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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换位思考(二) 换位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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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今晚是月高风微,嘿嘿嘿。
飞扬这小子,还真不是盖的,同样是指纹鉴别装置,他弄得却是非常迅速——直接断电。我在另一头同步接上维持报警系统的电源,备用程序启动,只要破译解锁了另一屋的电子保管箱取出钥匙就能进门。
这完全是概率的范畴,一点高科技含量都没有。
柴绍默默看完,留下一句话:“待会记得原样接回去,咱是来助人的,不是搞破坏的。”
“哦。”易飞扬之前的兴奋劲瞬间覆灭。
我拍拍他肩膀,表示柴绍并没有恶意。见他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想出一个话题,“对了,你单位那个神奇的打卡机,修好了吗?”
“根本就没坏,谁会去修。之后我又故意迟到了一次,这回该是几点就是几点了,被大头训了一顿,那天我的助理还不在,一天都乌烟瘴气的,烦透了!”飞扬掏出自己组装的带有超强运算系统的仪器,插到保管箱接口。
“等会,你助理不在,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没人跟你捣乱了,怎么,还是离不开人家?”我一阵坏笑。
“嗯……凭良心说,她虽然跟我在交流上有些困难,可给她的工作,尤其是电子类的,上手很快,完全可以当笔记本使,我也因此省心不少。”易飞扬肯表扬他的助理,我赶紧抬头看看月亮是在什么方向。
“哪天给我瞧瞧她照片,也让哥们长长见识,是个怎样的才貌双全。”我别有用心地捅捅他。
“拉倒吧,又不是我女朋友,瞧什么瞧,你要是着急找,我介绍个别人给你。”阵阵运算的声音也掩盖不了飞扬的揶揄。
“去死!谁要找女朋友,我的意思是,想确定一下今天来家里找你的,是不是就是你的助理。”
“这简单,你来我单位不就行了,我助理现在就像秘书一样,跟我寸步不离。”嘿,我怎么听着还有些炫耀的成分在里面。
“去不了,我也忙着呢,快期中考了,我得跟学生们奋斗在一起。咱也是公务缠身呢!”
“说的跟真的似的,那是你命好,班里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要不有你哭的。”啪,保险柜打开,钥匙反射着金属光泽非常明显的躺在箱底。
“哎,说正经的,有那么个美女在身边,你就不心动?”我可不信这情圣会那么矜持。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见她,感觉都很怪,像有股无名火在烧似的,所以就爱迁怒她。其实,那姑娘也没什么不好。是不是,我生什么病了?”飞扬一脸正色,小心翼翼的放进个同等重量的钥匙作为替换,真当自己是特工了。
“你喜欢上人家了吧。”我半开玩笑。
“就她?省省吧,我估计是自己最近休息不好,肝火旺,回去喝几天凉茶就好了。别扯那有的没的了,正事要紧。”易飞扬使劲摇摇脑袋,与我先后向伫立在远处很久的柴绍跑去。
* * *
“哇,都快12点啦!”飞扬跌跌撞撞扑进沙发,却不忘回手打开电脑。
“今儿都挺累的了,飞扬,别登陆论坛了,赶紧睡觉去吧。”我打开卧室的灯,柴绍则走进浴室去冲凉。
“PD,对不起。”话音未落,显示器竟出现一段留言。
“啊?这姑娘是怎么了?”飞扬一下来了精神,坐到转椅上,“你还在吗?”
“嗯。”对方显然还没下线。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真是个很差劲的职员,三番两次被领导骂,太笨了,对不起……”
“唉,别这样,你是喜欢上你们领导那个姑娘吧,怎么称呼呢?”看来,飞扬有要行动的意思了。
“叫我小河吧。”
“小河?很好听的名字,告诉我你们那无良的领导怎么虐待你的。”P小组信条,不出三天,定让他好看!
“人,如果当了领导,都会摆官威吗?”小河不答反问。
“不尽然,有些是壮志得酬需要烧几把火,而有些会在平步青云后,失去自己原有的定位,一时间感觉飘飘然不知所措。”飞扬就事论事。
“如果你当了领导,会是哪种呢?”
“我?”
是啊,也许现在的飞扬,就是因为找不到该有的状态,才心浮气躁,而他那可怜的助理,碰巧成了炮灰。
“我只能说,人都有好恶,喜欢聪明伶俐的,而对常惹麻烦、出状况的人不自觉摒弃。作为一个领导,官威怎么摆,讲究方法。什么时候会摆,那就因人而异了。”
“你是说,还是因为我太笨才被领带骂了?呜……”小河显然又自怨自艾起来。
“哎,别哭啊,都说了因人而异嘛,你们那领导也着实变态。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推荐你看本书,叫《以变应变》,里面会教你如何发现机遇、创造机会,你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姑娘,学会取舍,记得当断则断。”飞扬难得这么语重心长。
“谢谢你,PD,我突然发现,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开玩笑的),晚安啦~~~”
“晚安。”
嘿,真不愧是情圣,只要他正经起来,定受姑娘青睐。
其实,凭飞扬的条件,想要女朋友绝非难事,可为什么他却宁愿隐藏那份卓越,只以放荡不羁示人呢?
* * *
天有不测风云,我信,可要说人有旦夕祸福,我却希望这种偶然不要发生。
还没到放学时间,我的手机竟狂响起来,翻盖一看,显示的人名居然是柴绍。
我的心咯噔一下。如果跟P小组有关,他是不会这天儿找我的。
“有事吗?”我尽量保持语调平静。
“飞扬……从楼……摔下来了,你……城区医院。”我腻,手机偏巧这时候信号不好。
“你在医院那边吗?等着我,马上就到!”我对身旁的老师交待了几句,拿起包便冲出办公室。
昨天那不安的感觉,就是这个吗?飞扬这个笨蛋,那么大人还能从楼上摔下来,真是——担心死我了!
我催促着出租车司机赶到医院,无数想象冲击大脑,死小子,你可别给我有事!
顺着护士的指引左拐右拐来到病房,呃?我居然看到飞扬和柴绍都站在床边。
向下看去,白色环绕中,一个女孩左脸包着纱布躺在那里,还有个女孩坐在另一侧,轻轻啜泣着。含泪的眼睛如水波流转,柔风拂面般惹人心生怜悯。
虽然这时候说有点不合适,但,两个女孩都漂亮得惊为天人。躺着的女孩虽然受了伤,但仍遮不住那天生丽质,更觉得有点眼熟。
“飞扬。”我像很怕引起她们注意似的在门口招招手。
“思成?你怎么来了?”飞扬作吃惊状走过来。
“你、你没事吧?”我把他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
“我还好啦,只是,我助理的姐姐她……”飞扬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把我拉出门,“不知道会不会毁容。”
“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都是因为我,才……”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呸呸,虽然飞扬这次卷进了一个很大的漩涡,但,至今想起来我们仍感叹,那可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
第一次跟我们晚上出任务,难免兴奋,早上我闹钟响起时,他已经高喊着去上班出门了,搞得我和柴绍以为还在做梦。
结局可想而知,这老先生灌了三杯咖啡后走出办公室寻找他的助理,昏昏噩噩的以为自己身在一层,直接迈出扶梯,扑向大地怀抱。
千钧一发时,一个女孩突然出现接住了他,两人同时倒在地上,待他回过神来,身后响起尖叫,随之他的助理跑过来,抱起他身下的人,反复哭喊着一个名字:秋水。
“你在哪级台阶跌倒时被接住的?”此时柴绍也从病房里走出来,听完飞扬的叙述问道。
“这谁说得清,我们每层都二十几个台阶,我只记得脚下一空,直接着地了。”飞扬和我一样,都以“这时候了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眼神看向柴绍。
“你命很大。”柴绍淡然回复。
“啊?”飞扬不解地眨眨眼。
“以那女孩的擦伤来看,当时下落的高度导致冲力加大,惯性把你俩摔出很远,可以说,你就是从第20级台阶摔下来的。”
“什么?”我与飞扬虽同样惊讶,但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我练过功夫所以知道,想要高空接住一个下落的人再回地面,除非根基过硬,懂得借力还力抵减重力加速度的后坐,否则只可能两败俱伤。
也就是说,那个叫秋水的女孩,武功不弱,只是身单力薄,为了保护飞扬而牺牲自己成了肉垫。
“这,这么说,她为了不让我受伤舍命相救?”飞扬不禁回头望了望病床上的人,肃然起敬。
“亏你还常常骂你的助理,她姐姐却对你这么好。”我推推他,“你有什么打算?”
“无以为报……”飞扬摇摇头,才要接话,我和柴绍异口同声,“以身相许?”
“去你的,我也是有原则的人,不过,当牛做马我还是愿意的,谁让她救了我一命呢。”说罢,飞扬大步走进屋子,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妹妹秋心,诚恳地对秋水说,“在单位,我可能算不得一个好领导,但请相信,我绝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你的伤,我会尽全力治好,哪怕耗费一生精力我也愿意!”
床上的秋水瞪了飞扬一眼,那其中似乎掺杂了许多情绪,“谁要你的一生,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嘛!好了,我累了,你出去吧。”她仿佛要发飙,却在看到秋心神伤的样子收敛下来,别过头去。
“那,我先不打扰了,你安心治疗,医药费我已经都缴好了……”
“出去!”
* * *
随着飞扬一口气跑到街心花园,我伸手拽住他欲向前继续狂奔的身体,“你怎么啦?被人说了两句就不痛快了?”
“不,我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想发泄发泄。”飞扬喘着粗气跌坐到长椅上。
“人家以德报怨使你良心发现了?”看他那样多是觉得愧疚。
“如果她真的治不好,那我该怎么办?好乱啊,脑袋疼死了!”飞扬痛苦地抱着头,从没见他这么手足无措过。
“冷静点,咱们先想个问题,你助理的姐姐,知道你平时总责骂她妹妹的事吗?”柴绍拍拍飞扬肩膀,淡定自若。
“应该知道吧,要不她怎么对我那个态度呢。”飞扬感受到从柴绍那传达来的慰藉,平静许多。
“我觉得她不知道,要不怎么会救你呢,有恨的人巴不得你摔死算了。”我提出相反的意见。
“那她怎么一副怨怼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跟她有多大的仇。”飞扬驳斥我的观点。
“怨恨自己救错人了?”出于武者的本能,遇到受难的人,总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有可能!”飞扬恍然大悟,“唉,她不会借机报复我吧?这辈子可有人养了。”
“谁知道呢,人心叵测,如果她想为她妹妹讨公道,演苦肉计是最隐蔽的敲诈了。”我望向柴绍。
“结论别下得太早,就算她会演戏,还能骗得过我吗?飞扬,你的心理学白学了,不知道有‘相由心生’这句话嘛?再好的演员也会露出破绽,除非她内心坦荡。眼下,你先尽量安抚她,人家救了你,面上总要说得过去,如果她真敢踏入我的执法范围,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柴绍话语铿锵,掷地有声,使我放心不少,但,更多的疑问又涌现出来。
飞扬助理的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单位?
我为什么会觉得她姐姐很眼熟呢?
* * *
除了爱情,还有什么可以改变一个男人呢?大概就是责任心吧。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飞扬在厨房里炖粥,是的,炖粥。用时和炖肉一样长。
“呃,你确定不是想杀人灭口?”我瞅瞅那个黑不见底的坨状物。
“啊,思成,我真佩服你居然有做饭这个特长,超高难度!我敢打赌,哪个姑娘要是跟了你,不幸福死我都替她冤。”
“你做这个拿去,人家未必领情,入口的东西一般都会在意。凭你的聪明才智,想个别的东西去讨好吧。”我肯定飞扬就是送满汉全席去,秋水都不会吃。
“我现在六神无主,哪有办法,你帮我想一个,凭你多年教师的经验,什么可以博得学生好感?”
“换位思考。”
“换位?”
“对啊,你就想想假如你躺在病床上,你最希望肇事者给你什么东西呢?”
“一辈子衣食无忧。”
“肤浅。”
“那我还能给她什么?娶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啊,还是先搞清楚她为什么会对你不友好吧,对症下药,总比病急乱投医强。”
“说的容易,你看她上次那样,没用枕头打我就不错了。”
“那你就让她打呗,心理学上有‘宣泄心火’一法,她如果心里藏有事情,外物刺激下很可能发泄出来,理智一点的或许可以诱导她说出真相,最不济出现武力行为的也能令她缓解压力,你是心理学硕士,还用我教你吗?”
“OK,我明白了,用我的专业特长,化解自己的危机,请好吧。”飞扬打个响指,恢复了他往日的神采,哼着小曲走出院子。
我检查了下厨房,没留什么隐患,忙锁上门,顺着飞扬的路线跟去。
毕竟那个叫秋水的女孩有功夫在身,真一语不合打起来,我起码还能保护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