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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化 一天的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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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舟车劳顿，加上高度数的酒精助眠，让许由这一晚睡得很沉。一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被一阵硝烟味呛醒过来。
“咳咳咳……”许由难受地捂着鼻子，冲向窗户，也不管外头带着深秋寒意的冷风，伸出头去大口呼吸。
这时，有人敲门，阿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许哥，醒了吗？我给你买了些吃的。”
“咳咳咳……”许由打开门，一把将门口的阿咖推开，冲到楼道上，撑着墙壁大口呼吸。
“许哥，你不舒……”阿咖担忧的话还没问完，就被许由不由分说往房子里推。
“去帮我把这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
阿咖迟疑地推开客厅的另外几扇窗，“都打开吗？”
“对，开到最大。”
“许哥，今天降温，这么开屋子里会冷。”
“快去把房间的也打开，咳咳。”
阿咖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床上，厉风还在熟睡，通红的脸，显示烧还没退。
但这人今天给人的感觉似乎和昨天有点不一样，阿咖忍不住走上前盯着厉风看，哪儿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他的嘴巴这里消肿了，额角的被揍得肿起来的包消了，显得更帅了？
话说他昨天来的时候嘴巴还在流血，现在嘴角就剩下两处血痂了，额角的包也快消了。他的伤怎么能好那么快？
“阿咖？”门口许由在催促。
阿咖思绪被打断，赶紧跑到窗边开窗，“许哥，我都打开了。”
“好，出来，把房门关上。对，关紧。”
许由在门口站了会儿，等到空气中那股硝烟味终于淡了，才走进客厅。
阿咖在客厅里用力嗅了嗅，“有味道要散吗，什么味，我怎么闻不到？”
“信息素的味道你当然闻不到。”说着，许由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擤了擤遭罪的鼻子。
“谁的信息素把你呛成这样，这里不就你有信息素吗？”阿咖说着，不由得停下，转头看向刚刚紧闭的房门。
“他？”阿咖不可置信地指着房间的方向，“他不是个beta吗？”
“昨天分化的。”
阿咖张大着嘴巴，声音拔高了几度，“他少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分化？！”
许由看着紧闭的房门，强烈的信息素被暂时隔离在里面，“是挺少见的，是个alpha。”
alpha分化时间一般是10-14岁，极少会推到16岁，像厉风这种年龄才分化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
“难怪你昨天说他发烧不是因为受伤。许哥，我记得你12岁分化时也是高烧不退，当时我给你弄一堆退烧药吃都没用，吓得我最后差点喊了救护车。我还说刚刚看他怎么感觉不一样了。”阿咖边说着，边汲着拖鞋哒哒哒跑回房间，即使知道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在厉风身边还是忍不住闻了闻，“许哥，他什么味？”
“硝烟。”在洗漱的许由吐了口中的水，回话道。
“那他什么等级啊？”
“现在没分化完，没法准确地判断。”许由看向房间，这信息素的压迫感太强，他站这么远都感觉不好受，“是个S级？”
“什么？！”阿咖那双小眼睛猛地睁大，把床上那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哒哒哒跑回到许由面前，仰起头，猛吸一口气，使自己小个子的身体看上去更强壮了些，“许哥，许哥，你看我。”
许由洗完脸，垂眼看着凑在身前那小小的一只，有些哭笑不得，“阿咖，做梦也不能太脱离实际，过两个月你都要22了。”
阿咖瞬间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萎下身子，沮丧地收起他的分化梦，“哦。”
许由笑着摸了一把阿咖扎手的头发，“我等会儿要出门。房间里的信息素太浓，我不方便进去。你放点吃的在床头柜上，之后你去忙你的就行，也别管他。”
“哦哦，好的。”阿咖忍不住问，“许哥，是去找你的那个老朋友吗？”
“嗯，他手头有些资料，可能会有小羽的消息。”许由沉吟一会儿，苦笑了一下，“这人不太靠谱，可总归聊胜于无。”
许由拿起沙发上的皮衣外套，顺手拿了一袋阿咖买来地营养剂当做早午餐，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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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一声，酒馆的门上的铃铛响了。吧台后擦拭玻璃杯的女酒保抬起头，冲许由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先生要点什么？”
许由往周围扫视了一圈，不大的酒馆内，除了他们俩，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我找云叔。”
正专心擦拭酒杯的女beta停下来，一脸疑惑地望向他，“先生，我们这没有这个人。”
许由目不斜视地盯着女酒保，后者同样笑着回看他，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许由最后缴械投降，无奈道，“我订了39号桌。”
“请问你们一共几位？”女beta放下玻璃杯，冲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3位。”
“好的，请跟我来。”
许由跟着女beta走进一间狭窄的仓储室，往货架后的一处墙面一按，一扇暗门被往外打开。沿着一段狭窄的木质楼梯一直向下，许由被带到地下一楼一间藏酒室里。
年近四十岁的贺青云坐在长桌后，金边眼镜下是一条利落的一字胡，许由进来时，他正轻晃着玻璃杯里的白兰地，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内敛与深沉。
“云叔，你等的人来了。”女beta把人带到，关门离开。
“好久不见。”许由打了声招呼，在青云对面坐下。
“是太久了，久到我们之间要对接时，要用上的暗语你都快不记得了。”青云愤愤地把酒杯放在桌上，刚刚维持的那股沉稳内敛不再。
许由笑了一下，自顾自给面前的空酒杯倒了酒，“云叔，刚刚酒馆里除了我和你们的人，就再也找不到第三只活物了。”
“隔墙有耳。”
青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从里头取出一个白色微型监听器。
看来在他来之前，青云就已经想着怎么给他下套了。
“你没有进行系统的学习，潜意识认为没人的时候就可以放松警惕。其实这时候，往往就是最容易暴露的时候。”
“受教了。”许由呷了一口酒，感觉有些心累，“云叔，我不是你们的组织成员，您老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我身上。”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青云凑过来，金边眼镜后的两条剑眉冲他挑了挑，“怎么，不再考虑考虑？”
许由放下酒杯，靠向椅背，与之拉开距离。
几乎每次见面，话题都会被绕到这件事上，许由不想再多说，找了个理由，“云叔，等会儿我还有事……”
“好好好，不说了，咱们谈你想谈的事。”
青云见好就收，起身从身后的酒柜上拿来一个文件袋，递给许由，“上次答应帮你找的。”
许由接过，厚厚的一沓，比上次的那份更有分量。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许由开始一份份认真看起来。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的室内只听见纸页哗哗的翻动声。
文件袋里装着的，是8个女孩的信息。女孩都是同样的年纪，都在5岁时因沙湾战争失去自己的至亲，先后被送往联邦各个孤儿院内。
咔的一声，打火机火苗蹿起，青云点燃一根雪茄，静静地倚靠在皮座椅上。
“你妹妹5岁时因战乱和你走散，算一算，现在也快18岁了。”青云吐了一口烟，看着在空中消逝的烟雾，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沙湾战争都过去13年了。”
13年前的那场战争，让近1.6万人失去生命，几十万人无家可归，3500多名幼童成为孤儿。
那些因战争没了亲人的孩子，被陆陆续续从战区救下，分批送往联邦113家孤儿院内。当时才9岁的许由也是其中之一。在孤儿院呆了半年，听到战争结束的消息后，他带着阿咖从孤儿院里逃出来。历经艰辛，才终于回到了已经变为一片废墟的故乡。
在市政厅门口发布的死难者名单中，他花了近三个小时，才在那一长串名单里找到了父母的名字。但5岁的妹妹却不知所踪，去市政厅询问，才知道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早已被划为了失踪人口的那一类。
战争结束后，报失踪的人口还有近1万。这失踪的1万人里头，有多少人已被掩埋在那片废墟下？有多少人被救后又有了新的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
可对许由来说，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给只身一人的许由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告诉他，好好活，妹妹或许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找她。
抱着那一丝希望，这些年，他没有休止地四处奔走。
在13年间，接收战争遗孤的113家孤儿院，他跑了将近一半。
除了追踪孤儿院这条线索，他也去过很多地方。跟踪过贩卖儿童的犯罪团伙，解救下许多个被拐卖的小孩。偶遇在街头乞讨的小孩时，便会询问他们那个群体里，有没有妹妹这个年龄的女孩。
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不是让自己多次陷入险境，差点丢了性命，就是看着那群流浪的孩子可怜，掏空了本就干瘪的钱包，让自己一次次陷入穷困的境地。
“许由，大海捞针这么多年，我是真佩服你。”青云看着眼前才二十出头，却有超常经历的alpha，忍不住感叹，“这次的6个收养家庭就在两个地方，有四个在本地，另外两个在本市附近，不会像上次那样，让你整个联邦到处跑了。”
“劳您费心。”许由轻叹了口气，同每次拿到资料那样，似是许愿似是期盼道，“希望这次能有消息。”
青云在旁边盯着许由看了一会，忍耐半天，最后还是嘴痒地凑上去，“我敢保证，这次这8个人里头，一定有你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