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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暗流初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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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入选东宫医女的消息，没用半日便传遍了东宫上下。
管事太监领着她穿过层层朱红宫墙，脚下的青石板被冬日的暖阳晒得微暖，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疏离与戒备。东宫规模宏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映着日光，雕梁画栋间尽是皇家的尊贵与威严，可每一处景致背后，都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阿盈姑娘，往后你便住在此处吧。” 管事太监停下脚步，指了指眼前一处偏僻的偏院，“这是东宫医女的居所，虽简陋了些，却也清净，平日里打理好自己的本分，莫要四处乱逛，免得惹出是非。”
偏院不大，院内种着几株枯梅，一间正房，两间偏屋，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比起南城的破庙，已是天差地别。
沈盈微微躬身：“有劳公公费心，民女记下了。”
管事太监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叮嘱道：“东宫不比别处，规矩繁多，殿下性情沉稳，不喜喧闹，更厌恶投机取巧之辈。你虽医术尚可，却也需谨言慎行，莫要仗着医术就放肆。另外，魏小姐时常来东宫，你若是遇上了，尽量避着些，免得冲撞了她。”
魏灵月。
沈盈心中了然，管事太监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丞相魏阙权倾朝野，他的女儿在东宫自然是横着走，连管事太监都要让她三分。
“多谢公公提醒，民女省得。”
管事太监又交代了几句医女的职责，便转身离开了。
沈盈走进偏院，关上院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她环顾四周，院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梅枝桠的声响。这里虽清净，却是太子的地盘，处处都是眼线，一言一行都需格外谨慎。
她将自己的草药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除了常用的草药，还有几株不起眼的毒草，是她一路搜集而来，也是她日后复仇的依仗。她将毒草仔细收好，藏在床底的暗格中，这才放心下来。
作为东宫医女，她的职责是为东宫的宫人、侍卫诊治，若是有幸，或许能为太子萧何诊治。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近距离接触萧何，才能慢慢获得他的信任，进而搜集魏阙构陷沈家的证据。
可她也清楚，东宫之中，人心复杂，魏灵月必定不会放过她，其他的医女也未必会容下她这个出身低微、医术却远超众人的孤女。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就是这里？那个南城来的孤女，就住在这里？” 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鄙夷。
沈盈眸色一沉，起身走到院门口，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四个身着青绿色医女服饰的女子，为首的女子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身傲气，正是东宫的资深医女，林薇。她是太医院院正的侄女，医术平庸，却凭着家世在东宫医女中颇有话语权。
“你就是阿盈？” 林薇上下打量着沈盈，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果然是乡下来的孤女，穿得这般寒酸，也配做东宫医女？”
身后的几个医女也纷纷附和，语气刻薄。
“就是，不过是运气好，懂些旁门左道的医术，竟也能通过遴选，真是笑话。”
“东宫医女都是名门之后，哪有她这样的卑贱之人立足之地？”
“我看她就是来攀附殿下的，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沈盈面色平静，没有理会她们的嘲讽，淡淡道：“几位姐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我还要整理草药，不便招待。”
“不便招待？” 林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推沈盈，“你一个卑贱孤女，也敢对我们如此无礼？今日我便教教你，东宫的规矩，不是你这种人能不懂的！”
沈盈侧身避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姐姐若是想动手，怕是找错了人。东宫遴选医女，凭的是医术，不是家世。我能入选，自然有我的本事，倒是姐姐们，医术平庸，只会仗着家世欺压旁人，若是传出去，不知会让殿下如何看待？”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林薇等人皆是一怔，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孤女，竟如此有底气。
林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你竟敢顶撞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魏灵月带着几个丫鬟，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这是怎么了？林医女，你这是在教训新人呢？” 魏灵月娇声说道，目光落在沈盈身上，满是不屑，“怎么，刚入东宫，就敢顶撞林医女？看来你是没把我昨天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林薇见到魏灵月，立刻收起了傲气，躬身行礼：“参见魏小姐。”
其他几个医女也纷纷行礼，神色恭敬。
魏灵月摆了摆手，走到沈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盈姑娘，看来你还不知道东宫的规矩。在这东宫之中，可不是你在南城那种地方，随便救几个人就能横行霸道的。林医女是太医院院正的侄女，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敢顶撞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盈抬眼，与魏灵月对视，语气平静：“魏小姐，我并未顶撞林医女，只是林医女不分青红皂白，对我恶语相向，还想动手，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自卫？” 魏灵月嗤笑一声，“在我看来，就是你不知好歹！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在这东宫，谁才是能做主的人。来人，给我掌嘴，让她好好学学规矩！”
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沈盈眼神一冷，暗中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银针。若是这些人真的敢动手，她便只能出手反击，哪怕会暴露自己的本事，也不能任人欺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何身着玄色常服，在近侍李忠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过来。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悦，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在场的人都吓得纷纷跪地行礼。
“参见殿下。”
萧何没有看其他人，目光落在沈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他刚从书房出来，便听到这边的喧闹，没想到竟是魏灵月在刁难沈盈。
“魏小姐，东宫乃是储君居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萧何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医女入选，凭的是医术，而非家世。阿盈姑娘虽出身低微，却医术精湛，远比某些只会仗势欺人的人强得多。”
魏灵月没想到萧何时会突然出现，还当众维护沈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教她东宫的规矩，她太无礼了……”
“规矩？” 萧何淡淡打断她，“东宫的规矩，是让你仗着丞相的权势，欺压宫人，刁难医女的吗？魏小姐若是闲得无聊，便回丞相府去，莫要在东宫碍眼。”
这番话，毫不留情，彻底不给魏灵月留面子。
魏灵月心中委屈，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殿下，我这就走。”
说罢，她狠狠瞪了沈盈一眼，带着丫鬟，狼狈地离开了。
林薇等人也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生怕萧何迁怒于她们。
萧何的目光再次落在沈盈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没事吧？”
沈盈躬身行礼：“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民女无事。”
“起来吧。” 萧何示意她起身，“在东宫，行事需谨慎，但若有人故意刁难，不必一味忍让，可直接禀报于我。”
沈盈心中一动，抬起头，看向萧何。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真心维护，还是只是为了打压魏灵月的气焰。
“民女记下了，多谢殿下。”
萧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便离开了。李忠看了沈盈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萧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林薇等人才敢起身，她们看沈盈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与畏惧。她们没想到，这个落魄孤女，竟能得到太子的维护。
“我们走！” 林薇狠狠瞪了沈盈一眼，带着其他医女，匆匆离开了。
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沈盈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幕，若是萧何没有及时出现，她一旦出手反击，暴露了银针和毒术，后果不堪设想。
萧何的维护，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他究竟是真的赏识她的医术，还是只是把她当作制衡魏阙的棋子？
沈盈知道，无论萧何的心思是什么，她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东宫站稳脚跟。
她回到屋中，重新整理草药，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萧何的眼神与话语。这个男人，腹黑隐忍，心思深沉，想要获得他的信任，绝非易事。
但她别无选择。
沈家的冤屈，满门的血海深仇，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接下来的几日，沈盈每日都按时到东宫的医馆值守，认真为宫人诊治，医术精湛，态度温和，渐渐赢得了不少宫人的好感。林薇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轻易刁难她，只是处处排挤，暗中使绊子。
沈盈都一一忍了下来，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这日午后，李忠突然来到偏院，传萧何的旨意，让沈盈去书房见他。
沈盈心中一紧，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跟着李忠前往书房。
东宫书房气势恢宏，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山河图，萧何坐在书桌后，正低头批阅奏折，神情专注，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民女阿盈，参见殿下。” 沈盈跪地行礼。
“起来吧。” 萧何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她，“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盈起身，垂眸道：“殿下请讲，民女定当尽力。”
“近日我偶感风寒，太医开的药方，服用多日，依旧不见好转，听闻你医术高超，便想让你为我诊脉。” 萧何淡淡说道。
沈盈心中一喜，这正是她接近萧何的好机会。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缓步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搭在萧何的手腕上。
萧何的脉搏沉稳有力，却带着一丝细微的滞涩，并非普通的风寒，而是寒邪入体，兼之思虑过重，气血不畅所致。想必是近日朝堂之上，与魏阙周旋，劳心费神，才落下了这病症。
沈盈闭目凝神，仔细诊脉，片刻后，松开手，说道：“殿下并非普通风寒，而是寒邪淤积，气血不畅所致。太医的药方过于温和，难以驱散寒邪，需用一些温热的药材，辅以针灸，方能见效。”
萧何眸色微动：“哦？那你可有良方？”
“民女有一药方，可驱散寒邪，调理气血，再配合针灸，不出三日，殿下便可痊愈。” 沈盈说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萧何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沈盈提笔写下药方，递交给萧何。萧何看了一眼，药方精准，药材搭配巧妙，比太医的药方高明得多。
“李忠，按药方去太医院取药，再准备一套针灸用的银针。” 萧何吩咐道。
“是，殿下。” 李忠接过药方，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沈盈与萧何两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萧何抬眼看向沈盈，缓缓开口：“你医术如此精湛，为何会流落街头，在南城免费为百姓治病？”
来了。
沈盈心中早有准备，垂眸道：“民女自幼父母双亡，被一位隐世医者收养，习得一身医术。不久前，医者去世，民女无处可去，只能流落街头。南城百姓贫苦，无钱求医，民女便想着尽自己所能，为他们医治，也算不负医者所教。”
她的语气平静，神色自然，没有丝毫破绽。
萧何盯着她看了许久，仿佛要看穿她的谎言，可沈盈始终垂眸，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原来如此。” 萧何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在这京城之中，身怀绝技，却身世不明，是很危险的。”
沈盈心中一紧，抬眼看向萧何，眼神坚定：“民女只想安稳度日，凭借自己的医术谋生，并无其他心思。若是殿下不信任民女，民女可以离开东宫。”
“不必。” 萧何打断她，“你的医术，对我有用。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我便不会为难你。”
沈盈躬身道：“民女谢殿下恩典，定当安分守己，为殿下效力。”
就在这时，李忠取来药材和银针，沈盈便立刻上前，准备为萧何针灸。
她手持银针，动作娴熟，精准地刺入萧何的穴位。萧何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流顺着穴位蔓延开来，浑身的寒意瞬间消散了不少，连日来的疲惫也减轻了许多。
“你的针灸之术，倒是独特。” 萧何闭着眼，缓缓说道。
“这是隐世医者所传，与太医院的针灸之术，略有不同。” 沈盈一边转动银针，一边轻声说道。
针灸结束后，沈盈收起银针，说道：“殿下，今日针灸已毕，明日此时，民女再来为殿下诊治。药材每日煎服一剂，三日之后，便可痊愈。”
萧何睁开眼，看向沈盈，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辛苦你了。李忠，送阿盈姑娘回偏院，每日赏赐一些补品，好好照料。”
“是，殿下。”
沈盈躬身行礼，跟着李忠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沈盈才松了口气，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刚才萧何的试探，极为凌厉，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她知道，萧何依旧没有相信她，只是因为她的医术对他有用，才暂时留她在东宫。
但这就够了。
只要能留在东宫，能接近萧何，她就有机会复仇。
而书房内，萧何看着沈盈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这个叫阿盈的女子，太过沉稳，太过从容，她的谎言天衣无缝，可他总觉得，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究竟藏着什么底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