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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撞到宫廷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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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墙嘛,皇宫必备生存技能。
我驾轻就熟地翻进了崔婆婆的小苑,我十岁那年遇到崔婆婆时,她的年纪早就可以出宫了。小李子说许是宫外已没了依靠的亲人,像崔婆婆这样一辈子留在宫里的似乎也不在少数。
何况在宫里呆了很多年,大家都很敬重崔婆婆,平时她也很清闲,每次来看她时,她都在晒太阳或者浇花,工资高活还少,再凶的上司见了也好言好语地喊一声姑姑,还在御膳房单位,这种养老生活,真叫人羡慕。
“你这小鬼头,又来找我要鸡腿了?”崔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聪目明,腿脚麻利,我还未跳下墙就被当场抓住。
我龇牙咧嘴地扯着被勾住的裙角,朝向崔婆婆笑得一脸乖巧,“那崔婆婆今天有鸡腿吗?”
“院里桌上有点心,有茶,都是留给你的,你先吃,我去给你拿鸡腿。”不得不说崔婆婆腿脚是真利索,话音未落地人已经不见了。
锁定目标后,我轻轻一跃跳下了墙头,直奔小桌而去。
我一手杏花酥,一手桂花糕,嘴里还塞满了荷花酥,姿势不可谓不狂放,神色不可谓不抽象。
总之,在我怀揣着容姑姑可能随时把我拎回去的恐惧下,我风卷残云地把桌上除了盘子、茶壶以外能吃的东西全部扫荡一空。
于是,当我猝不及防地看到一个人从崔婆婆的小屋里走出来的那刻,我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实在想不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依稀记得早上出门时容姑姑还对我耳提面命,简称“爱的教育”,归结起来八个大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而通常我们知道,根据墨菲定律: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
看他一身流光锦的衣料,想必价值不菲,墨发用玉冠束起,风吹动一缕发丝,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朦胧的美感呼之欲出,当真是俊,但现在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
腰扣上流苏玉佩样样不落,贵气十足。我心中苦笑,搞不好今晚的宴席上还会遇见,惹不起惹不起,鉴于我现在这个吃相,别说对面了,凶残狰狞到就是我本人照个镜子也会落荒而逃的地步。我得趁他还没看清我模样之前,赶紧捂脸溜号。
“谁?”那位公子开口了,我灵活地转身背对着他,加快了速度。
一边疯狂咽下糕点,还不忘往手帕里装了几块,最后再抹抹嘴巴上的糕点渣,告辞!
“站住!”此时第三个人的声音出现了。
不是吧,这么大点院子里除了我到底还藏了多少人?我就是吃个糕点而已啊!
要命,该不会撞破了什么深宫秘辛吧?问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这种情况下谁能站住?当然是跑啊。
“青知,追。”果然好看的人声音也好听,但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吃饱了劲也大,我吭哧吭哧地跳墙翻出来后,又是一路小跑原路返回,找到了躲在墙角等我的小李子。
拉起这货就是一顿跑,待到确定那个叫青知的人没有追来,身后也没了动静,我才停了下来。
小李子常年不运动,每天唯一也是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和我抢鸡腿,此时早已瘫坐在地上,软成了一滩烂泥。
一看就是一千米不及格的体格。
兜头把点心抛给他后,我用怜爱的眼神盯着小李子,露出略显凶残的微笑,“商量个事呗。”
小李子气喘如牛,警惕的盯着我,送到嘴边的糕点迟迟不敢下口,“这次又是被谁撞见你偷吃糕点了?还有你怕的人?大不了、就挨上一顿骂呗,方才拉着我跑了、这么远,都快、累死了。”难为他呼吸不上来,还坚持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几句话说完,他又不行了。
我摸摸鼻子悻悻一笑,比这个可严重多了,小命都快没了。不过这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了肚子里,小李子胆太小,说了又要一惊一乍,指不定哪天嚷嚷出来可就玩脱了。
不过他现在吃的糕点可是我的,吃人嘴短,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我瞬间气焰嚣张起来,恶狠狠“就说帮不帮吧。”
“你可真是我活祖宗,帮!”
很好,够义气。
“你今天没见过我,我也没有去过崔婆婆的小苑要糕点,明白吗?”
“就这?”小李子一脸诧异,大概是不相信是这么简单的事。
“昂,”我故作沉思,“那就把你埋在我院子里从右往左数第三棵桂花树下的五十七两银子给我吧。”
“你怎么知道我埋在你院子里了?”小李子如遭雷劈,糕点也吃不下了,拔腿就往冷宫方向跑。
跑了几步,他又愤愤然,“不对,怎么还少了一两?啊!”惦记着他的小金库,小李子一路飞奔,我瞧着他腰不疼腿不酸,比刚才可快多了。
“人和人之间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我摇头叹息,不用猜都知道是回去看他的宝贝银子是否健在了,顺带再挪个窝。
掐指一算,这应该是那五十八两第三百八十六次挪窝了。
我用实力教会小李子,最危险的地方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比如,我的院子。
远处,小李子几欲吐血的声音传来,风大有些听不清,但我练武之人耳力极佳,仍可隐约辨得是发自肺腑感情充沛的六个字,“沈大梨,我恨你!”
嘻嘻,真是悦耳动听。
不过下一秒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因为......
“可算找到你了。”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当即吓得灵魂出窍,旋风转身,“容姑姑,好、好巧啊,你也来赏花吗?”
容姑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兰草手绢被她狠狠攥着,一副“你接着编我洗耳恭听”的模样,我吓得虎躯一震。
容姑姑笑眯眯地不说话只盯着人看的压迫感,大概就是高中时没写作业还偏被老师逮了个正着,“我说我忘带作业本了您信吗?”
“这话你自己信吗?”容姑姑的大嗓门使我内伤,我在心里吐出一口老血。
此计不通,下一计。
我左手捂双眼,右手缓缓伸出尔康手,“是什么竟让我睁不开眼?啊!原来是容姑姑光彩照人的面庞!”
坚守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原则,沈大梨牌深宫必备保命良方。
“你呀,待会再和你算账,快和我回去,生辰宴还有一个时辰就开始了。”容姑姑上前一步,拽着我就是一顿跑。
等等,这场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刚刚结束一场马不停蹄,现在又接着一场,恕我直言,生产队的驴看到我都要羞愧地低下头!
我逃,她追,我们都,插翅难飞。
容姑姑把我带进桦笙殿偏殿,晚宴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后会在桦諨殿开宴,来去倒也方便。
月云,也就是容姑姑的侄女兼我这些年的皇宫小伙伴已经在偏殿候着了,容姑姑一向说话比子弹还快,“都打点好了吗?”不待月云回答,就已经大步流星向椅子走去。
那是一个快啊,三步并两步一个疾冲后,像个在某座山头当了十年大当家的悍匪,在小桌前一坐不起,哐哐一顿灌水,再吃几块小糕点,补充体力,生活美滋滋。
“姑姑,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已经吩咐下去谁也不许进偏殿了,保管蚊子都不会飞进来一只。”月云调皮一笑,小跳着迎上来便拉着我,“阿梨,快来尝尝我刚做的糕点。”
我盯着小桌上那盘精致得近乎诡异的糕点,面如土色,残忍拒绝,“不不不,我已经吃过了,真吃不下了。”
比我反应还大的是容姑姑,看得出来,她尽力保持优雅地捏着吃剩的小半块糕点,只有高高蹙起的眉毛泄露了她此刻焦灼的心情,声嘶力竭,“什么?这是你做的!”
月云一脸无所畏惧,点头笑眯眯地说;“对啊姑姑,我的手艺是不是愈发好了?”
容姑姑却是手抖了抖,瞬间变了脸色,一只手缓缓下移捂着肚子,这无比熟悉的症状,想必是“药效”起作用了。
此处敲黑板,容我划个重点,月云,别看长得人畜无害,娇娇弱弱的样子,实际上,下得一手好泻药,无论做什么糕点,别管看上去多么色香味俱全,闻上去多么令人垂涎欲滴,但只要轻轻咬一口,恭喜,可以免费领取一张便便通畅三日体验卡。
曾几何时,容姑姑忍(快)痛(乐)将云月送到御膳房学做糕点,一个月后,云月学成归来,那香喷喷的小糕点迷惑了一众人,攻破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结果是威力有增无减,尝过糕点的盆友们跑了三天三夜的肚。但是云月依旧乐此不疲地做糕点。
我观容姑姑面色,显然“中毒已深”,已然回天乏术了。
那脸色诶,好一个绿了黄了紫了吧唧的。
我其实老早就劝过云月的,市面上的黑心厨艺班不要瞎报,欸。
容姑姑颤抖地抬起一只手,不忘放狠话,“云月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也是难为容姑姑,此等情况下,还能分出心神顾及我,“大梨你且在这呆一会,莫与不识之人多言。快开宴了去找我。”说罢,容姑姑便一脸痛苦火急火燎地走了。
容姑姑,危。
按照惯例,我缓缓回头,伸出三个手指头,口中默念,“三、二、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不吃自己亲手做的糕点的厨子就不是一个好的下毒高手。
不出所料,云月捂着肚子,痛苦面具已经焊在脸上。
云月,危。
我无奈摊手,这无语的感觉概括起来大概就是可以写一本十万字《那些年身边脑干被挖干的队友》完整版。
云月现下也顾不得我了,扔给我一块白色面纱,“阿梨你先戴上,以防万一被人瞧见,我可能、可能要先去找我姑姑了。”
一溜烟跑得飞快。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云月坚持做糕点的勇气,哪天让我知道了,必定找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套上麻袋,咔嚓一顿揍,揍到他三个月下不了床,我就去蹲在他床头给他喂糕点,早上喂糕点,中午喂糕点,晚上喂糕点,喂够伤筋动骨的一百天。
我搓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撇撇嘴,太邪恶了,我简直不要太喜欢。
眼下殿中只剩下我一个会喘气的,戴不戴面纱都无所谓了,反正没人会看到。
不过鉴于桌上香喷喷的糕点却是只能看不能吃的“毒药”,思索三秒后,我还是默默把面纱戴上了。
阿弥陀佛,要学会克制,这糕点我真的无福消受。
阿弥陀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沈大梨,冷静,不要同归于尽呐。
阿弥陀佛,沈大梨你刚刚已经吃了很多了,你作为一个大美人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啊!
在我念第四遍清心咒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有人靠近。
我头都懒得回了“怎么了?没带纸吗?”
“这里就你一人?”来者嗓音低沉,却不是容姑姑和云月里的任何一个,我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