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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雪夜与私语 大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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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整整一天，到夜里也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窗外簌簌的落雪声，成了夜里唯一的声响。
苏知予早早把孩子们放了学，教室里刚一冷清下来，小院里便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不紧不慢，一听便知道是沈砚山。
他推门进来时，肩上、头上全是雪，像披了一层白霜，手里却依旧拎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透着暖意。
“天太冷，别自己开火了，这个拿着。”沈砚山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还热乎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罐腌菜，最底下，竟还藏着两个烤红薯，焦香扑鼻。
苏知予看着眼前的吃食，鼻尖一酸：“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想着。”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沈砚山拍掉身上的雪，在灶台边坐下，顺手添了两根柴，火苗一下子旺了起来，烘得屋里暖意更浓，“夜里雪大，明早路肯定更难走，我一早过来送你去教室。”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苏知予连忙道，“你每天已经够累了。”
“不麻烦。”沈砚山抬头看他，目光坚定，“只要是关于你的，都不麻烦。”
一句话，说得苏知予脸颊发烫，不敢再与他对视，只得低下头，轻轻剥着烤红薯的皮。香甜的气息在屋里散开，暖了一整个寂静的雪夜。
两人就坐在灶台边，一左一右，靠着温暖的炉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沈砚山讲他小时候在山里跑，冬天掉进雪窝子，冻得浑身发紫，是邻居大叔把他救回来的；讲他年少当家，一个人操持家里，冬天再冷也要上山砍柴，不然一整个家都要受冻；讲他当上村长之后，最怕的就是冬天，怕村里老人孩子扛不住寒。
苏知予安静地听着，心里一阵阵发紧。
他从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沉稳可靠的男人，竟吃过那么多苦。
“以后不会了。”苏知予忽然轻声开口，眼神认真，“以后冬天，我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
沈砚山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
炉火跳跃，映在苏知予白皙的脸上，眉眼温柔，眼神真挚，没有半分玩笑。
沈砚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知予……”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他的名字。
苏知予心头一颤，抬眸与他对视。
雪夜寂静，炉火温暖，四下无人，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刻都濒临决堤。
沈砚山终究没忍住，微微倾身，靠近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带着一丝慌乱。
苏知予没有躲，只是微微闭上眼，长睫轻颤。
沈砚山的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唇上，又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多想就此吻下去，把这么久以来的思念、牵挂、心疼，全都倾泄而出。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极其轻柔地，在他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像雪花落下，轻柔，郑重，小心翼翼。
“知予，”沈砚山的声音低哑又克制，“再等等我，等我再把一切都安排好，等我能完完全全护住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苏知予睁开眼，眼眶已经湿润，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等你，多久都等。”
不管是多久，不管是寒冬还是春暖，只要那个人是沈砚山，他都愿意等。
雪还在窗外簌簌落下，屋里炉火正旺。
没有旁人，没有世俗，只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在雪夜里，许下最隐秘也最坚定的诺言。
又坐了一会儿，沈砚山怕待太久引人闲话，终究还是起身离开。
“我走了，你锁好门，早点睡。”
“嗯。”苏知予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进茫茫白雪中，“路上一定小心。”
沈砚山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夜里。
苏知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砚山轻柔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软。
他回到桌边，拿起剩下的半个烤红薯，香甜在口中化开，心里更是甜得一塌糊涂。
雪夜漫长，却不再孤单。
而沈砚山走在积雪深厚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得踏实，心口一直滚烫。
刚才那一触，轻柔得不像真实，却已经足够他记一辈子。
他加快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快点，再快点，变强，再变强，强到可以护住自己心尖上的这个人，强到可以不必再藏躲，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给他温暖，给他依靠，给他一个真正安稳的家。
风雪漫天，夜色深沉。
小院里灯火昏黄，山路间身影独行。
两个人，一颗心，在这场寂静的雪夜里，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