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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咖 “许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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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哥，这人怎么被打成这样？”阿咖皱眉蹲在床边，看着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多看一眼都觉得疼。
许由帮厉风脱了鞋，把他满是污渍的校服外套脱下后，再将他平放在床上。
“街头生死斗，看过吗？往死里打的那种？”许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厉风身高超过180，身形瘦削，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更重些。
阿咖睁大着那双小眼睛，满脸惊恐地看向许由。
“没看过最好，以后看到这种打群架的，躲远点，免得受到波及。”许由笑着摸了一把阿咖扎手的寸头。
阿咖与许由同岁，两人9岁时在孤儿院相识，后来为了帮许由找失散的妹妹，10岁不到的两人从孤儿院偷跑出来，刚出来的那几个月，两人翻过垃圾桶，睡过桥洞，直到后来冒着被抓的危险，干走私卖黑货，才赚到些钱。
但找人这条路太苦，居无定所不说，还花费巨大，13岁时，两人流浪到了曼斯顿后，许由不想再拖累阿咖，便以走私来钱不稳定为由，帮他找了个组装二手通讯器的师傅，哄骗他学门手艺。等阿咖慢慢上手，许由便离开了。找人的路兜兜转转，等有了新的线索再回来，已经是9年后的现在。
“他是你朋友吗？”阿咖还是不明就里。
“不是。”许由嫌弃地瞥了床上那人一眼，“冤家。”
不然怎么叫冤家路窄呢？
许由这么多年在外头，接触到的人不计其数，这个人跟他接触时间不多，倒是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14岁那年，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曾经联合联邦警察，救下了六个十岁上下，被人口贩卖集团抓走的孩子，他就是其中的一个。”
“行动成功后，人贩团伙被抓，孩子获救，我就离开了。在西北的茫茫戈壁滩走了几里地，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个小孩。当时西北的晚上很冷，那个孩子穿着单衣单裤，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抱着身子发着抖，摸黑跟我走了一个多小时。我问他怎么不跟着警察回家。他说他从小没了爸妈，一直在乡下相依为命的爷爷，也在一年前去世了。后来有一对夫妻领养了他，但那个养父是个恋童癖，差点侵犯了他。他之后报了警，警察以没有实质性证据为由没有立案，之后，他趁机逃了出来。但逃的第二天，就被路上被那群人贩子掳走了。”
许由说起当年的事，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10岁的瘦小身影，哭肿的眼睛，哭花的小脸，说起自己的身世时，澄澈的眼神里带着那股隐忍与坚毅，不管心多硬的人看了，心里都得难受一阵。
“他问能不能跟着我？”许由说着，不禁露出一个苦笑，“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的一些事，还说想帮我一起找妹妹。”
“真可怜。他那么小，就遭受这么多苦难。而且那时也确实是无路可走了”阿咖听着眼角不禁泛起泪花，不禁想起在孤儿院里孤立无援的自己。
“我那时为了找到那伙人贩的藏人窝点，蹲了那伙人一个礼拜，钱也差不多用完了。见他一个小孩子流浪在外头，保不准第二天就饿死在路上。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暂时先带着他，走一步看一步。”
“我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他？”阿咖睁着那双湿乎乎的小眼睛，满脸疑惑。许由13岁离开曼斯顿市后，两人经常电话联系，这么多年，倒是没听许由说过身边还跟着谁的。
说到这，许由看向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那位，露出了一副真心喂了狗的表情，“因为没几个小时，他就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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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只是蒙蒙亮，通讯器就已在口袋里震个没停，把刚经历过生死营救，还没睡三够小时的许由给震醒了。
枣木柴堆起的柴火还在发光发热，经历过一晚上生死时速，那个跟着他的10岁小孩也困倦到了极点，小小的身体紧挨着他，还在陷入沉睡。
许由摸到通讯器，迷糊间按下了接听键。
“嗯。”
“小哥，不好意思，还在睡吧？”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
“贺警官。”听声音，许由认出对方是几个小时前，留了他的通讯号码的一个beta警官。
他记得那人姓贺，叫贺青云。
“我们这边还在对那群嫌疑人进行审问，暂时还没有追踪到你妹妹的相关信息。”那边有些抱歉地说。
抓捕完那群人口拐卖团伙后，警察后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包括追踪前期已经被拐卖儿童的去向，再对已经被拐卖儿童进行营救。许由怕里头有妹妹的线索，把自己妹妹相关信息告诉了警方，后续如果有救下了符合条件的女孩，警方那边会随时联系他。
“嗯，有事吗？”许由坐起来，看着身边裹着毯子，睡得正香的小花脸，大概猜出了那边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是这样的，在6个小时前，我们一起救下的那几个孩子里，有一个孩子不见了。行动结束后，刚刚撤离的几十个警察，除了押解嫌疑人回警局的那些，现在全都被喊回来了，一整晚都在附近进行地毯式搜索。可我们几十个找人找了一夜，连那些石头缝都掰开来看了，这孩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我现在打电话给你，想问问你这边看见了吗？”
许由被吵醒后，脑子还有些懵，听电话那边这么一说，头还有些疼。
照这小孩的说法，不能把他直接交给警察，不然会被送回到他的那个变态的养父那。
但是现在电话打过来，他知道了情况，也必须跟警方有个交代，不然警察受了累还另说，把救下的孩子弄丢了，相关人员免不了跟着受处分。
那该怎么说？
要不就跟那边说，这小子的家就在这附近，他自己跑回去了？
还是直接说这小子就是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偷偷跟着他走了？
“一个什么样的孩子？”许由拖延着时间，脑子快速梳理着目前的情况，为接下来怎么圆话发着愁。
“你应该有印象，就是营救行动结束后，那个抱着你哭了半天，劝了半天才撒手的那个小男孩。诶诶，您先别急，我已经在问了。”通讯器那边有其他人在说话，贺青云似乎在极力安抚那人的情绪，“小哥，我也不瞒你，这孩子给我们提供的个人信息是假的。现在厉和集团的一位姓李的管家就在我旁边，据他描述，那个孩子可能是厉家半个月前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叫厉风。这孩子在家犯了错，被大人教训了一顿后，就趁人不防备跑了。厉家一个礼拜前报了警，全联邦的警察都关注到了他走失的信息。听说这边捣毁了一个人口贩卖集团，解救了几个孩子后，李管家连夜飞过来。根据他的描述，我们这边一匹对，初步判断刚刚走丢的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厉氏集团离家出走的那个小少爷。”
厉氏集团？小少爷？
许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审视着那个还在熟睡的小花脸，“他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那头的通讯器被换到另一个人手上，一个沙哑的男声传过来，“他的右边额角发际线这一块，有一道三厘米左右的疤，把头发拨开就能看到。”
许由伸手，把小孩遮挡了半边额头的头发朝上一捋，右侧额角上，一条以发际线为开端，伸向发间的白色疤痕，像是被剃刀刮了一刀，在黑发间留下一条白色的线。
许由轻啧了一声，把厉风的手抽出来，那双小手指尖有些脏，但掌间嫩滑柔软，哪找得到半点和乡下爷爷相依为命，艰难度日的影子。
许由无声地骂了句，忍着要给对方当头一脚的冲动，冲电话那边说，“你们别找了，他就在我这。”
“这这这这……这不是白眼狼吗？不仅把警察骗得团团转，居然还把自己的救命恩人耍了？”阿咖摸了一把眼睛，对床上的人怒目而视，“他为什么要骗你啊？”
许由起初也震惊于那个只有10岁的小孩，如此高超的伪装和撒谎能力，后来在外头跑久了，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过，倒是没有当初这么大惊小怪了，“富家小公子，家里惯得，觉得在外头流浪好玩，闲得慌吧。”
阿咖盯着厉风身上的校徽看了几秒，愤愤道，“七十三中的？这儿最乱最差的中学，难怪从小就坏！许哥，这种人，你干嘛还救他？”
许由拿过自己的背包，“他招惹的人不是善茬。不带他走，估计够呛。”
听许由这么说，阿咖不再多说什么，看着床上烧迷糊的少年，但又忍不住担心起来，“许哥，他体温这么高，要不要紧啊？最后他不会脑子烧坏了，反过来讹我们吧？”
许由正把背包里的物品依次拿出来，闻言停下，不理解阿咖现在的脑回路，猜测可能对于那个曾经富可敌国的厉氏家族，阿咖应该不太了解，“你去看看床下那双鞋。”
“鞋？鞋怎么了？”
“单一只，就够抵我们这儿几年的房租了。”
“啊？”阿咖赶紧蹲下身，双手捧起其中一只，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
许由看着黑色背包，里面装着自己全部身家，除了几件要换洗的衣物，最值钱的，就是装在里层口袋里，那五张加起来也凑不够三万块的银行卡了，“而且真要讹，你说咱们有什么可以让人家讹的？”
“嗯……也是。”阿咖想了一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他烧成这样，要不要送医院啊？我怕他出什么事，到时候我们得跟着倒霉。”
“他一看就是从小混迹街头的老手，很会躲开要害。”在车上时，许由大概看了厉风的伤势，没有伤到内脏和筋骨，都是皮外伤，倒是那几个追他的仇家，看上去伤得还更重些，“他发烧不是因为受伤，倒像是……”
许由说着停住，有些不确定。
“像什么？”
“家里有消毒药水吗？”
“哦，有，我给你拿。”
阿咖租住在二楼，帮许由租的三楼，等给厉风的伤口进行简易的消毒后，天已经黑了。
阿咖倒弄出他准备的接风宴，两人聊到很晚，等许由洗漱完已是深夜。
三楼唯一的房间和床被人占用，许由找了一条毯子，打算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
房间里的少年陷入梦魇，紧皱着眉头，嘴里喃喃自语。
许由走到床前，手背试了一下厉风的额头，一只发烫的手突然抓住他。
厉风缓缓睁开了眼，没有聚焦的瞳孔，显示他的意识此时是错乱的，像是陷入了陈旧的回忆，又像是坠入了深沉的梦里。
“别走……”
少年的声音沙哑，那修长但瘦削的手使了全力，许由被攥得动弹不得。
“别丢下我……”
许由无语地把对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帮他盖好被子，顺道丢了个白眼，“晚上凉，别踢被子，厉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