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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妥协 ...

  •   随后几天,陆终一直在鬼渡里乱转,但都一无所获。

      鬼渡不大,方圆不到十里,除了山就是水,除了水就是假树,其它地方寸草不生,显而易见的,压根长不出什么灵花灵果来。

      找到最后,他都有些怀疑长瀞鬼渡里压根没有那东西。

      这天一大早,他蹲在院墙上发呆。

      烛念回来时,远远就看见了这个人,她蹑手蹑脚走过去,飞起一脚想把人踢下院墙。

      陆终侧身一躲,冲她竖了个中指。

      烛念心虚一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这里为什么寸草不生呢?鬼渡里真的什么活物都长不出来吗?”

      “没找着吃的?”

      “嗯。”

      烛念在他身边坐下来,“正常,不光鬼渡,整个墟川的地里都长不出东西来。”

      “为什么?”

      “喏,你不是去过么,葬鬼地。葬鬼地死气横生,死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那黑薯和鼠兔?”

      “黑薯是靠专门的阵法养出来的,至于鼠兔嘛可遇不可求。”

      “哦。”

      烛念听他语气低落,“怎么?馋肉了?”

      陆终摇摇头。

      下午,烛念不知从哪里给他寻摸了只鼠兔回来,兴高采烈地叫他炖了。

      陆终三下五除二把肉弄进锅里炖着,嘱咐烛念道:“你盯着火啊,我去尸谷喊他回来吃饭。”

      “行,快去快回,我等着吃肉呢。”

      “成。”

      陆终拔腿便走。

      “哎等等。”烛念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十五,锁魂河不好过。

      谁知陆终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根本追不上。

      烛念转念一想,锁魂河跟他家养的似的,能出什么事,便也没放在心上。

      陆终来到河边,见往日里平静的河面居然一反常态的起着波澜。

      他在河边看了半晌,没看出有什么危险,一头扎了进去。

      往常他过这锁魂河跟过普通河水差不多,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阻力。

      但今天一下河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是河水像活过来一样缠住他的手脚,之后便拖着他强行往河底拉。

      无论怎么用力,他都挣脱不开,渐渐的,窒息感袭来......

      再睁眼,陆终居然看见自己跟沧玉半倚在床上说话,两人身上都没穿衣服,汗津津的。

      “......等我回来,这次过后我就陪着你再也不走了。”

      他听见“自己”说这句话。

      沧玉颔首。

      画面一转,陆终突然在河底一处细软的河沙上,看见了昏迷不醒的沧玉。

      此时的他身着血红色金丝绣边长袍,双眸紧闭,身边是绞扭成蛇状的锁魂河水,一缕一缕,扭曲诡异。

      它们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沧玉,似乎在等分食他的最佳时机。

      陆终冲过去,那些灵蛇般的水流像是触电一般全部躲开。他赶紧双手环住沧玉的腰,想将人带出河。

      可沧玉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一样,根本无法带动。而且他此时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就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陆终疯了一样试了一次又一次,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沧玉一点一点失去生机。

      “沧玉!沧玉!”

      画面又一转,陆终回到现实世界,他正在擂台上打拳,自己已经倒地奄奄一息,可对手还是像疯子一样揪着他的头发拳拳到肉,直到把自己打得血肉模糊才停。

      这才是他熟悉的画面。

      虽然看上去窝囊了点,但这才是他熟悉的生活。

      在擂台上的自己咽气的那一瞬间,陆终胸口一窒,从梦中醒了过来,刚睁眼就发现自己沉沉落到了河底。

      头顶是漆黑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下是河沙,纯白色,被不知哪里来的光源照得温温柔柔的。

      他试着用鼻子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发现居然可以照常呼吸。

      他爬起来,周围的水像不存在一样,连行动也不受限制。

      这就有点反常识了。

      但陆终接受良好,毕竟书都穿了,这点反常根本不算什么。

      他环顾四周,踩着河底白沙走到一个入口狭窄的山洞跟前。

      洞内有光透出,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初入时,路极狭,再走十余步,豁然开朗。

      只见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浅坑里植物疯长,藤蔓、高树、灌木丛……枝叶肥硕,密不透风,跟原始丛林似的。

      丛林正中秃了一块圆形空地出来,空地上有一株两分叉的枯枝,拇指粗细,其中一根枝丫上颤巍巍挂了颗指头顶大小、色荧白的果子。

      陆终好像知道河底的光是从哪来的了。

      这个果子亮得像个电灯泡,而它的光似乎有实质,能像水一样顺着洞口流到别处,所以河底才会一片柔白。

      这应该就是娑灵果了吧。

      陆终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浅坑中,拨开草叶朝中心走去。

      果子近看更晶莹剔透,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细腻坚硬,有种玉石的质感。

      他不太敢摘,怕摘下来会有什么变故,比如突然化成水碎成渣之类。

      半晌过去,洞中突然吹来一阵风,枝叶摇晃,果子也跟着晃起来。

      晃着晃着,果子突然掉落。

      陆终赶紧伸手去接,入手温热,有点软,清香。

      正当他还在欣赏娑灵果时,地面突然晃动起来,头顶碎石唰唰往下掉。

      果然,天材地宝都没那么好拿。

      他勉强稳住身形,待晃动幅度变小后,赶紧跌跌撞撞往外跑。

      洞外,原本平静柔白的河底变得一片漆黑,水流涌动。

      陆终紧紧护着果子,拼命往上游。好在这回没有受到阻拦,他很快就回到了河面上。

      他挣扎着爬上岸,有些脱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突然,沧玉的脸出现在他跟前。

      “烛念没有告诉你,十五不能入河吗?”沧玉冷着脸问他。

      陆终想了想,“她说过,我忘了。”

      他伸手,想让沧玉拉他起来。

      原本他以为沧玉不会搭理他,但意外的是,他居然真的搭手拉自己了。

      他笑着顺势站起来,“我想送你样东西。”

      “什么?”

      “算了,”陆终收回手,“很重要的东西,这样送太随便了,等我稍微准备一下。”

      沧玉没有再问,转身就走。

      此时,距离陆终入河已经过去了一整夜,锅里的肉也炖了整整一夜。

      陆终回小院,把锅里的肉舀出来,盛碗里,端着它去找人。

      沧玉很好找,除了尸谷就是南坡梨林。

      陆终去到时,他正在树下安安静静地坐着。

      “在看什么?”陆终挨着他坐下。

      沧玉摇头。

      陆终没话找话:“烛念去哪了?”

      “办事去了。”

      “你的伤恢复了?”

      “快了。”

      “嗯。”他把碗凑到沧玉跟前,“尝尝?”

      沧玉摇头。

      陆终直接上手掐住他的下颌,硬塞了一块进去。

      沧玉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拂开,慢条斯理地嚼起肉来。

      “好不好吃?”陆终问他。

      沧玉没回。

      “那再吃一块尝尝。”陆终又喂他一块。

      这回沧玉没有拒绝。

      就这样,两人并排坐在老梨树下,慢慢把一碗肉分着吃完了。

      头顶是白惨惨的梨花,脚边是仿月洒下来的光,像一层盐巴。

      “你在想什么?”陆终问。

      沧玉冲着头顶的梨树扬了扬下巴,“这棵梨树有八千六百九十五片花瓣。”

      八千六百九十五片花瓣?

      陆终的心脏被一股尖锐的疼痛刺穿,如果不是一瓣一瓣数过,又怎么会知道。

      沧玉他,一定很寂寞吧。

      “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一千一百五十四年又二十八天。”

      “记这么清楚啊。”

      “嗯。”

      过了好一会儿,陆终突然说:“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

      沧玉闻言,猛地转头看他,这是他头一回认真看陆终的眼睛,瞳色很淡,可以从里头看见自己的身影。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似乎想要探究这话是真是假。

      半晌,他淡淡道:“我不太相信用嘴说的话。”

      “你可以看着我,一直看着。”

      “为什么呢?”沧玉说,“陆终,你不认识我。”

      他的意思是,陆终不认识真正的他。

      陆终摇头,“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好像并不需要认识你,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喜欢。”他把手里的碗放到一旁,“你只要知道,我为你而来,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沧玉审视着他的眼睛,“你说你为我而来?”

      “是。”

      “为我而来。”

      “是。”

      毫无征兆的,沧玉的眼睛里突然滚落下泪珠,晶莹剔透。

      陆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帮他擦,“你不要哭,你怎么哭了?我都改,我的错。”

      沧玉按住他的手,眼眶发红,“想亲我吗?”他声音沙哑,盯着陆终的唇缓缓开口。

      陆终心疼他,本不想答应,可这样的沧玉没人能拒绝,“想。”他听见自己说。

      沧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轻声说:“想亲就亲啊,又不是不让你亲。”

      陆终闻言,像开闸的猛虎一样猛地往前一扑,却被沧玉扼着脖子抵住。

      “咳咳。”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陆终没忍住呛咳两声。

      沧玉一寸寸收紧手指,感受着指尖脉搏的跳动,直到手里的人涨红了脸,他才松了手劲,转而掐住陆终的后脖颈,猛地将他压过来,狠狠吻上去。

      嘴唇柔软温热的触感让陆终浑身一颤,接着牙关被打开,湿湿软软的舌头强势闯进来,肆无忌惮地搅弄。

      此刻之前,陆终从来不知道亲嘴会这么爽。

      他不自觉地用手揽着沧玉的肩膀,使劲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到最后,干脆一拧腰,自己的长腿一掀跨坐到沧玉腿上,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分开。

      “爽么?”沧玉问陆终。

      “爽!”陆终回得干净利落,“你呢?爽么?”

      沧玉不置可否。

      陆终:“那就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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