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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表小姐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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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张婆子的前车之鉴,下人们再也不敢怠慢,纷纷行动起来,扫地的扫地,整理的整理,不过半个时辰,原本杂乱的汀兰院,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庭院,眸底闪过一丝释然。
初入侯府,她必须立威,才能让这些下人不敢轻视,才能守住自己的一方院落。一味的隐忍,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唯有恩威并施,才能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萧景渊身着石青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贴身小厮墨尘。他方才路过汀兰院,看到院内的动静,便驻足看了片刻,将沈清辞立威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本以为,沈清辞只是个温婉柔弱的闺阁女子,空有嫡女的名头,却无掌家的本事。没想到,她看似温和,实则杀伐果断,处置下人有理有据,不怒自威,短短几句话,便震慑了整个院落的下人。
心中微动,对沈清辞的印象,悄然改观。
沈清辞看到萧景渊,立刻上前行礼:“妾身见过世子。”
萧景渊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庭院,又看向她,语气比往日温和了几分:“方才的事,我都看到了。侯府下人,确实散漫,你处置得很好。”
沈清辞垂眸:“妾身只是依照规矩行事,不敢僭越。”
“汀兰院是你的院落,你身为世子妃,理应掌管。” 萧景渊看着她,眸底带着一丝赞许,“日后打理内院,若有难处,或是有人故意刁难,可直接让墨尘告知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伸出援手。
沈清辞心中一怔,随即轻声道:“多谢世子。”
萧景渊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汀兰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眸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永宁侯世子,心思深沉,难以揣测,可今日的一句话,却让她知道,他并非全然冷漠无情。
晚翠走上前,欣喜道:“小姐,世子都看到了,还帮您说话,这是好事啊!”
沈清辞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方。
侯府的路,依旧难走,柳玉茹与苏婉柔的算计,老夫人的偏心,都在前方等着她。但今日,她总算在这深宅之中,立起了第一份威严,迈出了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往后的日子,她不会再任人欺凌,只会一步步,握紧属于自己的权力,护住自己,护住母家,在这锦帐深宅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汀兰院经前日一番整顿,下人们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卯时刚过,洒扫的婆子便轻手轻脚清理庭院,送水的丫鬟准时捧着温热的清水进门,膳食也按世子妃的份例足额送来,荤素搭配,热气腾腾。晚翠按着沈清辞的吩咐,将院内人手重新分工,粗使婆子、近身丫鬟各守其职,往日的懒散怠慢一扫而空,院落里井然有序,连廊下的花木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沈清辞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药材图谱。母亲留给她的医理笔记,她日日翻看,不求行医救人,只求能在后宅之中辨明毒物、护住自身。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素净的衣裙上,温婉的眉眼间不见半分初入侯府的惶惑,只剩沉静笃定。
晚翠端着一盏温好的蜜水走进来,轻手轻脚放在炕边的小几上,低声道:“小姐,院内的下人都已安分,昨日被发去杂役房的张婆子,底下几个相熟的丫鬟也都收敛了性子,如今个个不敢偷懒。只是奴婢打听了,张婆子是柳姨娘的远房亲戚,当年是柳姨娘托了关系,才进了咱们院里当差。”
沈清辞抬眸,目光平静:“意料之中。柳玉茹在侯府经营多年,安插几个心腹再正常不过。往后院里的人事,你多留心,但凡有与柳玉茹、苏婉柔那边私下来往的,悄悄记下来,不必声张。”
“奴婢明白。” 晚翠应下,又道,“画屏昨日还问,如今院里安稳了,是不是该给小姐置办些新的脂粉首饰,总不能一直穿着旧衣,失了世子妃的体面。”
沈清辞淡淡一笑:“首饰脂粉皆是外物,眼下安稳立足比什么都重要。侯府的中馈还不在我手中,贸然置办东西,反倒落人口实,说我铺张浪费。等日后时机到了,该有的自然不会少。”
她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丫鬟的通传声:“表小姐到 ——”
沈清辞合上书卷,缓缓放下。该来的终究来了。苏婉柔蛰伏了几日,如今见她在汀兰院立住了脚,定然要上门试探。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端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神色温婉淡然。
片刻后,苏婉柔提着裙摆走进来,一身浅粉色绣蝴蝶的软缎衣裙,头发只挽了个简单的双环髻,簪着两支珍珠簪,妆容清淡,眉眼无辜,看着便让人生出几分怜惜。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一进门,苏婉柔便快步上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屈膝行礼:“婉柔给世子妃姐姐请安。前日见姐姐刚入府事务繁杂,不敢前来打扰,今日得空,特来看看姐姐。”
沈清辞抬手虚扶:“表小姐不必多礼,快请坐。”
苏婉柔依言坐下,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见屋内陈设整洁,下人进退有度,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换上柔弱的神情,叹道:“姐姐果然能干,不过几日,便将汀兰院打理得这般好。不像我,寄居在侯府,事事都要仰人鼻息,连自己的院落都管不好。”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父母早逝,老夫人心疼我,才留我在侯府居住。可我终究是外姓人,在这侯府里,步步都要小心,生怕做错了事,惹老夫人不快,也给侯府丢脸。”
这番话,看似是诉说自己的不易,实则是在向沈清辞示弱,试图拉近关系,让她放下戒心。
沈清辞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同情:“表小姐不必妄自菲薄,老夫人待你亲厚,你在侯府安稳度日便好。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可与我说,我身为世子妃,能帮衬的定然帮衬。”
“真的吗?” 苏婉柔眼中一亮,立刻抓住沈清辞的手,语气亲昵,“姐姐真是个好人。我就知道,姐姐温婉善良,定会疼惜我。”
她的手微凉,指尖带着刻意的轻柔,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温和。
苏婉柔见状,也不尴尬,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锦盒递上来,笑着道:“这是我亲手给姐姐缝制的一件夹袄,用的是上好的云锦,料子柔软,最适合春日穿。我手艺不好,姐姐莫要嫌弃。”
晚翠上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绣兰草的夹袄,针脚细密,绣工精致,看得出来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沈清辞淡淡道谢:“有劳表小姐费心,我很喜欢。”
苏婉柔见她收下,心中暗喜,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姐姐入府也有几日了,与世子相处得可好?世子素来性子冷淡,平日里除了去书房,便是在前院处理事务,很少在后院停留。姐姐可要多主动些,多去寻世子说说话,增进些感情,才能坐稳世子妃的位置。”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沈清辞与萧景渊的亲密程度,也在暗指她不得世子喜爱。
沈清辞抬眸,神色平静:“世子事务繁忙,我不愿打扰。身为内室,打理好后院,不让世子分心,便是本分。至于相处,日久天长,不必急于一时。”
苏婉柔碰了个软钉子,眸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又笑着道:“姐姐说得是。只是侯府后院不比别处,柳姨娘深得老夫人喜爱,在府中根基深厚,姐姐初来乍到,若是不讨好老夫人,不与世子亲近,怕是会被人欺负。”
她刻意提起柳玉茹,语气中带着挑拨:“柳姨娘性子娇纵,平日里仗着老夫人的宠爱,连侯夫人都要让她三分。姐姐是正牌世子妃,可不能被她压了风头,不然日后在府中,更难立足。”
沈清辞心中冷笑,苏婉柔这是想借她的手,去与柳玉茹争斗,自己好坐收渔利。好一个借刀杀人的把戏。
她面上却露出几分恍然的神情,顺着苏婉柔的话道:“多谢表小姐提醒,我初入侯府,对府中人事不甚熟悉,还望表小姐多与我说说府中的事,免得我做错了事,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苏婉柔见她上钩,心中大喜,立刻滔滔不绝地说起侯府的琐事。她刻意夸大柳玉茹的权势,说柳玉茹如何笼络下人,如何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又说府中哪些婆子丫鬟是柳玉茹的心腹,哪些人可以拉拢。
沈清辞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实则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苏婉柔为了挑拨她与柳玉茹的关系,倒也说了不少实话,将柳玉茹安插在各院的心腹,透露了七八成。
说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婉柔见目的达到,便起身告辞:“姐姐,我就不打扰你歇息了,日后我常来看你,咱们姐妹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