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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闹事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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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李菀坐在副驾，喝完热咖啡，浑身都暖和了。
“不客气，小事。”
赵瑞今开着车，对她潇洒一笑。
“我是说，谢谢你帮我。”李菀侧着头，“如果不是你，我应该没这么快出来吧。”
赵瑞今哑然。
“本来没想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菀轻笑。
“她”和警察追踪的犯人一起消失，一会儿说失忆，一会儿说穿越。
这么离谱的解释，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可能不到二十四小时就释放。
而她身边，有能力且愿意帮她的，只有来接她的赵瑞今一人。
“不用放在心上。”
红灯，车缓慢停下。赵瑞今在镜子里观察李菀的表情。
“应该很累吧？今天给你放天假，我送你回去，在家好好休息。”
“不用，我等会儿去公司。”李菀缓缓开口，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把手头上的事交接一下，我真要请个长假了。”
“好。”赵瑞今应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请长假吗？”李菀转过身望着他，好奇地问。
“等你想说了，随时恭候。”
赵瑞今握着方向盘，拐个弯，到了租住小区的楼下。
“谢谢你。再见。”
目送李菀上楼后，赵瑞今却并未去公司。
街边。
“赵总，这是我查到的所有东西。”
一个戴着黑色眼镜框的男人说着，拿出一大堆打印出的图片。
“据我了解，这位女士和李晚女士在生活习惯、饮食偏好上完全不一样。
李晚女士早起晚归，走路上下班。喜欢喂流浪猫，不和人打招呼。晚上会在超市打折后买菜，一般只买鸡蛋、青菜和挂面，肉买得很少，从不买水果零食，晚上基本十一点前熄灯睡觉。
而这位女士，早上喜欢踩点上班，坐公交车。平时会和保安师傅问好，逛超市会买水果零食。晚餐会去小摊上买，吃的品类也比较丰富，炒粉、水煮、煎包等换着吃，晚上十二点左右才熄灯。”
赵瑞今翻着一张张图片，没有说话。
“对人来说，常年累月的习惯是最难改的。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生活习惯都变个样。”
男人顿了顿，给出结论：
“从我的经验来看，要么是李晚女士失忆了，要么她根本不是李晚女士。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知道了。”
赵瑞今淡淡回复。
看着他并不惊讶的神情，男人不由地问：“您早就知道了吗？”
“大概知道。”赵瑞今慢条斯理地将袖子卷起，“李晚从不吃鱼。”
他难得去员工食堂，因为加班去过几次，都听到李晚跟打菜阿姨说不要鱼。
他曾经问过一次，李晚神色晦暗，只说不喜欢。
而那天吃饭，“她”第一筷子夹的就是鱼。
其实也不只是这一个原因，两个人给人的感觉本就不一样。
赵瑞今看向窗外，思绪翻涌。
李晚总是低着头，没有表情，面对他的示好，总是摇摇头说不用，立马转身离开。同事偶尔闲聊八卦时，她只默默地笑，别人一看向她，她又成了哑巴。
怎么形容呢？
很多年前的语文书上有一篇课文，叫“装在套子里的人”。李晚就是那个蒙上了一层罩子，把自己和世界隔绝起来的人。用颜色形容的话，是灰色的。
“她”却不一样。虽然也总是拒绝他，但是表情是生动的，偶尔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拒绝他之后，往往松了口气似的，像只小松鼠。
同事面前，虽然大多情况下她也是默默地听，但问到她时，也能自在地答上几句，有时甚至还会开起玩笑。
而且“她”还突然懂得了食品相关的知识，帮他解决过一次危机。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啊。
可是外貌却如此相似……
赵瑞今沉默良久，拿出了一笔钱。
“这些事烂在肚子里，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好嘞！规矩我懂，您放一百个心。有需要再找我哈！小石侦探，在线办案！”
男人拿着钱，笑眯眯地下了车。
半晌后，车缓缓开动，驶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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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睡衣换下，简单洗漱后，李菀赶去公司。
一进门，里面似乎闹哄哄的。
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见她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李晚在哪？哎呦这个不孝女啊！我白养了这么多年！我命真苦啊！”
走近一看，那对父母居然直接坐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
旁边有几个同部门的同事在劝。
李菀的脑子轰的一下，有点晕。
这是什么场面啊？
他俩有病吧！
太丢人了啊！
“你们在这干什么？”
李菀走到他们旁边，想把他们拉起来。
“你还知道我们是你爸妈啊！有这样当女儿的吗？大家都快来看呐！”
哪知他们看见李菀来了，叫得更起劲了，一把甩开李菀的手，高声道：
“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耗费心血养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哪知道这个不孝女，嫌我们是麻烦，想丢下我们跑到别的地方去哦！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们不活了！”
来上班的同事都围了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李菀看着周围鄙夷的眼神，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
头快要被吵炸了，一股火瞬间从心底直冲脑门，简直要冒烟。
她几乎马上就要冲上去，把李晚这些年所有可怜的遭遇一吐而出，揭穿他们的谎话，让大家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但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清醒过来。
没用。
真相从来不是人们关心的事情。
况且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即使演变成对骂，人们也只会相信看上去弱势的一方。
既然这样……
“哎呦！女儿不孝啊！”
李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喊出的声音巨大。
见这一幕，二人一头雾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爸！妈！我前不久给你们的几万块又全部赌博输掉了吗？我所有存款都给你们了！这个月还没发工资，真的没钱了啊！”
李菀的脸皱成了苦瓜，用手拍打着大腿，音量却一点没降。
见对面还要开口，李菀赶紧接上。
“都怪女儿不孝啊！要是我能找到月薪几十万的工作，就能让你们想赌多久就赌多久了！都怪我没能力啊！我真是个没用的女儿啊！”
李菀用手遮掩着眼睛，像是哭得不行的样子。
效果不错，继续。
“爸！妈！我一定想办法，哪怕卖血都要让你们玩得尽兴啊！”
看热闹的人群这下反应过来了。
以为是可怜父母哭诉不孝女，原来是赌博父母吸血女儿。
“哪有这样的父母啊！为了赌博找女儿要钱！”
“这哪是女儿啊，这是家里的财神爷！”
“可比不上财神爷的地位，顶多是家里的血包！”
无数张嘴都在说话，那对父母还想辩解，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气急败坏之下，父亲伸出个巴掌朝李菀的方向恶狠狠拍来。
不是吧，又来这招？
李菀看似在抹泪，实则一直盯着对面的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
一只大手突然拖住李菀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巴掌落空。
李菀朝后看去，是赵瑞今。
“保安呢！”
赵瑞今怒吼。
人群散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上前，一把把二人薅起来。
见他们还想挣扎，赵瑞今走过去，在耳边说了句什么。二人瞬间闭嘴，只留下愤愤不平的脸色，老实跟着保安出去了。
“散了吧。谁敢把今天的事发到网上，立马辞退，公司不要背地祸害同事的小人。”
赵瑞今发了话，拿手机的几人悻悻收起，回到工位上。
“来我办公室。”
李菀跟着赵瑞今到了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绷着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还好吗？”
赵瑞今倒了杯温开水给她。
“还好。”李菀拿起纸杯，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回想刚刚的场景，公司所有人都看到了，难堪在心里蔓延，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猜猜我跟他们说了什么？”
赵瑞今突然开口，笑着问她。那态度，好像随口说着一件普通不过的小事。
“不知道。”
李菀摇摇头。
“我说，我知道你们赌博的窝点在哪儿，想进局子关几天的话，就继续闹。”
赵瑞今笑出了声。
见李菀情绪好些了，他收起笑，认真说道：
“把工作交接一下就走吧。长假我批准了，位置给你留着，欢迎你回来。”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句：“想换别的岗位也可以。”
李菀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诧异，不确定地看着他。
视线交汇，男人上挑的眼睛里带了点肯定的笃信。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的，真的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赵瑞今目送李菀出去。
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脑海里，响起石侦探下车前的一个问题：
“既然您已经知道，为什么昨晚还要帮她？这份人情可不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