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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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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医院上门寻衅滋事后,京城的权贵们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沈微澜,却也暗中观望,不少人不敢轻易请她前去看病。微澜医馆的生意虽未受太大影响,却也少了一些权贵患者,不过沈微澜并不在意,能为百姓治病,她就心满意足。
萧惊尘的伤势在沈微澜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下床走动,偶尔还能在医馆外的小院里练上几招。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萧惊尘正在小院里练习枪法,沈微澜坐在廊下,一边整理草药,一边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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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尘的枪法凌厉利落,枪尖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劲风,阳光洒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眉骨处的疤痕在光影间若隐若现,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英气。
沈微澜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指尖捻着晒干的金银花,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疏离,渐渐发现,萧惊尘并非表面那般冷漠威严,他沉稳、正直,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就在这时,医馆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个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沈大夫!沈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夫君!求求你了!”
沈微澜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正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馆,身后跟着两个邻里,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嘴唇发黑,浑身僵硬,已然没了明显的呼吸。
“大娘,你别急,我这就看看。” 沈微澜扶住妇人,语气安抚,快步走到担架前,蹲下身,伸手搭住男人的手腕,又翻开他的眼睑,鼻尖凑近他的唇边,闻了闻气息。
片刻后,沈微澜的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凝重,指尖微微发凉。
“沈大夫,怎么样?我夫君他还有救吗?” 妇人抓住沈微澜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他早上还好好的,吃完早饭就说肚子疼,没过多久就浑身抽搐,脸色变成这样,我们找了附近的大夫,都说救不了,听闻沈大夫医术高明,就赶紧抬过来了!”
沈微澜收回手,语气沉重:“大娘,抱歉,我来晚了,他已经没了气息。”
“不 —— 不可能!” 妇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我夫君怎么会没了?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沈大夫,你再看看,你再救救他,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妇人就要给沈微澜磕头,沈微澜连忙扶住她,心中满是不忍:“大娘,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他已经没有脉搏和呼吸了,我真的无能为力。只是他的症状很奇怪,不像是寻常的急症,倒像是…… 中了毒。”
“中毒?” 妇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怎么会中毒?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平日里连肉都吃不上,怎么会有人给我夫君下毒?沈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
一旁的邻里也纷纷附和:“是啊,沈大夫,王大哥为人老实,从不与人结怨,怎么会有人害他?会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
沈微澜没有轻易下结论,她再次蹲下身,仔细查看男人的身体,发现他的指尖、耳后都有细微的青黑色斑点,脖颈处还有一个极细小的针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银针轻轻刺破男人的指尖,挤出一滴黑紫色的血液,放在鼻尖一闻,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萦绕鼻尖。
“是牵机引。” 沈微澜语气笃定,“这是一种剧毒,无色无味,溶于水或食物中,服下后半个时辰内就会发作,初期腹痛难忍,随后浑身抽搐,面色青紫,最终窒息而亡,死后尸体上会出现青黑色斑点,脖颈处的针孔,应该是下毒之人用银针将毒液注入体内留下的。”
牵机引乃是剧毒,寻常人根本无法获取,只有宫中或是权贵世家,才有办法弄到这种毒药。王大哥只是一个普通的市井百姓,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被人用这种剧毒害死?
萧惊尘听到动静,也收了长枪,快步走进医馆,看到眼前的景象,又听到沈微澜的话,眸色瞬间沉了下来:“牵机引?这种毒药管控极严,寻常人根本得不到,看来此事并非意外,是有人故意下毒。”
他驻守北境多年,对各种毒药也有所了解,牵机引剧毒无比,且难以察觉,一般只用于处置重罪之人,或是权贵之间的暗害,从未听说过有人用这种毒药害死一个普通百姓。
“沈大夫,你说我夫君是被人用毒害死的,那是谁害了他?我们家到底得罪了谁啊?” 妇人哭得更凶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沈微澜扶着妇人,耐心安抚:“大娘,你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夫君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有没有吃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或是得罪过什么人?”
妇人抽泣着,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我夫君平日里就在街上摆摊修鞋,为人老实,从不与人争执,最近也没有接触过陌生人,吃的东西也和往常一样,都是我亲手做的,怎么会有毒呢?”
一旁的邻里也说道:“王大哥确实老实,我们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和谁红过脸,更别说得罪人了,真是太奇怪了。”
沈微澜皱着眉,陷入了沉思。王大哥是普通百姓,无冤无仇,却被人用牵机引这种剧毒害死,这显然不是偶然。难道是认错人了?还是说,王大哥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人灭口了?
萧惊尘走到担架旁,仔细查看了一下男人脖颈处的针孔,又看了看那滴黑紫色的血液,语气冰冷:“这个针孔很小,下毒之人手法精准,应该是懂医术的人,而且动作利落,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来,这并非简单的仇杀,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他转头对王虎说道:“王虎,你立刻去查一下,最近这附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尤其是懂医术的人,再去问问邻里,王大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是接触过什么可疑之人,一定要查清楚。”
“是,将军!” 王虎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出医馆。
沈微澜看着妇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些安神的草药,递给妇人:“大娘,这是安神的草药,你回去熬水喝,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真相,还你夫君一个公道。”
妇人接过草药,连连向沈微澜和萧惊尘道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多谢沈大夫,多谢萧将军,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找出害死我夫君的凶手!”
萧惊尘微微颔首:“大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随后,萧惊尘让人帮忙,将王大哥的尸体送回了家,又派人暗中保护妇人的安全,防止凶手斩草除根。
待众人离开后,医馆里恢复了静谧,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毒药气息,让人心里发闷。
沈微澜坐在诊桌前,指尖捻着那根沾了黑紫色血液的银针,眉头紧锁:“将军,你说,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会被人用牵机引这种剧毒害死?而且下毒之人还是懂医术的,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萧惊尘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凝重的神色,语气低沉:“不好说。或许是王大哥无意中撞见了什么权贵之间的秘密,被人灭口;也或许是下毒之人认错了人,误杀了他。但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件事都不简单,牵机引管控极严,能弄到这种毒药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怀疑,这件事或许和太医院有关。刘庸心胸狭隘,之前被你屡次打脸,怀恨在心,或许是他派人下的毒,想嫁祸给你,或是扰乱京城的秩序,趁机打压你。”
沈微澜心头一沉,若是真的和太医院有关,那这件事就更棘手了。刘庸身为太医院院正,权势滔天,背后还有丞相撑腰,想要查清楚真相,绝非易事。
“不管背后是谁,我们都要查清楚。” 沈微澜抬起头,眼神坚定,“王大哥是无辜的,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而且,若是不找出凶手,日后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萧惊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放心,有我在,我们一起查,就算背后是权贵世家,我也会帮你找出凶手,还无辜者一个公道,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沈微澜的手被他握住,温热的触感传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忧,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大半。她抬头看向萧惊尘,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如墨色晕染开,只余星光点点。医馆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映着两人相握的手,静谧而温暖。他们都知道,这场毒案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而他们,也即将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