还能安慰自己，只要守住面馆，就能拦住祂；只要抓了共鸣者，就能掐断扩散；只要压下舆论，就能稳住局面。可现在，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空间封锁彻底失效，祂的入口遍布临海市的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
舆论全面崩盘，他们成了人人喊打的强权打手，祂成了反抗不公的救世主；
统战战线被祂彻底铺开，从挣扎求生的底层无产者，到不满现状的小资产者、投机者，全成了祂的盟友；
人类自己开始自相残杀，祂连手都不用动，只靠几句话，就能让普通人拿起武器，替祂杀人，替祂冲锋；
祂同化的不是73个人，是几百人，而这几百人，已经煽动了几千人，甚至几万人。
“我们之前一直觉得，特级的恐怖，是无限进化的能力。”总局来的特派专员缓缓开口，把烟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绝望，“现在我们才明白，祂最恐怖的地方，是祂把我们人类自己，最厉害的、能推翻一个旧秩序的思想，变成了祂的武器。”
“前两个特级异常体，靠的是暴力和恐惧，把全人类逼成了一个整体，我们能同仇敌忾，能联手反抗。”他抬眼看向会议室里所有人，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得人喘不过气，“可这个，祂站在了大多数人的那边。我们越反抗，越镇压，就越会把更多的人推向祂，祂就会吸收更多的思想，更多的力量，进化得更快，更无懈可击。”
就在这时，巨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雪花，所有的监控、录像、数据，瞬间全部消失。
刺眼的白光闪过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旺记拉面馆的靠窗位置，那个穿着橙色暗纹旗袍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对着镜头温柔微笑。她面前的可乐，依旧冒着细密的气泡，而她的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有穿配送服的外卖员，有穿工服的工人，有穿着西装的小老板，有拿着话筒的记者，甚至有几张穿着管理局制服的、无比熟悉的面孔。
照片的下方，有一行娟秀的字，和之前计划书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画面只停留了三秒，就瞬间消失。紧接着，会议室里所有的屏幕，全部变成了一片漆黑。
没有一个人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凌晨的第一缕天光，正顺着防弹玻璃的缝隙，一点点渗进这间死寂的会议室里。
天快亮了。
可他们所有人都清楚，临海市的天，已经快要塌了。而这场由一碗二十八块的猪肉拉面开启的、足以覆灭人类文明的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