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闺蜜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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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晏珩走的时候把她给亲醒了。
午饭装好放在了餐桌上。玻璃饭盒里煮了两根意大利通心粉——嗯，两根。香芹牛肉被隔开，单独放在了小盒子里。
岑穗捣了捣盒盖，鼻腔里发出几声哼哼。
中午热饭的时候，那几个年龄大些的姐姐笑她：“男朋友来接了就是不一样了呀，看看这满面春风的样子。”
岑穗抿着嘴。
脸有些红。
他们这个工作室瞒不住一点秘密。头天相亲第二天就谁都知道了。
更别提裴晏珩每次过来都大张旗鼓地就站在她们经常出门的那个小门，每个路过的行人都能看到他。
“下次可以让男朋友上楼来等呀。办公室那个点人也少的，咱们又不是不让外人进。”
岑穗笑得无奈：“好的呀，我回头和他讲讲。”
这两天办公室有些忙。
已经入春，各种活动各种游戏节都开始筹办。搞宣发的几个同事每天清早就来办公室拿东西，一直到下午五六点才回来。
活动持续三天，她们工作室就得去满三天。
办公室的哥哥姐姐们吃完饭回来相互聊天。
“年中demo就上线了。希望上半年咱们参加这么多游戏节能有点用。杜总第一次尝试做3d，前期投入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放心，她们2D组今年据说还要推两个游戏出去。而且前些天不是新发了个试玩PV？效果还不错。”
她们工作室原先只是杜总为了过手瘾玩儿点自己想玩的游戏，随手开的。
以做2d游戏起家，后来杜总看发行的几款游戏下载量都不错，经过计算和评估，这才决定尝试去做3d。
“感恩一下杜总吧！朋友们——要不是杜总有别的营生，咱们工作室工资都发不下来。一群人每天吃土开发游戏。”
“3d本身对于咱们这种小工作室来讲就是吃力不讨好，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要不说杜总大气，摊上杜总这样的好领导，咱们算是遇见天使了。”
岑穗的前位快速地用指头敲了敲桌子：“所以还是赶紧干活。杜总自己都在咱们这个项目少说扔了五十万了，听说后期宣发投的会更多。总得回本不是？”
“工作狂。”
大家一边感慨着一边回到了工位。
下午有同事请喝星巴克。
岑穗来者不拒，选了杯新出的星冰乐，一个下午冰都化完了才喝完。临回家的时候，又新点了两杯星巴克的外卖从办公室带了回去。
“新品给你尝尝。”
崔云臻听见她开门的声音，踢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星巴克？”
岑穗把鞋换了，“嗯”了一声：“今天公司的同事请喝奶茶，我尝了尝他们最近出的新品，感觉还不错。就又给你买了一杯。”
“你对我是真好。”
“那是。”
崔云臻走向厨房。
她扎开吸管，顺手给岑穗倒了杯温水。
岑穗后脚跟来。她在厨房的洗手池下面洗了洗手，接过来杯子抿了一口。
边上的女孩继续说着：“还是大城市好啊。小时候觉得星巴克可高档了，到现在在我们家那边也得跑大半个城市才能找到一家，还是全市唯一的一家，两年前开的。”
她瘪了瘪嘴。
其实现在的她知道，星巴克的价钱确实比一般奶茶店要贵个几块。在那个还没有什么团购折扣的时代，这种奶茶店想要打入三四线城市很难。
她觉得岑穗说得挺对的。
成年后的那些经历其实就是把自己再养一次。
小时候的视野来自于家庭和教育，在现有的条件下，父母将她教育成了能够达到的最好的样子。
成年后，当自有意识形成，再之后的所有经历，都是在填补成长中未曾达到过的领域。
她家在西北。
从小到大，虽然家里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和爱护，但十八年的经历里，她从未踏出过西北。
没有见过首都的升旗，没有走过江南的水乡。
如果不是岑穗，她不可能被她拉着走遍全国那么多的地方。她应该和家里想的一样，一毕业做老师，或者是考公务员。吃吃喝喝，过日子撞钟。
像个鸵鸟，没什么大志向，也不乐意去冒险。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当一个人的眼界扩宽，心智也会跟着一起增长。在这个意义上，岑穗改变了她。
“今天中午你男人给你做的什么？”
她一边嘬着一边看岑穗冲饭盒。
公司从家里带饭的人虽然不算太多，但也占了相当一部分的比例。公司门口的杂物柜上面，常年放着一瓶洗洁精。
就是专门为他们这种从家里带饭的人准备的。
所以在公司其实已经洗完了，回来不过是密封着放了半天，水冲一下散散味儿。
裴晏珩按照她的食量准备的吃食。
他知道她不喜欢吃主食，也不喜欢吃芹菜，所以吃到最后那些牛肉她都吃累了，还被死抓着不放，非要打个视频电话过来盯着她全部吃完。
临挂电话了，还要幽幽讲一句：“别想着留肚子买奶茶喝。”
呸。
岑穗冲好饭盒放在水池边晾干：“香芹牛肉。”
崔云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眼瞧着女孩去了卧室，她靠在厨房的灶台上抓着自己的饮料杯，等嘴里的碎冰碴子化了，眼珠一转，踩着拖鞋屁颠屁颠关了客厅的灯，也跟着一起回到了学习桌前。
于是岑穗屁股还没坐热，新一轮的审判就开始了。
“你男人做的饭好吃还是我做的饭好吃？”
“你男人家的床好睡还是咱们家的床好睡啊？”
“诶我昨天晚上的消息有没有打扰你们呀？”
“哎呀我真是罪恶大了，砰砰砰的时候还得抽空回我消息。”
“坏了，我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了。”
“哎呀——”
“啊！”
本来电脑都开了，岑穗被她讲得脸通红，张大嘴像只狮子似的叫了一声，嗷呜一下就咬着空气看了过去。
对上女孩亮晶晶的视线，她皱着眉头小声地埋怨：“你好烦。”
“嗯嗯嗯，我烦我烦。”崔云臻憋着笑，用指甲轮换着敲杯子。
哒哒哒的声音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空间里响起，盖过了机箱细小的散热声。闪烁着的显卡散发出彩色的灯，玻璃上映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都在一起七年多了，就算是开房也都是开的一间吧。如果是还没准备好和他处关系，可晚上住一起也很合理呀。”
机箱玻璃上，崔云臻从后面看着玻璃上映出的岑穗。
或许是因为好奇，咬着吸管的嘴巴吸一口吐一口：“而且你们现在两个人都是天高皇帝远的，不管是他父母还是你父母都看不见，我觉得以你们谈了七年的感情看，住一起应当更理所应当的呀。”
她是真的不懂。
本来其实这些问一两句差不多了，但毕竟是收了人男人钱的——这么大方，她也不能只负责做饭，别的一概不管。
总得撮合撮合，这她才能收的心安理得。
她知道岑穗和裴晏珩的关系并不算早，可眼看两个人谈了七年的地下恋，独自相处的时候就像是跟这个世界隔绝开了一样，仿佛谁都打扰不了——现在好不容易在一座城市了，换谁来看都应该是报复性的黏在一起才对。
可她这次过来，看自己朋友和她男人的状态总是觉得……像是还处在暧昧期。
崔云臻叹了口气：“我搞不懂你。”
“……我也搞不懂了。”
岑穗晚上喝不了太多的咖啡。给自己买的那杯星冰乐只喝了一半。她把崔云臻帮她倒地那杯温水拿了过来，一边画画一边小口小口抿着。
“可能是我害怕打破现状。”
“你怕的事儿太多了。”崔云臻接过话茬。
怕男人变心，怕茶米油盐，怕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感情就不再纯粹，怕他父母发现自己的存在，怕自己后面摔得更惨。
“你男人不会生气吗？”
会。
裴晏珩再怎样也不过是个人。是人就会生气会开心会难过。
偶尔也会压制不住情绪。
他和岑穗一起爬泰山，会因为觉得岑穗站在晨曦的云雾之间变得朦胧，而在日出东方、云层红光万里的时候，求她不要放弃他。
在青岛海边的酒店里，试探提的结婚被岑穗打着哈哈撇过去之后，他也会赌气似的不讲话一个劲儿地闹她。
他在家里撞见她相亲，身份证都要被攥得变了形。
……
还有昨天晚上。
他说的那些话不是突然产生的念头，而是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在她面前的爆发。因为岑穗不敢深究的事实就是，她顾虑太多，所以好像一切都排在了裴晏珩的前面。
崔云臻见她沉思，拿着夹在书里的笔，在手指间转了几圈之后，用笔的尾端在摊开的书上点点点。
末了，总结了一句：“你可能还不够完全信任他。”
岑穗回过神：“我应该是不够信任我自己。”
崔云臻无语。
岑穗这个人现在在她的视角里很不对。
整体看起来怪怪的。
一边是恋爱脑上头，把裴晏珩夸得天花乱坠——虽然事实上裴晏珩确实比她崔云臻之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吧——一边是过于理性地保护自己，完全分不出去一点儿信任。
整个人感觉纠结得都要分裂开了。
她应当是彻底想不到纠正对方的话了，便换了一个话题：“他在余川买房了吗？”
“我不知道。”
“现在住的那个呢？”
“他刚工作那年租的。”
“你关注一下，”崔云臻皱了皱眉，很认真地帮她出主意，“说实话，他工资不低了。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在余川买房应该绰绰有余。如果他在余川买房了，我觉得你倒是信任他一下也无妨。如果他没买，那我觉得还是算了。”
岑穗没讲话。
崔云臻说的这些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在她的概念里，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有些太遥远了。又没有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只是见了面睡一觉而已。
不管是荤的还是素的……应当还不值当用房子来证明。
不过她记得，之前裴晏珩讲过，自己去哪儿他就搬到哪儿。不去考虑这些未曾发生的事真不真实的话，就算买房子，应当也没有买这么快。
“车是什么时候买的？”
“工作第二年吧好像是。”
崔云臻皱眉抬起头：“为什么第一年没买？”
“他租的公寓到他们公司近，而且地铁直达。走两三百米就到了。工作上不太需要买车的。”
崔云臻更不理解了：“那后来为什么买了？”
“……”
岑穗再次沉默。
崔云臻觉察出眼前的女孩有点儿不对劲。她两条小臂往前趴了趴，歪头看岑穗抿起的唇边凹进去的两道窝窝，哼着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不能是你让他买的吧？”
“……不是我，”岑穗一巴掌把她按了回去，“是他觉得我一来找他就天天窝家里也不出门。为了拉着我出去转，第二年才买了车。”
“……原来如此。”
崔云臻愣在桌子旁边，嘴唇颤动了半晌，憋出来了一句：“果然还是有钱好使啊。”
“大学的时候我拉着你出门你死活不乐意，约你十次你九次都给我放鸽子。你这……”女孩的语塞还没缓过来，“果然恋人有车可抵万难。”
“哎呀！”
岑穗实在受不了她了：“你好烦的呀。”
她实在画不下去了，数控笔扔在一边，把气捋顺了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睛幽怨地直勾勾盯着她瞧。
崔云臻很有眼力见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脑袋缩回了原处：“行。”
“我再多说一句，”她重新拿起笔，低下头重新开始看书，“你们俩不结婚很难收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闺蜜聊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