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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陆清辞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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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辞说“晚上告诉你”,然后就进了书房,再没出来。
沈砚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晚上。
还要等一个下午。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来这儿是为了查真相,不是为了等别人施舍。
他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又看了一眼窗外。
陆清辞的书房里可能有他要的东西。但他进不去——至少现在进不去。
那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陆清辞的手机刚才放在那儿,现在不在了。应该是带进书房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商业谈判的高手,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拿到想要的东西。现在不过是从“对手”变成“目标”,没什么区别。
他需要耐心。
——
下午四点,陆清辞从书房出来。
“我出去一趟。”他说,“晚饭自己解决。”
沈砚抬起头,让目光软下来:“去哪儿?”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沈砚垂下眼:“哦。”
陆清辞走到玄关,穿上鞋,拿起钥匙。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别乱跑。”
门关上了。
沈砚坐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好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分钟后,陆清辞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口,往小区外走去。他走得不快,背影挺直,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沈砚等了三分钟。
然后他转身,走向书房。
——
书房的门没锁。
沈砚推门进去,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书桌,书架,柜子,电脑。
他先翻书桌抽屉。
第一个抽屉:设计稿、合同、客户资料。他快速翻看,没有发现任何与弟弟有关的东西。
第二个抽屉:各种票据、说明书、保修卡。也没有。
第三个抽屉:私人物品。一本相册,几张明信片,一个小盒子。
沈砚打开相册。里面是陆清辞和一个年轻人的照片——应该是他弟弟陆清远。两个人站在一起,陆清辞比现在年轻几岁,笑得比现在多。那个年轻人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笑得很灿烂。
他翻到最后,忽然停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是陆清远一个人的。背景是医院,他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沈砚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合上相册,放回原处。
那个小盒子里装的是几枚徽章和一条手链,看起来像是陆清远的东西。他轻轻合上盖子,放回去。
没有弟弟的痕迹。
他转向柜子。
柜子里放的都是文件——建筑设计图纸、项目资料、合同备份。他一份一份翻过去,手指在一个档案袋上停住了。
档案袋上写着三个字:沈屿。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抽出档案袋,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呼吸一滞。
是弟弟的资料。
身份证复印件,毕业证书,一张照片——就是陆清辞书架上那张。还有一份文件,沈砚翻开,是一份报警回执。
报警人:陆清辞。
报警时间:三个月前。
报警内容:人员失踪。
沈屿失踪那天,陆清辞报过警。
他继续往下翻。是一份调查报告——不是警方的,是私人的。上面记录着弟弟失踪前半个月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最后一条记录是:
“3月15日,22:37,沈屿进入华鼎大厦。监控显示,此后未再出现。”
华鼎大厦。
沈砚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又翻了翻,没有更多了。他把东西按原样放回去,把档案袋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
电脑。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机需要密码。
他试了陆清辞的生日——不对。
试了陆清远的生日——还是不对。
他站在那里,盯着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忽然想起一个数字。
他输入了那个数字。
屏幕亮了。
那个数字,是他弟弟的生日。
沈砚的手抖了一下。
他快速点开聊天软件,翻看陆清辞的聊天记录。大部分是工作上的,和客户、和同事、和施工方。他快速浏览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名字。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头像。
那个头像他很熟悉——是弟弟。
他点开聊天窗口。
最近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弟弟发来的:
“陆工,我哥要是来找你,别告诉他我来过。”
沈砚的手僵住了。
他往下翻。
“你哥?”
“嗯。他管我管得严,要是知道我来找你,肯定得问东问西。”
“你来是工作。”
“对啊,但他不这么想。他就觉得我什么都干不好。”
“你哥挺关心你。”
“是啊,就是关心过头了。算了不说他,图书馆那边怎么样了?”
沈砚盯着这几条消息,脑子里嗡嗡作响。
弟弟来过这里。弟弟来找陆清辞是因为图书馆的事——那个陆清辞带他远远看过一眼的、在建的图书馆。
他继续往下翻。
再往前,是更早的聊天记录。都是些日常对话——图书馆的进度,设计方案,偶尔几句闲聊。弟弟发一些搞笑的图片,陆清辞回一个“嗯”或者“……”;弟弟问“吃饭了吗”,陆清辞回“吃了”;弟弟说“今天好累”,陆清辞回“早点休息”。
没什么特别的。
但又好像处处都是特别的。
那些对话里的陆清辞,和他认识的那个陆清辞一模一样——话少,冷淡,但每条消息都会回。
他又翻了翻别的聊天窗口。
有一个人的头像引起了他的注意——名字叫“周铭”,头像是建筑剪影。聊天记录很少,大多是工作上的,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个月前,周铭发来一条消息:
“沈屿的事,你听说了吗?”
陆清辞回:“什么事?”
周铭:“他出事了。”
陆清辞:“知道。”
周铭:“听说跟你有关?”
陆清辞:“跟我无关。”
周铭:“那就好。不过外面传得挺难听的,你自己小心点。”
陆清辞:“嗯。”
沈砚盯着这几条消息,心跳得很快。
周铭。
这个名字他没见过。弟弟的聊天记录里没有,他查的资料里也没有。
但这个人在问弟弟的事。
这个人说“外面传得挺难听的”。
传什么?
谁在传?
他往下翻了翻,没有更多了。周铭和陆清辞的聊天记录很少,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陆清辞随时可能回来。
他快速关掉聊天窗口,清空浏览记录,合上电脑,放回原位。
然后他走出书房,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心跳得很快。
——
陆清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沈砚抬起头,让目光软下来,让表情看起来正常。
“回来了?”
“嗯。”
陆清辞把菜放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水,递给沈砚。
“吃饭了吗?”
“还没。”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不是让你自己解决?”
沈砚垂下眼,声音放轻:“不太会做……等你回来。”
陆清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等着。”
他转身进了厨房。
沈砚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水龙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他握着那杯水,心里想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弟弟来过这里。弟弟和陆清辞在做一个图书馆的项目。周铭这个人有问题。
但他还是不知道弟弟是怎么死的。
也不知道陆清辞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陆清辞背对着他,正在切菜,动作很稳,很熟练。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默。”
陆清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沈砚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陆清辞头也没回:“过来帮忙。”
沈砚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洗菜。”
沈砚接过那兜青菜,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水有点凉,冲在他手上,让他冷静了一点。
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清辞的侧脸。那张脸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不知道陆清辞发现没有。
他不知道陆清辞是不是在试探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
——
晚饭是两菜一汤。
沈砚坐在餐桌前,低头吃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拖延时间。
陆清辞坐在他对面,吃得不紧不慢。
两个人都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轻响。
沈砚吃完一碗饭,放下筷子,抬起头。
“陆清辞。”
“嗯?”
“你下午说的……”他顿了顿,“晚上告诉我你弟弟的事。”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听什么?”
沈砚张了张嘴,想了想,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陆清辞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闹。”他说,“爱笑爱闹,停不下来。”
沈砚听着,忽然想起弟弟。沈屿也爱笑,也爱闹,也停不下来。
“他走的时候,”陆清辞的声音很平静,“二十岁。”
沈砚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二十岁。
和他弟弟一样的年纪。
“怎么走的?”
陆清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病。”他说,“治不好。”
“什么病?”
“白血病。”陆清辞说,“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沈砚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陆清辞,看着那张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么冷的一个人,说起弟弟的时候,语气却那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你……”他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清辞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很淡,但沈砚看见了。
“都过去了。”陆清辞说。
沈砚看着他,心想:真的过去了吗?
如果过去了,为什么书房里还有弟弟的照片?为什么那个小盒子里还放着弟弟的手链?为什么他的目光在说起弟弟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柔软?
但他没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弟弟,”他轻声说,“一定很幸福。”
陆清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很深的什么。
“为什么?”
“因为有你这样的哥哥。”
陆清辞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沈砚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有点热。他垂下眼,端起碗,继续吃饭。
他没看见的是,陆清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那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
那天晚上,沈砚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沙发不舒服,是脑子里太乱。
弟弟来过这里。弟弟和陆清辞在做一个图书馆的项目。周铭这个人有问题。陆清辞的弟弟也走了。
这些线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理不出个头绪。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像一小块银色的水面。
他忽然想起弟弟小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住在一起,弟弟睡不着就会跑到他房间,爬上他的床,说“哥,我害怕”。
他会拍拍弟弟的背,说“怕什么,哥在”。
后来弟弟长大了,不害怕了,也不来找他了。
再后来——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陆清辞已经在厨房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厨房门口。
陆清辞回头看他一眼。
“醒了?”
“嗯。”
“洗漱去,吃饭。”
沈砚站着没动。
陆清辞看着他:“怎么了?”
沈砚想了想,说:“今天我想出去转转。”
陆清辞的手顿了顿。
“去哪儿?”
“随便转转。”沈砚垂下眼,“来这么多天了,还没好好逛过。”
陆清辞看了他几秒。
“我陪你。”
沈砚愣了一下:“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就行——”
“今天不忙。”
陆清辞转回去,继续煎蛋。
沈砚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去查华鼎大厦,不能带陆清辞。
但他也不能拒绝——一个“需要人照顾的Omega”,怎么会拒绝邻居主动陪同?
“那……好吧。”他说,“谢谢。”
陆清辞没说话,只是把煎蛋盛进盘子里。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这个人,是真的想陪他,还是在试探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这趟,可能没那么容易去了。
——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出门。
沈砚走在陆清辞旁边,心里想着怎么找机会甩开他。华鼎大厦在城东,离这儿不近,他得想个理由——
“去哪儿?”
陆清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沈砚抬起头,随口说:“市中心吧,想逛逛商场。”
陆清辞点点头,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沈砚跟上去,心想:到了商场再说。
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并排坐着。沈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脑子里继续想着怎么脱身。
“想什么?”
陆清辞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砚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但在这静里,他忽然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笑意。
是很淡的、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的那种笑意。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什么。”他转回去,看着窗外,“就是想想买点什么。”
陆清辞没说话。
沈砚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不轻不重,却让他莫名心虚。
地铁到站,两个人下车,走进商场。
商场里人很多,到处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沈砚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心里想着怎么找机会溜走。
“想买什么?”
陆清辞走在他旁边,语气平常。
沈砚随口说:“衣服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陆清辞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一家男装店。
沈砚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又放下。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清辞——陆清辞站在店门口,正在看手机,好像没注意他。
他慢慢往店里面挪,挪到最里面那排衣架后面,然后——
“这件不错。”
陆清辞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沈砚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陆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试试这个。”陆清辞说。
沈砚接过衬衫,看着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是在盯他吗?
“好。”他说,“我去试。”
他拿着衬衫进了试衣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不行,这样溜不掉。
他得想别的办法。
——
从商场出来,沈砚两手空空。
“没合适的?”陆清辞问。
“嗯。”沈砚垂下眼,“都不太喜欢。”
陆清辞没说话,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沈砚跟上去,心想:今天这趟算白出来了。
走到地铁站门口,陆清辞忽然停下来。
“你先回去。”他说,“我有点事。”
沈砚愣了一下。
陆清辞看着他:“地铁你会坐吧?”
“会、会。”沈砚点头,“你忙你的。”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
华鼎大厦在城东,沈砚的助理古德已经提前在约定好的位置等他了。四十分钟的路程,沈砚了解了一下沈氏集团最新的情况,最近又谈成了三十亿的并购项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砚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着这栋三十层高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弟弟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走进去,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大堂很宽敞,有保安坐在前台后面玩手机。
沈砚走过去,脸上没有了面对陆清辞的那种柔然,多了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
保安抬头看他说道“干什么的,你要找哪家?”
“我……”沈砚想了想,“我弟弟以前在这里上班,我想来……看看。”
保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你弟弟叫什么?”
“沈屿。”
保安的表情变了一下。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识他?”
保安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沈砚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保安忽然开口:“十二楼,铭远建筑。”
沈砚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只是在沈屿出事后他一直没有勇气来到这里,他无法接受沈屿自杀的事实,如果不去亲眼看到弟弟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欺骗自己他依然还活在世上,沈砚想了很多。
保安头也没抬:“他以前在铭远建筑上班。十二楼。”
“谢谢。”
他转身走向电梯。
——
十二楼,铭远建筑。
公司门关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暂停营业。
沈砚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试着推了推门,锁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一层一层往上走,走到十四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上面有声音。
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是脚步声。
有人在往下走。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楼梯间的门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他透过门缝能看见一双皮鞋。
皮鞋在他刚才站的那一层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沈砚屏住呼吸,等那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门后面出来。
他快步下楼,走到大堂,正好看见一个背影从旋转门出去。
黑色的西装,中等身材,看不清脸。
沈砚跟出去,那个人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开走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心跳得很快。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华鼎大厦?
也是在查什么吗?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
是陆清辞的消息。
“回来吃饭。”
沈砚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砚推开门,看见陆清辞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炒菜。
油烟机嗡嗡地响,抽走了滋滋的炒菜声。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在等他回来吃饭。
“回来了?”
陆清辞头也没回。
“嗯。”沈砚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做什么?”
“鱼。”
沈砚愣了一下。
又是鱼。
“今天怎么想起做鱼?”
陆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喜欢喝鱼汤?”
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喝鱼汤吗?
他好像……是挺喜欢的。
“洗手,吃饭。”
沈砚转身去洗手,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鱼汤,青菜,还有一盘红烧肉。
他坐下来,看着那些菜,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做的事。
他去查了华鼎大厦,他找到了弟弟工作过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
但这些,他都不能说。
他只能坐在这里,喝着他做的鱼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好喝?”
陆清辞的声音响起。
沈砚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好喝。”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很好喝。”
陆清辞没说话,继续吃饭。
沈砚看着他,忽然问:“陆清辞,你今天去办什么事了?”
陆清辞的手顿了顿。
“工作的事。”
沈砚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吃饭,客厅里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沈砚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抬起头。
“陆清辞。”
“嗯?”
“你……”他顿了顿,“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有。”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陆清辞看着他,目光很深。
“很多。”
沈砚愣住了。
很多?
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陆清辞问。
沈砚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想知道什么?
他想知道弟弟的事,想知道周铭的事,想知道陆清辞到底知道多少——
但他不能问。
他还在演。
他是沈默,不是沈砚。
“没什么。”他垂下眼,“就是随便问问。”
陆清辞看了他几秒,忽然弯了弯嘴角。
“行。”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
沈砚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他说的“很多”,是什么意思?
他——
“愣着干什么?”陆清辞头也没回,“过来帮忙洗碗。”
沈砚站起来,走进厨房。
两个人并肩站在洗碗池前,一个洗,一个冲。水哗哗地流着,谁都没说话。
沈砚偷偷看了一眼陆清辞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柔和。他低着头,专注地洗着碗,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沈砚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下午在华鼎大厦看见的那个背影。
那个人,会不会也在查什么?
那个人,和弟弟的死有没有关系?
“想什么?”
陆清辞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砚回过神,发现他在看自己。
“没、没什么。”
陆清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
“你今天去哪儿了?”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说去商场吗?”
“商场没逛多久就回来了。”陆清辞说,“你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忘了时间。
他在华鼎大厦待了太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他垂下眼,“后来又去别的地方转了转。”
“哪儿?”
沈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但在这静里,他忽然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审视。
是很轻的、不明显的、但确实存在的审视。
他在怀疑。
沈砚的心跳得很快。
他该说什么?
说真话?说假话?说——
“随便转了转。”他说,“不认路,转远了。”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洗碗。
“下次叫我。”他说,“别一个人乱跑。”
沈砚愣了一下。
“好。”
他看着陆清辞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
那天晚上,沈砚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的事。
华鼎大厦,铭远建筑,那个可疑的背影。
还有陆清辞那句“下次叫我”。
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深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闭上眼睛,心想:明天,明天再去一趟。
这次,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