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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if线番外】 会在他的爱 ...

  •   岑穗是在第二年的秋天选择回到余川的。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者。就算相互约定了关系,可来自于内心的忐忑依然会让她犹豫不决。

      所幸,裴晏珩一直有着充足的耐心。
      他们约定好了,先一起住一段时间试试,如果岑穗并不排斥,再去考虑结婚的事。

      整理着岑穗寄过来的行李的时候,裴晏珩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很普通,就是翻盖的红色锦盒,盖好之后侧面的磁吸会把这个盒子锁紧。

      他掂了掂重量,并不是很沉。
      找到岑穗的时候,她正在屋子里尝试着启动刚刚插好电源的主机。

      “这个盒子可以打开吗?”

      眼前的女孩直起身。
      她转来,视线略过裴晏珩,落在了他手里的那个盒子上。

      男人越走越近,直到在她的面前停下。
      于是盒子也放大。

      岑穗没有回答。
      她伸手接过来,直接将盒子打开了。

      而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叠起来占据了一半位置的车票,还有那些年路途上的一些她买来留作纪念的东西。

      奶茶店的赠品,面包店的联名贴纸,塑封起来的花瓣,印着甲未河的书签,还有她在某个咖啡店里随手画下的余大一角。
      至于那些车票,几乎要把这个盒子挤爆了。

      裴晏珩伸手抽出来。

      上面的日期,正是他上大四的那年的某一天。
      又往下抽了几张——从他的大三开始,每一年都会有四十多张车票,抵达余川,然后在几天后返程。
      一直到他念研究生的第二年。

      他想,那年应该是岑穗的大四——她该毕业了。

      “我和你讲过的,”岑穗的手指也在拨弄这些车票,垂着眸子语气很淡,“从大一的下半学期开始,我就开始去余川找你了。”
      “只是我运气很差……”

      也或许是因为没有刻意去找,所以运气差到三年都没有见到过他。

      “我常去的那条街上,经常会有一辆红色的跑车来往。每天上午九点往南去,每天的下午六点从南来。那里的红灯是七十五秒的,那辆车每次都会卡在最后一个踩着油门快速冲过去。

      “街角的花坛边上有朵红色的玫瑰,开在了灌丛后面的阴影里。有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每天会照看它,她操着一口绍兴话,从楼栋里出来总是骂骂咧咧,讲着我听不懂的事。但是她把那朵玫瑰照看得很好。
      “有天,你们学校应该是组织了一场讲座,很多看起来很高档的商务车排着队开进你们学校去。那个老太太那天一边讲话一边和我念叨,说她有一个女儿现在在学校里教书,已经是教授的职称了。我那时想,你会不会和她的女儿认识。”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从回忆里抬起头,看向了裴晏珩:“那时候我虽然不喜和人交流,却也认识了很多人。可后来当我决定不再去余川之后,我才忽然发觉,这些人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遇见了。”
      “也包括你。”

      她在围墙外。
      他在围墙里。

      她口口声声说来找他,可到底两个人从始至终过着不同的人生。

      “这个盒子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是我那几年认识的人送我的。”

      把玫瑰花瓣送了一片给她的那个老太太,会在前一天照看花的时候同她讲,“等你明天过来,我把之前拍的这朵花的照片给你看”。

      送她赠品的那个面包店的店员,会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很惊喜地告诉她,“你下次过来一定要提前讲呀,我把最好吃的那个小蛋糕给你留一个”。

      经常去买奶茶的那个小妹妹和她熟悉了之后,会拉着她去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她会给她讲,“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这儿呆一会儿,这里不会有人找到的”。

      在超市结账口最后一排刷条码的结账员在她去了一些次数之后,也会一边结账一边看着她笑,不忘了提醒,“诶,今天最好喝的那款酸奶打折诶,你是不是没有发现”。

      送了她钥匙扣的那个学妹,在偶然看见她平板上的画之后,非要叫着一群人去围观她的账号。还扬言等有钱了要把她给包下来,包一个月只给她画。

      ……
      “裴晏珩。”
      她对上了男人的视线,想笑,却发现笑起来实在困难:“那几年我真的要死了。”

      不止那几年。
      那之后的几年,同样如是。

      “我之前和你讲过的,如果——”
      她眨了眨眼睛,有一滴泪还是没忍住,从眼眶的最底端落了下来。

      她顿了顿,又继续讲:“如果我好运一些,如果我那几年能遇见你,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裴晏珩问过她,关于最难过的时候。
      ——哪有什么最难过的时候?什么时候都是最难过的时候。

      无外乎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她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处于不想活的阶段。

      那并不是想死,那只是她没有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她在大一的时候没有下定决心找裴晏珩,那过不了几年,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再有岑穗的存在了。
      虽然过程和自己想象的有所出入,但结果,至少是向好的。

      所以那几年所有的车票她都存了起来。

      在这个小小的盒子,就像是埋葬着那几年的时光,磁吸的盖子就像是一块儿墓碑,碑上刻着岑穗那些年一步步走出来的脚印。

      她把盖子合上,走到了窗边。
      这是一个小高层,从这里能看见远处的楼房,和近处的马路。
      书房是背阴的,下面行人匆匆。另一面向阳,楼下绿树成荫,不远处还有一条河。

      岑穗轻抚着盒子的表面,眼神并没有聚焦:“裴晏珩,你不是来救我的。”

      “你是事情终结之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鹬蚌的渔翁。因为你看透了我喜欢你,所以你获得这一切易如反掌。”

      她的眼神冷漠而疏离,阴郁里放不下阳光,微微歪着的脑袋滞住了很久,手里的盒子放在了窗台上。
      发出了轻微的一声碰撞。
      “可是我喜欢你。”

      所以她就这样毫无底线地纵容着自己去接纳他。

      裴晏珩站在她身后。
      今天的窗外是个大晴天,她背着光,身形萧条而纤长,被窗户圈起来的轮廓依稀有些模糊不清。

      他拽住了她落在盒子上的手腕。
      从身后虚抱过去的时候,岑穗没有躲开,却又开口喊他:“裴晏珩。”

      “……嗯。”

      “权衡利弊也好,真心实意也好,装也好,真实也好,”她转过身来,仰着头,双手覆在他的脸上,“就这样吧。”
      就这样,能坚持几年是几年。

      手被裴晏珩拿住。
      两个人视线相对。

      男人张了张口,最后却只是拿着她的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从认识岑穗到现在,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她不想死,她也不想活。

      —
      有天晚上岑穗做了噩梦。

      她并不经常做梦,一年可能只做三五次。可每一次醒来能够想起的和梦有关的回忆都不太好。

      这一次的梦,大概是嫁给了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男人讨厌她的无趣,厌烦她的想法,敷衍地做着无聊的床事,然后又一瓶瓶吃下功效不明的药物。

      醒过来之后天还黑着,身边的人呼吸绵长。
      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或许是床外的灯光划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上面的时间刚来到凌晨的三点四十。
      岑穗身体侧在窗帘旁边,看着墨色的窗外。

      今晨没雾,远处路灯一盏盏延伸到天外。隐隐约约,看久了,竟也像是晨曦。

      她静静地盯着那边的光亮,脑子里回忆着的梦里的自己,那样的自己躺在床上,在没有阳光的天地之下,似乎只剩下了麻木。
      麻木。
      没有喜欢,没有厌烦。
      只有无尽的漠然。

      窗户上映着的人闭了闭眼睛,额头磕在了玻璃上。

      身后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深呼吸了,接着一阵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落下。那人踩到了拖鞋,从身后走了过来。
      “做噩梦了?”

      岑穗的身体有些凉。

      她起来的早,已经在窗边站了二十来分钟了。裴晏珩过来的时候把她的腿夹在了自己的腿间,从上到下,越来越凉。
      岑穗没有讲话。
      她向后靠去。

      略微有些发抖的身体陷入了或许短暂的温暖里。
      但是很快,她的身上披上了一件毛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恍惚在天外的声音:
      “是啊,做噩梦了。”

      —
      裴晏珩在她从床上下去的那个瞬间就醒过来了。

      他看见她下去,看见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了窗台旁边,看见那微弱的光亮下面,缩着肩膀的身体轻轻地抖动。
      他想她一定是做了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呢?
      曾经?还是没有发生的现在?或者是捉摸不定的未来?

      他不知道。

      长久地保持理性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这也恰恰能够说明,岑穗在惧怕感情,而惧怕,本身就是一种感情。
      他只是有些心疼。

      她总是淡淡言说着过去的那些琐事,看起来云淡风轻,平静得似乎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总会有一些身体下意识地反应,无声地在向外宣泄着自己的留在心底的情绪。
      因为放不下,所以还在逃避。

      “喝点水吧。”
      岑穗拒绝了,他便把刚倒了些温水的水杯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

      然后女人转过身,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说:“别睡觉了。”

      当晨曦穿过窗帘的缝隙,阳光终于钻进了阴沉的室内,裴晏珩坐了起来。

      岑穗犹如梦呓般轻轻念了一声:“我不想做噩梦了。”

      男人听见她的话,掀开被子的手顿住了瞬间。然后他又躺下来,从背后抱着她,趴在她的耳边给予了回应。
      “那就不做。”

      “……可以吗?”
      “可以的。”

      过了很久,手机闹铃的震动突然响起来。
      两个人静静听了间续的几声之后,一只手默默按了停止。

      岑穗问他:“值得吗?”

      抱着她小腹的胳膊有一瞬间的收缩。

      身后的男人抬头看着她睁着眼睛的侧颜,然后把下半张脸埋在了她颈窝。片刻之后,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他说:“岑穗,我确实不是来救你的。”
      他救不了她。他也没准备救她。

      “我是来爱你的。”

      “可是爱有赏味期。”
      “我不会和你说我的爱没有,那样的话语太过于虚假,”被子下的手握住了她的,“但是拥抱一场健康的恋爱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纵使这样的恋爱依然有赏味期,那在赏味期结束之后,得到的也会比失去的多得多。”
      “你会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你的灵魂会更加完整。”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恣意。

      起床之后的岑穗为自己做了一杯咖啡。
      最近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忙碌,手机上只有裴晏珩临走时看见她还在睡着,在微信里留下的一句:保温箱里有一个小面包,不想吃饭的话可以自己热一下牛奶或者喝点咖啡。

      中午,他的消息如约而至:吃饭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吊坠很适合你,等晚上回家试一下。
      然后一般都会再补一句:不要忘了吃饭。

      她句句都回。
      却每句都只讲了一个字:好。

      —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岑穗恍然意识到——那只是他们两个这些年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她后知后觉那是寻常不过的关心。
      她后知后觉——原来两个人正常相处的模式,本应是这样的。

      厨房里的男人在弄午饭。
      他似乎想做一些小甜品,正在用筷子搅拌面团。

      阳光从落地窗的上面洒下来,她依靠在栏杆上,睫毛下的瞳孔在背光的阴影里滚动。身旁吊兰的绿色叶片在光亮的照耀下,轮廓发着耀眼的光。

      岑穗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男人动作没停:“怎么了?”

      “……我爱你。”

      他笑了,很轻的一声:“我知道。”

      岑穗没有讲话。
      他不知道。
      但是没关系,岑穗知道就好了。

      如果爱真的有赏味期,那岑穗大抵知道当时裴晏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真的会在他的爱里,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if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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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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