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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混账!废 ...

  •   “混账!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傅景山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粗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混着浑浊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派出去盯梢的手下刚刚连滚爬爬地回来,带来一个让他几乎要发疯的消息。
      “老爷,真的……真的是沈先生来了!就今天下午,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进了镇子,直接去了那院子!我以前在临江远远见过沈先生一次,绝对错不了!就是沈莫!”
      傅景山的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狰狞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手下的衣领,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吓人:“你确定?沈莫……他怎么会来!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手下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发颤,“但肯定是沈先生,他那副样子,走路的姿态,我绝不会认错!而且他一进院子,守在外面的人就看到傅忠那老东西迎出来……”
      “沈莫……沈莫……”傅景山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板凳上,双眼瞪着前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沈莫来了。
      那个毒疯子来了。
      傅景山比谁都清楚沈莫的本事。
      那小子看着一副斯文儒雅的做派,可骨子里比谁都狠,用毒用药的手段出神入化,机关暗器更是精绝。
      最关键的是,沈莫从小和傅斯年一起长大,两人感情比亲兄弟还亲,怕是傅斯年的一大助力。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难道傅斯年早就料到自己会来?
      还是说,傅斯年已经察觉了水源的事?
      不,不可能!
      傅景山猛地摇头,试图驱散心头那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
      可下药是他临时起意,连手下都是到了清溪镇才吩咐的,傅斯年远在院里养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而且沈莫从临江赶过来,最快也要一两天,时间对不上……
      难道……是巧合?
      可沈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动手之后,镇上开始有人发病的时候来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爷,现在怎么办?”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沈莫一来,肯定会查水源。他那鼻子比狗还灵,咱们下的那点药,瞒不过他……”
      傅景山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跳跃的火焰,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微微抽搐。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他作对?
      傅斯年那个小杂种,生来就占着家主的位置,凭什么?
      他傅景山为傅家操劳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到头来,老爷子临死前,却把一切都给了那个病秧子!
      这些年,他忍气吞声,处处被傅斯年压一头,连自己儿子想进核心产业都被挡回来,还白白殒命!
      好不容易等到傅斯年病重,眼看着大限将至,傅家的权力就要重新洗牌,顾家也答应支持他上位……
      可偏偏这时候,账本丢了,顾家出事了,连他最后的退路都被傅斯年斩断了!
      现在,连他孤注一掷,想在这穷山沟里要傅斯年的命,沈莫这个疯子也跑来搅局!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站在傅斯年那边?
      为什么连老天爷都要帮那个短命鬼?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混合着濒临绝境的疯狂,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傅景山胸中翻滚、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毁。
      “老爷……”手下见他脸色骇人,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傅景山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取代。
      他不能再等了。
      沈莫一来,水源的事肯定瞒不住,一旦傅斯年有了防备,加强了守卫,那他这趟就白来了,而且还会彻底暴露,再无翻身之日。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集合所有人!”傅景山猛地站起来,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立刻!马上!”
      “老爷,您是说……”
      “今晚就动手!”傅景山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沈莫刚来,肯定要先查水源,配解药,没那么多精力顾及其他。而且他擅长用毒和机关,不擅长近身打斗,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吐出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趁夜突袭那个院子。不管里面有多少人,不管沈莫在不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傅斯年!只要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手下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安。
      对方现在有沈莫在,院子里肯定有防备,而且江家的人可能也在附近……
      “还愣着干什么!”傅景山厉声喝道,“去准备!带上所有家伙!十分钟后,在黑风林集合!”
      看着手下们匆匆离去,傅景山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夜色中那座隐约可见的小镇。

      清溪镇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巷弄间回响,很快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没。
      傅景山带着三十个手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小镇外围的田野,朝着巷子深处那座小院摸去。
      所有人都换了深色紧身衣,脸上抹了黑灰,手里握着锋利的短刀,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越是靠近那座院子,傅景山的心就跳得越快。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冲进去,找到傅斯年,一刀结果了他,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临江是他的,傅家是他的,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要跪在他脚下!
      终于,那扇熟悉的旧木门出现在视野中。
      院子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平日里守夜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傅景山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也停下。三十个人屏住呼吸,隐在巷子两侧的阴影里,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不对劲。
      就算傅斯年病重需要静养,院子里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忠那个老东西呢,还有沈莫……沈莫不是来了吗?
      可眼前这座小院,透着一股令人心头发毛的诡异。
      “老爷……”一个手下凑到傅景山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迟疑,“还……还冲吗?”
      傅景山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他盯着那扇门,心里天人交战。
      退?
      现在退,就意味着前功尽弃,他傅景山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只能等着傅斯年来收拾他。
      不!不能退!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冲!”傅景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带着孤狼般的狠绝,“杀了那个小病秧子!谁先拿到傅斯年的人头,赏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手下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凶光,不再犹豫,其中两人上前,悄无声息地拨开门闩,然后猛地推开院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依旧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傅景山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一挥手,带头冲了进去。三十个手下如同潮水般涌入院中,迅速散开,占据各个角落。
      可院子里,除了那口老井,几件农具,和一些晾晒的草药,什么都没有。正屋和东西厢房的门都紧闭着,窗内一片漆黑。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紧张的心跳声。
      “搜!”傅景山低吼一声。
      手下们立刻分成三组,一组冲向正屋,一组冲向东西厢房,另一组则守在院子里警戒。
      冲向正屋的几个人刚踏上台阶,手还没碰到门板——
      “嘎吱——”
      正屋那扇厚重的木门,竟然从里面,自己缓缓打开了。
      只有院子里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影。
      当先一人,穿着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粒扣子。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斜倚在门框上,一张俊美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又带着浓浓嘲讽的笑意。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刀子,懒洋洋地扫过院子里如临大敌的众人。
      是江辞瓷。
      他身边,站着沉默的秦野。
      秦野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冽如寒星,锁定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被护在中间的傅景山。
      而在江辞瓷另一侧,李雨肇抱着手臂,靠在内门的门框上。他还是穿着简单的深色衣服,脸上甚至带着点无害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像是在清点待宰的羔羊。
      “哟,来了?”江辞瓷先开了口,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嚣张,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得可怕,“老头,你深夜来访,还带了这么多‘礼物’,真是客气啊。”
      傅景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澜城吗?!
      “老爷……”身边的心腹声音发颤,也意识到了不妙。
      江辞瓷看着傅景山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从裤袋里抽出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果然,”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傅斯年说的对,你果然狗急跳墙了。他不让我来,我非要来,看来……我来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景山惨白的脸上,眼神骤然转冷,如同万年寒冰。
      “不然,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西厢房紧闭的门窗,同时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东厢房门口,傅忠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有些卷刃的旧柴刀,苍老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死死挡在门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他身后,温叙白脸色发白,手里也攥着一根抵门的木杠,虽然害怕,却没有退缩,目光焦急地望向正屋方向。
      西厢房门口,沈莫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他已经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随意地拿在手里把玩,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而在正屋更深处,被门扉阴影遮挡的地方,陆云帆静静坐在一张竹椅里。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厮杀惊扰的夜色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苍白,清瘦,轮廓分明如冷玉雕成。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杀机,都与他无关。
      可偏偏,他坐在那里,就像这方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杀意,都因他而起,也终将因他而落。
      傅景山的目光,穿过挡在身前的层层手下,死死盯向正屋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傅斯年!
      他就坐在那里!离他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可这十几步,此刻却如同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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