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记忆覆盖程序 空 ...
-
空旷的白色走廊，枪声一圈圈震荡。
司敏常迅速查看一圈，确定没有别的活人。
她沿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走。
同时检查了一下手枪。
里面还有五发子弹。
她杀了实验员，机器人很快就会找到她。
她会为自己留一颗的。
剩下的，全都给麦考克他们。
回去不用扫脸，按墙上的按钮，门就开了。
过了那道门，回到熟悉的区域，司敏常眼前瞬间暗下去。
像突然进了下水道一样又黑又臭。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锁死。
没有机器人带着，这边的人是没有权限打开的。
“嘟—！嘟—！！”
隔离区响起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真快。
她闪身贴墙。
“喂，”
暗处传来一道声音。
司敏常转头。
只见近藤紗代怯生生地从漆黑角落里探出脑袋，疑惑地望着她。
她竟然偷偷跟了这么远。
“你为什么回来了，我爷爷呢？”
司敏常沉默不语。
近藤勘十郎的尸体不知道被丢哪去了。
机器人随时会找到她。
到时候，也许她就知道近藤勘十郎在哪里了。
近藤紗代凑近她的脸，眼神惊惶：
“你、你脸上为什么有血！”
司敏常抹了把脸，一股腥臭味，不知道近藤勘十郎还是实验员的血溅在了她脸上。
“发生什么事了，我爷爷在哪里？”近藤紗代嗓音发颤，直觉告诉她，隔离区此时此刻正尖声作响的警报跟司敏常有关系，“到底怎么回事？”
司敏常：“嘘！”
一声很轻的滴声，钻进耳朵。
门上的扫描器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正中心黑漆漆的镜头里射出一道蓝光，快速从地面开始往上扫。
“过来！”
司敏常拉着紗代后退几步，敏捷躲进转角的墙后，蹲低身子。
“我爷爷在哪里？”
“你们不是进旷野了吗，为什么警报声响了？”
近藤紗代情绪有些激动，跟她爷爷一样喋喋不休。
“我爷爷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是不是出事——”
下一秒，冷冰冰的枪口抵上她前额，“别吵。”
近藤紗代愣住。
司敏常低声：“他死了。”
短短三个字，犹如巨浪，将近藤紗代脸上的血色冲刷个干净。
“不……不可能……”
“听我说！”
头顶的警报灯骤然大亮。
红光四射，犹如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们。
不远处，警报声响得能刺破耳膜。
司敏常听见机械顿挫的声音。
是看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被发现了，而且无路可逃。
“没有净化。”司敏常语速很快地说，“旷野根本没有净化，是假的。”
“什么？”近藤紗代怔怔看她。
“他们把男人都杀了。”
“你爷爷、查理、每一个被选中的男人。”
“他、们是、谁？”
“Q星人。”
“Q星人？他们、他们打造隔离区收留我们，”一个又一个难以相信的消息，冲击得近藤紗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表情单纯又僵硬，“他们…不是上帝使者吗。”
“上帝使者，”司敏常冷笑。
“病毒是Q星人放的——”
话没说完，近藤紗代突然被大力一推，滚回到刚才的漆黑角落里。
再看过去时，就见司敏常面色发沉，想要从身上掏出什么，可还没能掏出来，单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一滞。
然后僵直地倒在地上。
机器人保罗收起枪，机械臂伸长，夹住司敏常的腰，像从地上捡起一只死猫般。
近藤紗代惊恐地捂住嘴巴，生怕泄出一丝气息。
保罗扫脸打开刚才那道门，带着司敏常消失在门里。
近藤紗代回过神来，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衣裳。
.
实验室。
保罗向基地汇报：
【这次的母体，杀了实验员，需要再派一名实验员过来。另，母体存在不良记忆，不利于繁育，是否灭杀此母体？】
那边回复：【处理一下，送到基地】
.
一片晃眼的白钻进司敏常眼里，刺得她瞳仁发疼。
她下意识握紧掌心，手里攥着的枪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机器人的速度快得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连饮弹自尽都做不到。
头上像顶着一口缸那样重，耳朵里嗡鸣一阵强过一阵。
头痛欲裂，仿佛有根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死命搅动。
司敏常疼得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转动眼珠，想搞清自己现在的状况。
她的手脚被固定住，躺在一间实验室里。
老朋友保罗正在她旁边操作面板。
七天的单人间，保罗就是负责看守她的机器人。
怪不得头那么重，原来保罗给她戴上了一个庞大的机械帽子。
几根金属触手从里面伸出来，牢牢吸贴在她头上。
水蛭似的，吸食着她脑海中的东西。
“保罗，这是什么。”
保罗没有回答她。
过了一会儿，司敏常再想开口时，她发现自己忘记了机器人的名字，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间实验室里。
她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流失。
她的大脑很快会变得一片空白，像刚进隔离区时那样。
查理的脸在眼前变淡，如晨雾般越来越稀薄。
同时，另外一张她记忆里没有的、年轻男人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司敏常脑部被劈开一般剧痛，双目胀得快要撑破眼眶。
“不要抗拒，”保罗觉察到她的挣扎，平静开口，“系统正在执行覆盖程序。”
覆盖程序？
剧痛让司敏常浑身发冷，身体一阵阵痉挛。
硬撑了几秒，
她的头像被破开一道口子。
新的记忆，钻了进来——
病毒爆发前夕，
司敏常作为华国大学生代表，去参加一场生物技术的演讲，被抽中跟演讲者做科普互动。
演讲者就是最开始出现在脑海里的，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他在台上看着她，眼底一片温柔笑意。
温柔？
司敏常被迫接受记忆暴力灌输的间隙，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她能感受到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眼底的光越来越盛。
他是谁？
意识告诉她，这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就在她快要走到他面前，让意识深处的答案浮出水面时，病毒爆发了。
转瞬之间，会场变成人间炼狱。
他被淹没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
司敏常活了下来。
跟几千具尸体一起待了三天后，她很幸运，被Q星人发现。
由此进入隔离区……
·
“滴—滴—滴—”
走廊外的隔离门传来提示音。
保罗连接门上的扫描器，图像直接在他眼前展开。
隔离门那里聚集了大片的D星人。
为首的，是那个叫麦考克的家伙。
保罗拿起从司敏常手里搜下来的枪，拆开弹夹。
里面只有一发子弹。
他看向实验床上昏昏沉沉的女人，传感器像人类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这个母体真的很不老实。
保罗的程序里没有“恼怒”。
但有“惩罚”。
他平静地点击面板，将流速拉到最大。
“啊！”
司敏常顿时惨叫出声，耳朵里滚出温热的血。
门外。
一群D星人吵吵嚷嚷。
二十分钟前，近藤紗代惊恐万状地跑回隔离区。
她像疯了一样抓住每个D星人，嘴里说着“净化是假的”、“被选中的男人都死了！”。
一开始，大家都当拿她当个笑话看的。
“紗代，别的男人死不死不知道，但你那老掉牙的爷爷是死定啦！”
“可怜的紗代，说不定你爷爷现在已经连骨头都不剩啦！”
“麦考克，紗代肯定是被你吓疯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
直到近藤紗代摊开手心，把几颗带血的子弹举到在他们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都止住了笑。
“紗代，你哪来的子弹？”麦考克问。
“司敏常给我的。”
“司敏常？她怎么有这种东西？”
隔离区严禁私藏武器，司敏常藏一把还没手掌大的小刀，都被关了一个星期。
私藏子弹，她不想活了？
近藤紗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用那把枪杀了人，然后又被保罗带走了。”
麦考克：“又？她回来过？”
其他人不信：“怎么可能回来……”
“而且她怎么会有枪？”
“难道她还能从机器人手里抢到枪？”
“你在哪里见到她的？”麦考克问。
近藤紗代带着他们来到隔离门前，“我亲眼看见她从这里回来。”
门很重，推不动拉不开，门上还有个眼睛一样的扫描器盯着他们。
麦考克的小弟乐弗有些害怕，往后退了退：
“我、我不信近藤紗代说的！我要回去了！被看守发现，会被射杀的！”
“她肯定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对！司敏常已经被送到旷野了，她不可能回来！”
“紗代肯定在说谎！”
近藤紗代还没说话，就听门里面传来绵长的惨叫声。
惨绝人寰，失了人腔，像是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是司敏常的声音！”
近藤紗代脸色刷白：“我说了……她被保罗带走了。”
麦考克：“你刚才说，他们杀掉了所有的男人？”
“是司敏常说的。”近藤紗代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啊！？”
“上帝啊……”
人群躁动。
他们现在才开始相信这句话。
“上帝啊！天父啊！这不是真的！”
“那我们全都是待宰羔羊！？”
有人指着传来惨叫声的另一边，嗓子发飘：“那么，女人呢……”
所有人看向近藤紗代。
她双目无光近乎呆滞，苍白嘴唇翕动，缓缓吐出几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
“新、人种、培育。”
一片寂静。
整个世界仿佛被突然按下静止键。
极度的寂静后，乐弗先尖叫出声！
“上帝啊！这太恐怖了！”
“别喊！机器人会发现我们的！”
“干脆让机器人直接打死我算了！”
麦考克暴怒：“靠！”
门上的扫描器被他一拳打烂，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保罗眼前的画面变得漆黑。
他冷静地发出指令。
刚才的画面和指令同时传输到其他看守那里。
冰冷的，没有温度的：
“射杀他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