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委屈 爱意一览无 ...
-
看着万衍程一系列的动作，盛季简直头都要大了。
“看啊，接着看呗。”
盛季没有看向电视，反而盯着万衍程。
“你别看我了，还是看林绪吧，人家多优秀和你多般配啊，你妈什么都敢和她说，甚至到现在还喜欢着她，我可算知道林绪为什么会对我提起廖森了，真不知道在阿姨心里得有多惋惜你和林绪呢。”
“我不在乎盛洁喜欢谁，我只要你。”
“别，可别，我可不敢让你喜欢。”万衍程的语气中泛着酸，然后才小声嘟囔了句，“和你谈恋爱是真难。”
盛季没有听清万衍程嘟囔了什么，紧跟着问了句，“什么？”
听到盛季轻飘飘的一句询问，万衍程的理智突然就像被狂风暴雨侵袭的小船一样变得摇摇欲坠，他怕自己在病房里对盛季失控，强压着怒气转身就走。
万衍程刚转过身，一只脚还没放下来，盛季就急忙扯了上来，但被万衍程十分烦躁地甩开了。
“嘶。”身后的盛季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似乎是万衍程的力气太大，导致不小心扯到盛季的伤口处了。
万衍程立马折返回去，一脸担忧地查看盛季的伤势，“没事吧？是不是碰到哪了？”
待万衍程靠近，盛季一改捂住伤口的姿势，反而牢牢地抓着万衍程不让他离开。
电视中开始播放别的广告，滑稽的音乐声给这死气沉沉的病房添上了一丝色彩。
盛季沉沉地看着万衍程，两个人对视了许久，万衍程越看盛季越感到心痛，特别是盛季苍白的嘴唇让万衍程一阵后怕，顷刻间回忆攫住了万衍程的思绪，血液涌出的场景让万衍程止不住地发抖。
盛季抓着万衍程不让万衍程走，眼神中的执拗让万衍程顿感呼吸不畅，强忍过后万衍程还是选择甩开盛季走了出去。
走也不知道去哪好，万衍程在走廊上待了许久，直到他的腿都蹲麻了也浑然不觉，他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解决后，以后还会不会有什么他不可控的事再伤害到盛季，他不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撑得住。
林绪也不过是一个苗头罢了，万衍程只是这几天过得实在太压抑了，他想要发泄出来，但又不敢面对盛季的固执与冷漠。
过一会，盛季也跟了出来，他身穿病号服，衬得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
万衍程心疼不已，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上对视许久，直到万衍程轻声道：“回去吧，哥。”
万衍程将手举了起来，盛季抓着万衍程的手把他拉了起来，万衍程扶着盛季缓了一阵，他感受着盛季的体温，感受着盛季带给他的痛与乐，终于决定要把情绪发泄出来。
但他现在不能抓着盛季到病床上大干一场，正胡思乱想之际，盛季突然提出要出去走走散散心，万衍程却执意扶着盛季上床休息，他没精力再动了，将盛季扶上床后，万衍程静静地趴在了床边。
两人相对沉默，时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电视中女主角正在质问着男主角，随着剧情的发展，男女主在雨夜中分开了，悲情的BGM穿插在分手的场景中，明明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却还是让万衍程的心跳漏了拍。
“你怎么了？”盛季想要解决问题，于是问了出来，“事关林绪还是盛洁？”
但万衍程现在根本不想谈这个，他生气又无力的也不是这个，他只是再也忍不下去而借此发作罢了。
“嘘。”万衍程打断了盛季，他现在还不想对盛季发作，只能极力劝自己，所以根本腾不出心思来应付林绪这个名字。
盛季也跟着沉默了，他似乎一直都清楚万衍程早晚会因为某事发作，好在这次不是因为林绪，那么以后也不会。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夕阳折射出的橙光照在了病床上，万衍程沉闷的声音也终于从床榻上传来，“你说时间会证明一切，就是这样证明的吗？”
“什么？”盛季不想回答，只能假装反问。
“你他妈还装，我都知道了。”盛季的回答让万衍程瞬间变得暴躁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明白对方在提什么事。
哪知此时盛季的口气也不容置喙，“我自有分寸。”
“哼，呵呵呵呵。”万衍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似乎也在对自己嘲弄。
他不甘心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你当初明明说不会瞒我，骗我。”
“我没有瞒你，骗你。”
“是，对，你没有瞒我，骗我。”万衍程嗤笑几声，随即大声质问起来，“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一瞬间，委屈、心疼和愤怒不断地在万衍程的脸上交织。
“衍程。”盛季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是心疼，他想把万衍程抱在怀里。
但此时的盛季举着那只被包成球的手，哪怕行动不便却还想将爱人抱在怀里安慰的虚弱模样，让万衍程更加难过了。
于是万衍程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宁愿你伤害我，也不愿意你为了保护我而害自己受伤，更何况这个伤还是你故意弄的，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
“我就是考虑到你才这样做的，我绝不能让你受伤。”
“你他妈放屁，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什么才能伤到我吗？我根本不怕死。”万衍程字字掷地有声。
“我知。”盛季声音哑了一下，似乎很难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的在乎我就不会这样做，我万衍程活到现在只害怕一件事，我只怕你不要我，你那种行为不就是不要我了。”
“我要的。”盛季的语气变得十分认真，仿佛是在告白，他的动作和回答一模一样，他急切地想要抱住万衍程。
然而却被万衍程轻易地躲开了，此时万衍程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掩面沉默起来。
发泄一轮后，万衍程的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盛季知道万衍程还有话要说，于是便安静地等待着。
似乎过了很久，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万衍程压着想哭又想骂人的冲动，却始终没有抬起头。
“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有次我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束巨好看的捧花想要送给你，哪怕那天寒风刺骨，我却独自沉浸在我虚构的幻想中，我那时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但就在路上，我看到了一对情侣手中捧着和我买的一样的花，两个人一起顶着寒风说说笑笑地特别幸福，连同那个男生买的玩偶都仿佛在笑。我突然愣在原地，满心的欢喜也瞬间变成了无法言说的痛苦，那一瞬的无力与绝望让我到现在都无比清晰。”
万衍程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我该以什么身份给你送东西呢？你会接受我的爱意吗？你见到我时也会笑吗？”
回忆结束，这股熟悉的心痛感再度席卷而来，顷刻间便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滚烫的岩浆缓缓地淋在万衍程的心上，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过盛季生命体征的消散，万衍程又怎会绝望至此。
曾几何时，哪怕是再冷漠的盛季，万衍程也觉得对方早晚都是自己的，他从没想过此生会抱着倒在血泊中的盛季。
一想到那个场景万衍程悬着的情绪轰然崩塌，裹着刺的控诉变成了无奈的闷响，“我好不容易才能陪在你身边，我太怕失去你了，我不想再爱你了，我恨死你了。”
说完这些，万衍程的委屈也攒到了顶点，炽热的光芒变为了残烛。
盛季下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万衍程。
曾经盛季一直以为，爱也好恨也罢，只要万衍程不离开他就行了，但当万衍程真的对自己说出这句委屈至极的恨，盛季的悔意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堵的他喉咙发紧，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出口。
那个一直以来我行我素固执到极点的盛季在此刻终于后悔了。
万衍程曾经说过，恨比爱长久，要是盛季某天敢不要万衍程，那万衍程绝对会恨一辈子盛季，也会继续折磨盛季。
但真当万衍程哪怕是赌气说出恨时，盛季都觉得刺耳无比，他不要万衍程的恨，更不要万衍程不快乐。
此时此刻两人对彼此病态的爱意一览无余，盛季是想用廖若虹来教给万衍程反悔，但因为太爱了，在看到万衍程如此痛苦以后，率先反悔的却是盛季自己。
“别这样说。”盛季喉咙干涩，刹那间，盛季也不固执己见了，他诚心诚意地对万衍程道歉，“对不起。”
万衍程抬起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强撑着笑意对盛季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