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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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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号是报到的日子。
她拿着邀请函独自进了编辑部的大门，几个可爱的小姑娘接待了她，说明她的责任编辑的去向之后安排她在沙发上坐着喝茶休息。
编辑部本来是要火车站接她的，不过她说会提前到沪，自己直接去编辑部报道。
所以这个时候，办公室里面几乎没什么人了，编辑们都被派出去接人去了。
编辑部的装潢很有厚重感，精致的红木地板和办公桌，整整一面墙壁的书柜上全是已经出版的故事会。
思思随手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快中午的时候，一大群人，进了编辑部。
全部都是衣着都很整洁，气质儒雅素净。好在思思事先有准备，没有穿得过于花俏。
她穿着一套蓝色的踏花厚棉连衣裙，配进口的粗跟黑色皮鞋。外面是格子的羊毛大衣和白色毛线围巾。整体配色非常清爽，不打眼，也不平庸。
其他作者们也都是大衣皮鞋，穿得很精神。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在火车上站被接到的，在等待别的作者的时候都已经相互认识了，大家的气氛都很放松活络。
思思听到了在电话里面经常听到的中年大叔的声音。有些惊喜的跟责任编辑打招呼。
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她的身上，等编辑介绍了笔名和作品以后笑着和她打招呼。
“原来你就是思前想后啊，你的作品很有灵气啊！”其中一个作者跟她客气，可惜思思没有注意过其他作者，只好装作害羞，把话题终结。
大众读物，通俗小说，这类的刊物，不太可能有冰心这类的女神级人物投稿。基本都是一些为了五斗米折腰，需要养家糊口的男同胞。作者群里十几个人，只有她一个人是妹子。尽管思思打扮得不显眼，还是成了团宠，被特殊对待。
吃饭的时候，她的责任主编也回答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田思思同志已经有对象了。
虽然都失望了一会儿，大家相互交换名片的时候，思思拿到的名片还是最多的。
祝酒的时候，主编大人虽然谈的还是来年的计划，还有催稿，催稿，加催稿，希望大家都能多出优秀的稿子。
末尾却提了几个要出单行本的作家。
其中就包括了田思思。
气氛本来挺和谐的，但是有些资格老一点的作者，对田思思出单行本有了一些不满。
“不得了哦，现在的小姑娘呀真的了不得，以后我们都要没饭吃了。”其中一个中年作者酸溜溜的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量，跟旁边的另外一个作者说话。
思思没有搭理他，端起一杯酒，对着责任编辑和主编说：“感谢编辑部对我的栽培，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也会好好的创作，争取拿到更好的成绩。”
责任编辑带头鼓掌，有些心里不舒服的作者也只好跟着一起鼓掌了。
晚上招待所分配房间，她分配到的居然是带浴室的房间。
这在招待所里面应该是属于最好的房间，没有特殊关系，是住不了这种档次的房间的。
思思高高兴兴的洗头，洗澡，到了晚上作者自由活动的时间，几个年轻的作者约她去百一大楼逛街买东西。
购物是她的兴趣爱好，思思高高兴兴的跟着一起去了。
出编辑部大楼的铁门，警觉惯了的思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在后面跟踪他们。
看其他几个都没什么反应，她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戒备，叫上同伴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直接走了。
这个时候的上海夜生活虽然不如解放前丰富。南京路上还是非常热闹，人山人海。
他们几个不约而同的拿出来一叠纸张，上面列表的都是老家的人拜托他们来上海采购的东西。
想到之前没有买到手的茅台。思思说明情况，约好二个小时之后在门口碰头。
她在人群和柜台之间挤来挤去，因为贵重东西都在空间里，就算遇到小偷，她口袋里什么也掏不到。
本来她想直接跑去了茅台柜台上。
可是刚刚准备购入酒，又闻到了一股酱鸭的香味儿，还有芝士蛋糕的香味儿。
百一大楼的第五层卖的是食物，品种繁多，都是各地的特产。
先前的工作餐她吃得不多，主要是大家吃的都很斯文，她不想显得太突出，只顾着听上级的训话了。
搭乘电梯到了五楼，里面卖熟食的特色摊位也很多。
她点了一份酱鸭一份白切鸡还有一份炒田螺。
炒田螺的个头非常大，可惜不够辣，炒田螺的腥味重，不够辣的话盖不住腥味儿，吃起来不过瘾。
白切鸡非常好吃，又鲜又嫩。
最好吃的是酱鸭，咸鲜入味，很适合旅行的时候吃，她又跑去找服务员点了十份酱鸭打包。
正要结账的时候，一个长相挺猥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拿着一张百元大钞对着收钱开单的人说：“这位小姑娘的账单我买了！”
售货员收钱，找零。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啊。”思思讶异的看着这个猥琐大叔。小眼睛，圆眼镜，八字胡，穿着整齐，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个汉奸翻译官的形象。
“我姓孙，叫孙启。这是我的名片。”他笑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思思。
思思是接过来一看，“沪市文艺出版社社长，你是书商？”
“小姑娘好眼光，我在编辑部门口等了好久。只看到你们几个出来，其中只有你最警醒。不亏是当红作家啊！”孙启恭维她。
“哪里哪里！”思思谦虚的回答。
“现在人才不好找，我们做图书市场的拿着钱都找不到人出版作品啊，你的是不是那个笔名叫思前顾后的作者啊？”
故事会里刊登的反响很好的几篇长篇作品，一看就是女性视角，思思一出现，他就知道十有八九她就是那个叫思前顾后的作家。
接下来，孙启点了咖啡和芝士蛋糕请思思边吃边聊，说出了他的主要目的，希望能出版她的新作品。
“四十万字以上的作品，我给你8个点的版税，起印80万本，定价4.5元一本！怎么样？加印一次，再增加二个点。”孙启满脸诚意的开出很优厚的条件。
八个点的版税看着不多，实际上已经是算可以的了。一般来说，给作者的版税是6到12个点，可他给的第一次印刷是80万本，这就是大数目了。
也就是在80年代才会有这么大的发行量。越往后，书本就越不稀罕，起印3000，5000本的都有。
上海书商的印刷品在当时基本就是印钞机。只有印不了的，没有卖不掉的作品。
思思有些犹豫，如果她继续给故事会供稿子，也是可以给她出单行本的。她没有必要脱离出版社跑去给书商合作。
而且书商在编辑部楼下堵人，明晃晃的挖墙脚真的好吗？
“你不用担心书号和审核的问题，我有关系肯定能过关。”他又笑着说，如果你同意合作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签合同。稿费现金预付一半，就是148000元。”汉奸翻译官，不，书商提出了很有诚意的条件。
思思心动，俗话说得好，就得不如现得。
虽然说眼光要放远一点，挣钱可以徐徐图之什么的，可是未来几年，随着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银行开始玩转资金，金钱贬值速度快，加薪永远比不上涨价。
何况是这么大一比钱。
现在是，可怕的卖方市场时代。
据说美影厂那些画连环画的作者们也是这么收钱的，谈好作品题材，页数，交稿时间。签完合同就直接拿袋子装一袋子钱回家。
思思犹豫不决地看着百一大楼楼下那些每个月挣几十块钱的老百姓，顿时觉得那句老话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人有前后眼，富贵万万年。
八零年代的钱有个时候真的很好挣。
“好！四十万字的通俗爱情小说，半年内交稿子，修改次数不能超过三次，只卖一次版权，再版需要重新商谈。”思思笑着答应下来，不就是增加工作量吗？大不了回去好好赶半年稿子吧，可怜她的黑眼圈。
孙启的小眼镜也遮挡不了他眼里里发出的惊喜光芒，“成交，不过再版权签约我们出版社有优先权，可以吗？”
“没问题！”思思端起咖啡，跟他干杯。
“合作愉快！”
签合同的时间改在年会结束之后，思思担心时间太紧，合同会出差错，她需要临时找一名律师一起过去看合同。
第二天上午是开会，主要目标还是怎么写出优秀的作品和催稿。
下午是读者见面会，需要打扮出席，地点在外滩一家有名的饭店一楼。
本来以为来签名售书的人不会太多，结果思思忽略了那个时代群众的热情，因为没有太多娱乐活动，他们太喜欢扎堆了。
听到某某饭店一楼有读者见面会，有事没事的认识字不认识字的都跑来凑热闹，他们几个作者被包围得密不透风，差点没窒息。
两个小时下来，手都签到抽筋了。
之后在编辑们的护送下，他们回到了楼上之前定好的房间休息。
没有休息几分钟，思思被主编刘大叔叫去了另外的房间谈话。
里面还坐着其他几个作者。都是之前点名了出单行本的作者。
主编刘大叔跟他们谈起了单行本的出版日期和版税问题。
思思的单行本定在年初出版，他的人分别是4月份和5月份。
不过大家的版税提成都一样是税前六个点，第一次印刷是50万本，定价3元钱。
“不用担心以后你们的提成会慢慢涨上去。”主编笑咪咪的安慰他们。
编辑部给的价钱果然是最低的。
可是流量高啊，如果没有编辑部带流量，书商能碰着钱找上门吗？
而且每一个人也能够拿到大约9万左右的人民币，其他作者的表情都是非常高兴的。
很快，他们都拿到了主编给他们开的现金支票，不记名支票，谁拿着谁就能取钱出来。预付款也是一半，每人拿到了45000块钱。
思思还另外拿到了期待已久，作家协会的会员证。她忍着激动，表现得很淡定。
她高高兴兴的把支票和证件放进随身带的包包里面，然后跟主编说：“刘老师，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对我的栽培之心，要不，我给您表演一个劈叉吧！”
大家哄堂大笑，纷纷表示他们也应该跟着一起劈叉，感谢编辑部让他们，今年能够过一个肥年了。
主编哈哈大笑着说，你们可以给家人带点东西回去了。
出了房间，几个人在一起一合计，一致同意每人拿1000块钱出来，给自己的责任编辑和主编每个人买一根金手链作为新年礼物。
八个人就有8000块钱，基本上每个人都可以买一根二两重的金镯子了。
金子这东西虽然土了一些，可是作为礼物还是很适合的。
第二天的行程是上午出去玩儿，下午聚餐。
游览的地点是，去上海旅游的人必不可少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外滩，一个是城隍庙。
等到去了城隍庙之后，他们八个人就抱团去老庙黄金的总店挑选金器。
一共九根扎扎实实的金手链，每根二两多。包装好了以后偷偷送到了各自的责任编辑手上。
多余的钱还买了十颗珠子大小的金猪，用红绳子穿好了，偷偷给其他的工作人员每人送了一颗，作为这次见面的纪念品。
晚上的聚餐也是在之前的饭店里面举行的，自助餐，以西餐和点心为主。
里面的暖气很足，思思稍微化了妆，勾了眼线，涂了口红。穿着新做的红色连衣裙，配上白色皮草和高跟鞋，显得精致端丽。
她在宴会厅里面跟编辑部的几个女孩子坐在一起聊天，谈她在写作过程的趣事。
对她来说，到这个时候，该交流的基本上都已经交流好了，该有个PY 交易也早已经完成。阴阳怪气说话的那个作者圈子，她才不高兴去讨人嫌弃。
很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放松下，吃吃美食才不辜负这几天的察言观色。
女孩子们很开心的和她说起，校对打字过程中遇到的奇葩事情，比如说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把一段文字看成了“夫子的肥妹”。
结果出版后，作者气急败坏的打电话过来跟她说。“错啦，应该是天子的胞妹！”
哈哈哈哈，女孩子们笑成一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