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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是谁 ...

  •   身后有太多种声音,洛轻云分不清了。

      寒风裹着着利刃撕破空气从洛轻云的耳畔呼啸而过,她提着气用最后的内力形成了一道气墙挡住了那些飞刀。

      残存的体力扛不住多久,洛轻云用仅剩的听力听见了前方的流水声,她抬手捂住了渗血的腹部脚尖轻点腾空一跃,随后一身血迹的女人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么高,肯定活不了了吧?”

      “肯定,她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行,任务完成,我等回去复命吧!”

      天旋地转后,洛轻云堕入了一个无尽深渊。寒冷刺骨的湖水迅速冲击她每一处伤口,似有数把尖刀割着她的皮肉磨着她的骨头。

      这便是死亡的感觉吗……如此,也好。

      刀光剑影的画面闪过脑海,洛轻云闭上了眼摊开双手,身影渐渐沉向湖底。

      ……

      洛轻云从不信有阴司地狱的存在,手起刀落间人头就会落地,凡人死了就是死了,灵魂这样飘渺的东西就会随着肉身消弭。

      但她此刻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她走在了一片荒原中,周围是枯萎凋零的草木,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将要前往哪里。

      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喊声,洛轻云明白了,这是有人让她回去。

      但是谁呢,孑然一身的她、罪孽深重的她灵魂会得到救赎吗。

      洛轻云思索不出答案。

      她眼前再次一黑,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有爽朗高亢的青年男声还有低沉稳健的老人声音。

      “能救活吗柴叔?不如给她早点入土为安吧。”

      “小竹你记住,只要尚有一丝脉搏就不能放弃病人。”

      “是,我记下了。”

      竹片编织而成的凉床本是乡里夏日用来纳凉之物,柴叔放下了床上女子的手腕替她掖好了被角后他摸了摸这竹床。

      还是太凉了,寒气入体,病症难愈。柴叔望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子沉思片刻,他决定转移床上的人。

      “不是给她垫了狐皮褥子吗?又加了这么多茅草,寒气早就隔绝了。”

      “我们在救人,小竹你就先委屈下吧。”

      “救人就救人,为什么让我住杂屋啊。”

      “不是杂屋,是药房。”

      阮南竹的屋子就这么给了那个来历不明不知死活的女子,他抱着自己的床褥睡上了那个翻身都会吱吱作响的竹床。

      关于那个女子,他跟柴叔第一天在河流浅滩处捡到她时,他们试了她的鼻息,微不可察。

      他提出直接就地挖坑,给人立个无字碑算功德无量的善举了,谁知柴叔依旧医者仁心,坚持给人带了回去。

      该包扎的包扎,该止血的止血,此人的性命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好几天过去,她脉搏依旧式微,不见有转醒之迹。阮南竹认为此人能否醒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反正等她一醒或者一死,阮南竹就能回自己屋子睡觉了。

      他跟柴叔所住的院子不大,除了灶房和两人睡觉的屋子就是用来晾晒草药的屋了。这些屋子四处漏风,他只好从河边捡了鹅卵石烧烫了用布条包着睡前塞到自己床上,才能让自己在寒冬的深山里睡个安稳觉。

      ……

      洛轻云耳边的声音从嘈杂的呼喊慢慢变成了那两道男声了。

      黑暗的世界终于有了光明,洛轻云被那道光照醒了,她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色厚实的床帐,床上的人瞳孔颤动不已,为何光亮如此刺眼,她抬手欲挡住来自窗外的雪光,却发现自己连抬手这个举动会牵引到自己身上伤口。

      “嘶——”

      女子倒吸一口冷气,肩膀处传来剧痛,随着她吸气的动作她又感受到了头上面传来的疼痛。她立马抬手摸上去,首先摸到的是被布条包起来的额头。

      嘎吱——

      屋外有人推门进来,门打开瞬间混合着寒霜的冷风立马进到屋里。那人动作很快,进来瞬间就合上了房门,挡住了外面的寒气。

      “哟,你醒了?柴叔,她醒了!”

      那人一进来看到了抱着自己头的女子,反应过来立马高声呼喊起另外一个人。

      他是谁?柴叔是谁?她是谁……?

      女子眼睛适应了屋里光线,她双眼迷茫看着推门进来的男子,两人一对视男子表情转为惊喜,嘴里呼出白气极为兴奋道:“哎呀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昏迷期间给你喂了好多我们典藏的草药,甚至连几十年才会开花结果的回魂草都给你用上了,没算白费。”

      他的声音,好熟悉。她听到过,正是她在黑暗世界里游荡时候她听到的那道青年男声。

      还有另外一道声音是……

      “醒了就好。”

      屋子大门被人再次推开,走进来了一位步履蹒跚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

      是他。

      那两道声音跟眼前的人重合上了。

      他们……救了她?

      “阁下怎么称呼?

      阮南竹走到柴叔身旁搀扶起他,两人来到了床边开口询问起这位刚醒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听完柴叔的问题,盯着柴叔的眼摇了摇头。

      “阁下家住何处?”

      女子继续摇头。

      “……阁下对自己的伤势可还有印象?”

      女子依旧摇头。

      柴叔跟阮南竹两人对视一眼,女子神情平静双眼呆滞,不似装模作样。

      柴叔的眼神从女子眼上移到她那缠着布条的额头上,此处的伤口和她身上的伤口不是同一武器造成的。莫非是被山谷里的水冲出来时撞到了头,导致此女子记忆全失,完全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起来。

      这样的例子也存在过。

      思及此,柴叔了然道:“记不起来也无妨,眼下你先好好养伤,身体恢复好记忆定会恢复的,到那时再去寻的你的家人也无妨。”

      “那我们称呼她呀?”阮南竹想到了:“我们在山谷里捡到的她,不如就叫她小谷吧。”

      小谷?是她的名字吗?

      洛轻云觉得这个名字好陌生,但她只要试图回想自己名字自己的脑海里就会被蒙上一层看不见面纱。

      她想不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所有的记忆都没了,她现在只能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以及夜里偶尔闪过脑海的片刻画面。

      当她想抓住这些画面探寻自己身份信息的时候她又再次回到了一片黑暗的空间。那里天空是黑的,大地是黑的,就连她自己也是虚无的。

      她的屋子里柴叔让青年支了个破旧的铁锅里面烧了几块柴火给她取暖,山里的冬天很安静,屋子里静到只能听见柴火噼里啪啦裂开之声,床上的人转动了脑袋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堆。

      不断跳动的火苗倒映在女子漆黑的瞳孔上,这几天她醒了睡,睡了醒,除了喝药时他们会叫醒她,大部分都会让她在床上静养。

      许是因为喝药的缘故,她整日昏昏沉沉,十分嗜睡。

      半个月后,洛轻云能下地了。

      柴叔说过她最重的伤势在腹部,四肢都是皮外伤,伤口结痂的时候她总想伸手去抓,可是又回想起白日里那位叫阮南竹少年的叮嘱,只好作罢。

      “给你涂了上好的金疮药,伤口结痂时会痒,不许抓,抓了给你喂最苦的药!”

      阮南竹每日给她送吃食和上药,自她醒后见到这位青年他的脸色总是一股欠他银两的样子,说话也多以威胁为主。

      “不要总躺在床上,也该下床走动走动,多活动对经络有好处,听到没有?”

      洛轻云靠在床边,额头上的布条已经取下,阮南竹威胁完这个霸占了他床许久的女子,抬眼仔细看着她额头上的伤痕。

      当初绽开的血肉参杂着石沙之处已经结黑痂,不过看这架势定是要留疤了,不过还好命捡回来了......

      “你说你,到底怎么受这么重的伤的,这下你看,脸上要留下这些疤了。”

      床上女子听完他的话,平静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她抬手慢慢摸上了自己额头上的血痂之处,摸到了那凸起来的痕迹,垂下眼眸闪过些许迷惑。

      女子的迷惑稍纵即逝,很快她便放下了手,朝着床边青年男子摇了摇头。

      阮南竹见她不在乎疤痕,脸上表情一变,动了恻隐之心,他换了一个轻松的语气宽慰她道:“不过不打紧,等春天来了我会给你编最好看的花环戴在你头上。”

      他见过同龄孩童一起玩大王选美人游戏,只要选好了美人,那么就会将一顶花环戴在那个人头上。只是他从来没有跟他们一起玩过。

      “谢谢。”

      阮南竹思绪收回,表情变回一贯的冷傲,他音量变低:“不必道谢,你早点痊愈就好,我就可以睡回自己屋子了。”

      他可不想天天睡杂物房,又通风又冷。

      “行了,药上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近日放晴了,白日里可出去走走,有需要唤我。”

      阮南竹留下这句话把自己的药箱一一收好后离开了屋内。等他走后,床上的人掀开了棉被,穿上了一双崭新的女子绣鞋下了床。洛轻云裹紧了身上的女子样式的外袍,醒来后她只见过他们二人,没有看见过其他的女子,想必是看她苏醒后特意下山买的。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四方桌,桌上摆着煤油灯,墙上挂着屋内主人捡回来的不知名鸟类羽毛,一截红色一截黑色的花纹,让人联想到上古神兽凤凰之羽。

      洛轻云并不着急推开门出去,反而在屋内打量起来。

      听刚刚的青年所说,他原本住的这间屋子,她看了看墙上的鸟类羽毛又看了看自己,想到了鸠占鹊巢这个成语。

      随后她看到窗前书桌上摆放了些医书字经,洛轻云前去翻开了其中一本,她认识这些字眼,有着自己的感受,为何自己的记忆迟迟不恢复。

      她面露痛苦,手上的书掉到了地上,洛轻云慢慢蹲了下去抱住了头,她到底是谁。

      洛轻云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一炷香后,她心中依旧空落落,脑海里茫然一片。她依靠着桌边站了起来,大口喘着气,撩开了自己衣角下摆,看到了还缠着布条的腰间。

      她咬着牙解下了一圈又一圈的布条,耳边因为疼痛而渗出汗水。柴叔说她腹部伤势最严重,几乎被人捅穿。

      洛轻云低下头看去,那里皮肉外翻,刚上过药还有浓浓草药味。

      她到底被谁所伤?她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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