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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雨 苏菲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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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没有开车。
她从别墅区走出来，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柏油路。她穿着高跟鞋走不快，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但她不想停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李芳。
“你出来了吗？真的出来了？”李芳的声音又急又激动，“我在你小区外面，保安不让我进——你看到我的车没？”
苏菲抬起头，看到一辆红色的SUV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她从没觉得那辆车这么好看过。
“看到了。”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开始发抖，“芳芳，我出来了。”
“别哭别哭别哭——你上车再说。”
苏菲跑过去，高跟鞋在柏油路上蹬蹬蹬地响，水泡破了也顾不上。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李芳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先喝，喝完再哭。”李芳红着眼眶，嘴上却不饶人，“你要是敢哭花我的车座垫，你赔。”
苏菲捧着杯子，眼泪啪嗒啪嗒掉进可可里。
“他撕了没有？”李芳问。
“还没签。”
“我就知道，那个神经病不会轻易放你走的。”李芳发动了车子，“先回我家住。我妈给我收拾了客房，被褥都是新换的。”
“阿姨知道我的事？”
“知道。我妈说苏菲那孩子一看就是被欺负的，早该跑了。”李芳一边开车一边骂，“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听我的？我让你别跟他结婚，你说什么来着——‘他说他会改’。改个屁！这三年我眼睁睁看着他从狗变成疯狗。”
苏菲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围巾里。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街边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苏菲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她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便利店的门口，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正弯着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什么东西。他的一条腿明显不灵便，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虽然只有侧脸，虽然三年没见——
但苏菲认得那张脸。
恬苟。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喊停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喊。李涛的人一定还在附近，她不能连累他。
上一次她连累他，他丢了一条腿。
这一次呢？
苏菲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甲陷进纸杯里，可可溢出来烫了她的手，她也感觉不到痛。
“怎么了？”李芳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苏菲的声音涩得像吞了沙子，“开快点。”
车子驶过便利店，后视镜里，那个拄着拐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灰点，消失在夜色里。
苏菲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她想起来了——三年前，恬苟说“我带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下雨的前兆。
那天她说：“好。”
然后他们只跑了两条街。
现在她终于跑出了那片街区，跑了三年，跑了很远很远。可是跑得越远，那个大雨里倒下去的傻子，就在她心里刻得越深。
车载广播忽然插播了一条天气预报：
“今晚到明天，本市将迎来入秋以来最强降雨，请市民朋友们注意出行安全……”
苏菲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忽然觉得嗓子很疼。
她打开手机，翻到下午那个删掉的陌生号码。
消息已经没了，但号码还在。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三个字：
“下雨了。”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复。
苏菲苦笑了一下，正要关掉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陌生号码回的消息。
是李涛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离婚协议我不会签的。这辈子你别想走。”
紧接着又一条：
“白露的事，我可以解释。”
苏菲把这两条消息删了，没有回复。
可就在她删完的同时，那个陌生号码的消息终于来了。
只有一个字：
“嗯。”
嗯。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嗯”，没有诉苦，没有追问，没有那句“你过得好吗”。
他只是告诉她：我收到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个傻子。
苏菲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车窗外开始飘落的雨滴，一滴一滴砸在玻璃上，然后被雨刷器无情地扫掉。
“芳芳。”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李涛发现了恬苟还在给我发消息，他会怎么做？”
李芳沉默了很久。
“他会杀了他。”李芳说。
苏菲闭上了眼睛。
所以，这一局，她必须赢。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大雨里唯一对她伸出手的人。
窗外的雨，终于大起来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