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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 ...

  •   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瞎子推住他唇语。
      解雨臣狡黠笑笑。下一秒,趁火车冲入隧道灵巧地绕过黑瞎子,甩出短刀击碎顶灯,空间被黑色笼罩。
      开锁,拽进外面那人,金属光泽沿着胸口画个半圈,腹部紧接一拳,抬肘下磕,一气呵成后便头也不回跃到昏暗的走廊,消失在拐角。
      瞎子看了眼跪趴在自己脚前的家伙,当即扥起挥腕送去,直直杵进洗手池。
      嘴不干净,说话会脏大家耳朵,那就好好洗洗。
      拎起角落的提箱,取出西服后用力一抛,弧线划过,车厢另一端连接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一阵骚动。
      “有贼!女的!两个!”这边厕所里踉跄跑出一脸水渍的男人,大喊。
      打地铺的乘客惊魂未定,纷纷寻光照明,待看见男人外套被刀划了三个口子,内衣翻出组成一个大大的鬼脸,哄笑声响彻车厢。
      靠在墙边欣赏完这幕“越跳脚越搞笑”的画面,解雨臣打个哈欠,欣然退后两步,却撞到同样蛰伏原地的瞎子身上。
      “你把场面弄得这么乱,觉都睡不成了。”解雨臣想继续前行被瞎子拦下。
      “那正好,来聊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吧。”
      “你认为呢?”解雨臣不答反问。
      瞎子右手搭上车壁,拎起西服笑道。“会口技的□□?”
      哐哐哐,水渍男奔跑过去,停在敞开盖的箱子旁左右查看后开始挨座搜索。“肯定逃不远,没准就在这两节车厢里!”
      “□□里就不能有票友吗?”解雨臣完全不理会趋近的躁动,答之泰然。
      “哈!”瞎子抑制不住喷笑,怕被周围人注意忙左手一勾他肩膀,两人全面窗而站。“我喜欢你讲的笑话,但这答案在我这儿可过不去。”
      “过不去是你的问题,难道还要我给你唱一段以证真伪?”解雨臣挣挣身子想摆脱他,肩头却传来一阵酸麻。
      “我再使点劲就能捏碎那里的骨头,所以,你最好趁那之前说实话。”瞎子的口气透出一种危险的信号。
      他所有的负罪感都在听到那惟妙惟肖的女声烟消云散。自己的警惕心,居然在这面容前那么轻易就放下了。
      “你懂戏吗?”解雨臣轻哼一声。
      京城,梨园,解语花。爱去捧场的人,仔细看过他素颜,就不会说出那种外行的话。
      “秦腔昆曲,汉、粤、川、越,山西河南梆子、皮簧。你涉猎哪个?”瞎子应口而接,一点磕巴都没打。
      “知识挺渊博啊。”解雨臣瞥瞥他,嘴角微扬。
      “好说,我有个音乐硕士学位,对中国戏剧史还算有研究。”
      这回换解雨臣忍俊不禁。身旁人虽然有点神经,却还满有意思。
      “你不信?”瞎子倏然变了语气,“说吧,你哪行当的?”
      “正旦。”解雨臣故意用南方对剧种的称谓回答,看这瞎子还怎么诹下去。
      “哦,青衣。不过,刚听你那一嗓,怎么也不像贤妻良母,贞洁烈女的腔调啊。倒像是,花旦?”
      解雨臣转过头,好好端详了下这钳制着自己还笑得轻松,对戏剧特色又对答如流的人。
      “别用那种佩服的眼光看我,我会骄傲。不过,我倒真想再告诉你一件事。我还学过人体解剖学,你是不是言雨,我摸过就知道。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先招?”瞎子用回惯有的轻佻语气,眼镜闪出种异样光芒。
      “摸?”解雨臣终于明白了他的转变为哪般,怕自己是别人假冒的在试探,不过这用词……真不高雅。
      “嗯,咱俩汇合后你百般躲避我接触你,不是心里有鬼就让我摸摸。”瞎子扣住他肩膀的力道紧了紧,以防人瞬间跑掉。
      “你要怎么验明正身?”解雨臣感受到了他玩笑外的警示,拒绝的结果只有一个,倒不如,磨磨嘴皮,为日后“算总账”攒些“材料”。
      “……让我攥攥你手腕。”瞎子考虑了一下,其实从初识到现在,自己也只碰过言雨手腕而已。
      “如果证明我是言雨,我希望听到某人的道歉。”解雨臣欣然举起右手,挑衅昂头。
      瞎子迟疑片刻,随即把手中西服搭到肩上,快速摞下他皮衣袖口,一把攥住。
      纤细,柔软,自己只用拇指和食指就能环扣,对,当时纠缠就因为惊讶于这不似男人的触感,略使他失神,才让人挣脱而去。
      “可以道歉了吗?”解雨臣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还是抓着不放,有些懊恼。
      “你,有艺名吗?”瞎子压下他手凑近问道。
      北京,会唱戏的世家公子他倒知道一号,不过,没那么巧吧?况且,那也不是什么□□,更不可能轻易被人追杀得全国乱跑,先排除一个,这样日后被“报复”的可能会降低许多。
      “没有,唱着玩而已。”解雨臣对他意图早已洞悉,选择继续隐瞒下去。
      “那,可否原谅我的年幼无知?”瞎子忙松了左手力道,抚平皮衣的褶皱。
      “松手。”嘴上说的好听,手腕却不得自由,这瞎子想干嘛?
      “这边太乱了,走,咱们到下个门口去,那儿人少,坐下好好聊聊往后的行程。”瞎子突然兴奋起来,拉着人大步离开。
      “哎,你!”解雨臣想反对却抗衡不了他的力气,只得边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行李和人,边被一路拽到车厢尾端。
      “来来,坐这儿。”瞎子在行进中突然使力,将解雨臣带得踉跄几步,脚腕拧错才想稳住身子,却被瞎子“恰巧”停在那的鞋跟一绊,上身直接扑向他后背。
      “哎,当心啊!”瞎子右手就势扯过解雨臣,左手一接两人同时后退几分双双坐下。
      “你是故意的。”解雨臣得了自由的手攥拳片刻最终松开,全因瞎子的表情,笑得极其无辜。
      “我故意?我多坦诚啊!钱给了你,衣服给了你,如今还陪着你坐在去四川的车上,能不能得来您一句实话?”
      “你想听什么?”言下之意,要进正题。
      “你,去四川打算怎么东山再起?”
      “先集资,有钱才能招兵买马。”
      “哪筹钱?”
      “看天意,老天爷愿不愿意给。”解雨臣回头看看车外,夜幕中群山若隐若现。
      “天上会掉钱?”瞎子循他目光看去。
      “我想借用下你的‘专业技术’。”
      “我价可贵。”瞎子也不扭捏,原来兜兜转转半天,这小少爷是动起了自己的脑筋。
      “我给的起。”解雨臣曲膝搭肘,自信一笑。
      “我不接受‘□□’,要定金。”瞎子毫不客气地将军,势在探出言雨的底线在哪,也好权衡出帮下去的价值,能不能回本。
      “可以,不过现在没有,跟我到四川,一次性付清,成交吗?”解雨臣笑容不变。
      果然有后路,没到山穷水尽。
      “成交。公务聊完了,咱唠点家常呗?”
      “家常?我生活很规律,没有什么可提供消遣的琐事。”解雨臣后挪半分,靠到门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揣回兜里,一副不想再继续的意味。
      “随便聊聊嘛,比如,你家中几亩地,家里几口人,怎么就走上□□这条……”瞎子在解雨臣冷冷地注视下,生生停住。
      “我们,很熟吗?”解雨臣说着就要站起,被瞎子拉住。
      “真是少爷脾气,一句话不对路就甩脸子,你在家一定是那种呼风唤雨,爹疼妈爱的吧。”
      “你猜错了。”解雨臣重新坐下,望着对面窗外,抿抿嘴。
      “那也比我强,你还有可投奔可仰仗的势力,而我,我家,只剩下了我自己。”
      解雨臣没有马上接话,从八岁父亲死了到现在,解家的担子落在自己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每个决定都要纵观全局。如果哪天,解家真的倒了,散了,只剩自己一个,是否又能像这瞎子般过得自在,随性?
      “我不喜欢这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气息,矫情。”解雨臣轻挑眼皮,手背挡到嘴前再次打个哈欠。
      “困了?”
      “话题太无聊。”
      “哎,你既然常去四川,可知那里有什么风味小吃,推荐推荐?”
      “四川食物多以辣为主,我虽玩票戏剧但也护嗓为重,所以不常在当地吃,只偶尔意思意思走个排场,你要有兴趣,到了那里挨家去吃个遍好了。”
      “那你知道有个菜叫青椒肉丝炒饭吗?”
      “这个很家常吧。”
      “我是这个菜系的正宗传人。”瞎子倾身过去,一脸正经。
      “正宗?你拜的师父祖上还是这菜的发明人不成?”那种同蛋炒饭般换汤不换药的做法,谈什么正不正宗。
      “说了你可别不信,我出生的家庭对吃可是很讲究的,每道菜不系出名门的不吃,不看,连后厨门槛都不得踏进,免得拉低丫鬟、随从的眼光。”
      “你很会讲笑话。”解雨臣并不是想小瞧他,可之前这人置办的那些东西与他所谓的品味,差之千里。
      “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适应吗?”
      “入乡随俗?”
      “肤浅。”
      “呦,那你认为呢?”解雨臣一下来了精神,抱膝侧目注视他。
      “不失自己本质,对所面临的任何境况都不抵触,屈要有度,伸要有节。不过分清高,不卑躬屈膝。为自己活,为自己挣,不管把你扔到哪,都能找到乐子,且是实实在在的高兴。”瞎子说完冲解雨臣挑挑眉,咧嘴笑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就在找乐子呢?”解雨臣也微微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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