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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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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宁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楼宇在阳光下泛着光。
但不管前面是什么,先进去再说。
“我想去。”他说。
夏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你想去咱就去。”她一拍桌子,“兵来土掩,水来将挡,怕什么?还有本宫在呢,还能让人欺负了你不成?”
林昭宁绷着的脸瞬间破功:“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语文老师是英语老师教的吗?”说完自己先笑出声。
“反正就那个意思!”夏桐摆摆手,也跟着笑了,“笑了就行,刚才那张脸臭的。”
正笑着,夏桐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面的部门跟offer对不上,这怎么看都像有阴谋啊。”
“阳谋我也得去。”林昭宁笑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有些话太重了,他没法跟她解释——十五年前的合同、父亲的死、洛影传媒。
他不想让任何人替他扛。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影视项目部,他也想不通。
但无所谓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先进去看看再说。
入职那天,林昭宁起得比鸡还早。
闹钟还没响,他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对着镜子跟衬衫领子搏斗了五六分钟——左边翻进去,右边扯出来,翻来覆去好像突然有了重度强迫症。最后还是歪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不就换个部门吗,你是最棒的!"
镜子里的脸乖巧地点头,看起来信心百倍。
然后他站在洛影传媒那三十八层大楼前,那点信心被风一吹,散了七成。
真高啊。
仰到脖子发酸都看不到顶,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整栋楼像一只巨大的亮片大怪兽,低头俯视着他这个小不点。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个个步履生风,脸上写满"我很专业别跟我说话"的表情。
林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子。
……果然还是歪的。
完了。他脑中闪过夏桐的话:淘汰率也高,试用期能刷掉一半的人……他不会因为衬衫领子永远系不正而被辞退吧?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
啧,不吉利。
如果真被辞退了,影视策划部是进不去了,那版权部就更不要想了。
算了,先进去再说。
林昭宁在心里pua了一会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
反正总能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前台小姑娘笑容甜美地把他领到入职接待室。手续办得飞快,HR带着他满楼转悠熟悉环境。
“影视项目部在28层,”HR边走边说,“我们这栋楼一共38层,1到10层是接待大堂、餐厅、咖啡厅、健身房、公共会议室……34、35层是影视项目部的办公区,36层以上是高管办公区……”
林昭宁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渐渐跟不上趟。HR讲得太细了——这层是什么、那层有什么、哪个会议室要预约,信息像开了闸的水一样灌进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个快被塞爆的硬盘,进度条卡在99%死活不动。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大公司,HR都这么敬业耐心,事无巨细。
电梯门开开合合,他们穿过办公大厅、绕过会议室,HR每停一层就指一圈。
林昭宁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记,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明亮的灯光、整齐的工位、墙上的海报,玻璃会议室里投影仪一闪一闪。有人语速飞快地讲电话,有人端着咖啡从身边经过,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地响。
他忽然恍惚了一瞬。父亲当年来过这里吗?应该没有吧,那时的洛影还不在这儿。
想到这儿眼眶忽然热了一下,他偏过头飞快地眨眨眼,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
“有味道吧?”HR小姐姐忽然停下脚步,笑着解释,“早上有人在这里吃饭,阿姨应该没打扫,所以有些味道。等下让阿姨打开窗透透气就好了。”
林昭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大概是误解了。但他没多解释,赶紧顺着话接道:“哦,没事的。”
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在公司转了一圈后,林昭宁被带到了影视项目部的工作区域。
HR拍了拍手,正在忙碌的一群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人冲他点点头,有人礼貌地笑了笑,还有个年纪相仿的男生说了句“欢迎”,然后就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短暂的寒暄过后,林昭宁被领到自己的工位上。
靠窗的位置,视野不错。桌上有电脑以及文件夹、本子、笔——员工入职三件套,整整齐齐摆着。
林昭宁坐下来,翻开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项目资料——策划案、评估报告……一堆他看不太懂的专业文档,密密麻麻挤满纸面。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几秒,默默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既来之则安之,多看多记,总能看懂的。
到了下午,林昭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是工位的问题,也不是同事的问题。
是——视线。
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像羽毛尖儿似的,时不时在他身上轻轻落一下,又悄悄移开。
刚开始他没在意,以为只是自己太敏感——新入职,刚到陌生环境,容易紧张,也容易想多。
他抬起头,仔细扫了一圈:前方是对面同事的一摞摞书和文件,堆得像小山似的。再往后几米,大概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开在他的左前侧,正好是视野盲区。正对面拉着帘子,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应该是错觉。
林昭宁这么想着,又低头继续看资料。
周二上午,林昭宁越发确定那道视线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错觉,也不是敏感,是真的有人在看他。准确地说,是直直地望向他这边。
下午,当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袭来时,他没有犹豫——
他猛地坐直身子,顺着感觉的方向直直望过去。
远处那间办公室的门帘被扒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男人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透过玻璃,不偏不倚地望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昭宁愣住了。隔着大半个办公区,那双极冷的眼像冬夜里无星的天幕,压得他心口一窒。
可偏偏那双眼睛又生得极好看——清冷的、带着距离感的那种好看,像冬日清晨玻璃上结的霜花,很漂亮,却碰不得。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的时候。他慌忙移开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翻桌上的文件。
心跳有点快。
卧槽,他盯着我看干嘛?有病吧?
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还是……
他偷偷抬眼,又往那边瞟了一下。帘子已经合上了,那双眼睛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林昭宁低下头,心里犯起嘀咕。
难道真是错觉?幻视了?昨晚睡得不晚啊,应该不至于困到出现幻觉吧。
可他明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不是幻觉。
但转念一想,这种前后都坐人的大格子办公室,隔着几个座位,偶尔对视也很正常。
何况两人素不相识,毫无交集,人家干嘛一直盯着自己?
想多了,想多了。
他晃晃脑袋,继续看资料。
周三上午,林昭宁正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文档里的字一行行往外蹦,手感正顺。
我擦。
又来了。
又!来!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前方某个角落精准投递过来。
他手指一顿,悬在半空——猛地抬头。
果然。
那双眼睛又透过玻璃门望过来了。
又对上了。
卧槽。有病吧?看什么看?我脸上是有Wi-Fi信号吗?还是有人民币?
林昭宁迅速撇开眼,脑袋一低,假装认真敲键盘。手指噼里啪啦一顿乱按,打出什么字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这次,他没忍住,开始认真琢磨了。
难道,真是看我?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脑勺。摸到那个半扎的小啾啾,又摸了摸散在脖颈间的微卷发尾。他留的是半扎狼尾,下面带点卷,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慵慵懒懒,是有点少年气。
懂了。
一定是好奇这个。
毕竟男人扎头发的不多嘛,可以理解。
林昭宁偷偷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那脑袋左照照右照照——嗯,挺正常的啊。虽然好看,但没到能让人盯三天的程度吧?
有病。
真的有病。
还是说——不是在看我?
他往左右扫了一圈:右边是落地窗,左边坐着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同事,再左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事,再再左边是走廊。
那只能是……后面了?
林昭宁悄悄扭头,瞥了一眼后排工位——正对自己后面那个位置,坐着一个新婚不久的女孩,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很好看。
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一个惊天脑洞炸开了:
一个男人,每天隔着玻璃门,深情凝视着这位已婚少妇。爱在心口难开,只能借着“上班的名义”的名义,偷偷多看心上人几眼……
卧槽。
林昭宁嘴角差点翘起来,又被他使劲压下去。
不对不对,这也太TM离谱了。
人家可能就是无意识地往这边瞟两眼。谁还没个走神的时候?
想什么呢。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甩水一样甩出去,目光重新砸回屏幕上。
可那双眼睛,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进了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不疼。
就是痒。
痒得他想去对面办公室贴张纸条:这位大兄弟,你到底是看啥呢?给个痛快。
中午吃过饭,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阵子。林昭宁有午睡的习惯,趁这会儿有空,调了调座椅,准备趴桌上眯一会儿。
趴下去的瞬间,余光下意识扫过不远处的办公室——
门帘又被扒开了一点。
那双眼睛,又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卧槽。
林昭宁心里“咯噔”一下,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组织,就被那道目光钉在了原地——像上课偷吃零食被班主任从后门盯上,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神经病吧!
他迅速趴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睡意全无。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像有人在敲鼓。他想抬头看清楚,又不敢。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把头埋得更低,悄悄往那个方向左瞄右瞄……
没人。
周围的同事吃饭还没回来,他后面那排工位空空荡荡,椅子整整齐齐地推进桌下,连个影子都没有。
所以……
所以那个人,真的在看他?
靠。
林昭宁在心里骂了一串:傻逼吧!神经病!变态!看我干嘛?我脸上是有彩票中奖号码吗?
骂完之后,心跳还是扑通扑通的,怎么也平复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