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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傅家要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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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既然不肯“合作”,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于是,当天晚上,他带人,一把火,烧了那个坐落在山脚下、种满了药材的院子。火借风势,烧得通天红。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火海,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哭喊,心里一片冰凉的痛快。
碍事的,就该消失。
后来清理现场,据说一个活的都没跑出来,那个小儿子,大概也烧成灰了吧。
温家……温叙白……
傅景山猛地睁开眼,因为震惊和一股说不清的寒意,连左肩的剧痛都忘了。
那小病秧子……居然没死?
傅景山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温叙白真是温家漏网的那条小鱼,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雷,斩草不除根……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呵……呵呵……看来,真是老了……”他喃喃自语,眼里却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心也软了……当年,就该一个不留,杀干净……傅斯年……”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年就该不管不顾弄死他,就像当年烧了温家一样,干干净净。
可惜,那时候他还想着装那副慈祥长辈的样子,还想着慢慢谋划,不想节外生枝。而且,傅斯年那个短命的妈,临死前死死护着那小杂种。
真他妈笑话!自己就是个病秧子,还护着他。
现在想想,那女人是不是觉察了什么,还是纯粹妇人之仁?
不过,都不重要了。
傅景山的眼神重新变得又冷又毒。
现在知道,也不晚。
等他喘过这口气,收拾了傅斯年那小杂种,还有温叙白……一个都别想跑。
“老爷,”王贵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他,“外头……傅凛少爷来了。”
傅景山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
傅凛?
傅明山那儿子怎么会来这儿?他怎么知道这儿?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涌上来。
难道……傅明山知道他出事了,想来看他笑话?
不管哪种,傅凛能来,至少说明他和外头的线没全断,这让他那颗快要沉到底的心,又扭曲地生出一丝期待。
“让他进来。”傅景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坐直点,想撑住最后那点体面和威严,尽管他现在脸色惨白,左肩塌着,狼狈得没法看。
门开了。
傅凛走进来。
他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神平淡,甚至带着点一贯的儒雅。
“大伯。”傅凛开口,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对着床上快没人形的傅景山,微微弯了下腰。
礼数到了,挑不出错,但也看不出多少真心的恭敬。
傅景山眯眼打量他。
“你怎么来了?”傅景山开口,嗓子还是哑,但努力带上点长辈的调子,“你爸让你来的?”
傅凛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摇了摇头:“我爸不知道我来。”
“哦?”傅景山心往下沉了沉,警惕更重,“那你怎么找来的?来干什么?”
傅凛抬起眼,目光平平地看向傅景山,那目光让傅景山心里莫名地发毛。
“大伯的事,家里都知道了。”傅凛的语气还是没什么波澜,“清溪镇那边动静不小。斯年哥哥,已经传信回来说,您勾结外人,谋害家主,事败跑了,现在族里,都在说您。”
傅景山脸瞬间更难看了,胸口一股腥甜往上涌,被他硬压下去。
“你信他的鬼话?”傅景山咬着牙,眼神凶狠,“是他!是他容不下我!是他要把我们这些老东西赶尽杀绝!傅凛,你和你爸难道看不明白?等我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傅凛静静听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等傅景山说完,他才慢慢道:“大伯说的是。我爸也挺担心。”
这话听不出真假,但傅景山这会儿像快淹死的人,有根稻草就想抓住。
他急切地往前倾了倾身,扯到伤口,疼得抽了口冷气,也顾不上,压着嗓子说:“凛儿,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爸……他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傅斯年不倒,谁都没好日子过!你回去告诉你爸,只要他肯帮我,等我……等我缓过来,傅家,我们平分!”
他说得激动,眼里又烧起贪婪和野心的火。
傅凛看着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大伯的意思,我会带给我爸。”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没答应,也没拒绝。
傅景山心里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傅凛到底年轻,做不了主,能来传个话,已经算表明了傅明山的态度,没把他彻底关在门外。
“好,好。”傅景山稍微松了口气,身体又靠回床头,疲乏和疼痛再次卷上来,他喘了口气,“你回去告诉你爸,我现在虽然……暂时不顺,但我在外面还有人,还有底牌。傅斯年想一下子按死我,没那么容易!让他……让他等我消息。”
傅凛点了点头:“嗯。”
他似乎也没别的话了,转身就往外走。
傅景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指望,又慢慢沉下去,换成一种更深的不安和烦躁。
不行,他得再想想法子,必须把傅明山彻底拉过来……
就在傅景山心思急转,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威逼利诱傅明山时——
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他的傅凛,脚步忽然停了。
然后,他转回了身。
傅景山察觉到不对,也转回头。
他看见傅凛脸上的平静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心头猛地一抽,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傅凛就像道闪电,一步就跨到床前,左手如电,一把死死捂住了傅景山的嘴!
“唔——!”傅景山瞳孔骤缩,仅剩的右手本能地抬起去挡手。
但傅凛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着一把短小漆黑的匕首,捅进了傅景山的心口。
“噗。”
傅景山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傅凛的脸。
那张熟悉的脸,这会儿在他眼里,比恶鬼还吓人。
为什么?
傅凛捂着他的嘴,凑近他,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朵上。
声音很轻,很平,可说出来的话,比那把刀子还冷:
“大伯。”
“心太急,容易死。”
“您教过我爸的,自己怎么忘了?”
“还是下去……好好学吧。”
说完,他手腕猛地一拧,彻底绞碎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然后,他松开了捂着傅景山嘴的手,抽出了匕首。
傅景山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大股大股暗红带着沫子的血,眼里的光飞快地暗下去,最后定在无边的惊骇、不甘和茫然里。
身体抽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傅凛垂眼,看了看溅到自己袖口上的几点血,皱了皱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素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干净匕首上的血,直到刀身重新亮得能照人,才把匕首收好。
然后,他走到桌边,看着上面那盏仿古,但做工粗糙的油灯,冷笑了几声,傅景山躲到这儿,还不忘摆点显身份的旧玩意儿。
他拧开灯罩,把里面剩的那点灯油泼在傅景山的尸体上,还有床单、被褥、帐子上。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银色的打火机。
“叮”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跳起来。
傅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簇火苗,然后松手。
打火机翻着跟头落下,然后掉在被灯油浸透的被褥上。
“呼——!”
火苗瞬间窜起老高,贪婪地吞噬着布料,还有傅景山还没完全冷透的尸体。
浓烟开始冒。
傅凛静静看着火把一切吞没,看着那张曾经写满野心和算计的脸在火里扭曲、变黑。
直到火势开始往房梁上舔,他才转身,不慌不忙地走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门外,王贵和那个年轻伙计早就吓得魂都没了,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他们刚才听见里头有动静,但不敢进,这会儿看见傅凛出来,瞥见他袖口上没擦净的血点,还有门缝里透出的火光和烟,什么都明白了。
“着、着火了!老爷他……”王贵魂飞魄散。
傅凛看了他们一眼,可那眼神可王贵瞬间哑了,冷汗湿透了后背。
“大伯不小心,碰翻了灯。”傅凛开口, “记住了?”
王贵和伙计拼命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
傅凛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院子里另外几个闻声出来的傅景山残存手下。
这些人是他带来的,也是傅景山最后那点“底牌”的一部分,此刻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看着那扇冒烟的门。
“还有你们。”傅凛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大伯没了。但事还没完。”
他顿了顿,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跟着我,之前大伯许你们什么,我加倍。”他语气平淡,“不跟……”
他忽然抬手。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在清晨的空气里。
边上一个脸上带着疤,可眼神犹疑不定的男人,额头上瞬间多了个血洞。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
傅凛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缕极淡的青烟。
他挑着眉吹了吹枪口,看向剩下那几个瞬间煞白了脸,连大气不敢出的男人。
“还有谁有问题?”
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不知谁先带的头,剩下那几个人,对着傅凛弯下了腰。
傅凛把枪收好,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儒雅,扭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里透出的火光越来越亮。
“收拾干净。”他说完,转身朝外走去,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