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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换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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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云在厨房忙着炒菜，景煜开始大口干饭，从早上那会儿吃了于姐专门为他熬的粥以外，他肚子就再也没进过其他食物，本来还想吃点儿面包什么的充饥，但一想到，如果吃了东西就没那么饿，没那么饿就吃不了太多裴教授做的饭，最后还是忍住没买，课间休息时肚子响了好几次，罗逸这崽子笑了好久。
景煜就着这两盘菜，干完了一大碗米饭，抬头的时候，裴溪云把刚炒好的酸辣土豆丝房放在他跟前儿。
看他碗里空了，裴溪云又盛了一碗米饭，孩子嘛，长身体，能吃是福。
“你跟阿易都不吃嘛，就我一个人吃？”
裴溪云解下了围裙，搭在了椅子上，白色的衬衫上还是被溅了几滴油点儿，景煜抬头看着，想起自己刚买的洗衣液，就起身从玄关处哼哧地把东西都搬到了餐桌上。
“新的洗衣液，沐浴露，洗发水，通通换了，等会儿我走的时候把那些旧的通通都丢了。”
裴溪云看着桌子上被景煜摆满的沐浴露这些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响了半天，说了句浪费。
景煜夹了一大筷子的土豆丝，塞进了嘴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咬着。
“一刻都不能多待，通通丢了。”景煜说着又摸了摸餐垫，抬头看着裴溪云“这是你买的？”
裴溪云拿起洗衣液，就进了洗手间，进门时回了景煜。
“过些天买新的吧。”
“好嘞。”
景煜心里又开了花，吃吧喝足之后，景煜接到了老肖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公司，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
进了洗手间，跟裴溪云打了招呼后没来得及拿那些他念叨好久的洗衣液这些就匆匆地走了。
景煜刚进会议室，就闻到大气层漂浮的低气压，阿妹，阿k，小七他们都丧着脸，看到景煜进来，表情也没任何波动。
“老肖，李元那边没谈妥嘛，还是？”
老肖掐了烟，一脸疲惫。
“李元那边已经谈妥了，但是风云公司那边的老总还是不肯放过阿林，早上还说只要阿林那边道歉就可以了，现在又反悔了，他们的律师已经起诉阿林故意伤人罪，现在王律师还在跟律师走程序，景煜，两周后就是比赛了，阿林他们已经顺利进入了比赛，真的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不能顺利比赛啊？”
景煜从桌子底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老肖的对面，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几小只，他们这些人中，有些是刚开始玩游戏，有些已经玩了好几年，一天到晚就守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颈椎的问题，从预选赛到最后进入决赛，他们付出了别人看不见的努力，平常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崽子，阿林的这件事，让他们都泄了气，瞬间没了斗志。
“老肖，他们那边的律师脑子他妈是不是有坑啊，故意伤人，说得出口，阿林被李元推倒撞破了头，那脑袋包得跟木乃伊似的，李元不啥事没有吗？故意伤谁了，律师呢，我去跟他说，把阿林的检查报告甩他脸上，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伤到脑子了，脑出血是会死人的。”
景煜手里紧握着一支笔，那力道，快把那支笔握断了，苏黎告诉他，阿林的伤其实挺严重的，缝了好几针，也出了很多血，幸好年轻气盛，抵抗力好，伤口也没有伤到要紧的位置，这才没有大碍，但已经导致了脑震荡，头晕，恶心，呕吐的情况。
老肖担心景煜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立马站了起来，握住他那躁动不安的手，压一压他的火“景煜，阿林现在脑子不好使，你更不能去犯浑，今天叫你来，还有别的事情，阿k，你带他们先去练习，等会儿我再去找你们。”
阿k他们接收到指令后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景煜手里依然攥着笔，真的被风云公司给气到了，喘息声有些大。
老肖也从桌子下办了把椅子，坐在了景煜的身边，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景煜，这次世界大赛结束后，把饼饼他们招进公司吧，虽然已经有好几支队伍了，但还是得未雨绸缪，阿昆，李飞他们我也观察挺久了，耐力都不错，家里条件也还行，不指望他们能飞黄腾达什么的，但他们不能总是窝在暗无天日的电竞馆里面浑浑噩噩，消磨时光。这样，最近阿k他们的游戏过程，搞成直播，供他们观看学习，比赛结束后进公司，还是你带，我们需要新鲜的，年轻的血液，你小子，那么早退役干吗，搞得我现在很被动。”
老肖说着，就朝景煜的脸上捏了一把，解恨。
景煜扭头看了一眼老肖，露出久违的笑容。
“老肖，今天我跟爷爷去了他票友的家，认识到了一位姓裴的爷爷，你知道吗？他问爷爷，我是不是爷爷的孙子，爷爷点头了，我好开心啊，我景煜，也有爷爷疼了，真好。”
景煜说着说着，眼里就开始泛着泪光，他很久没哭过了，今天却被爷爷搞得想哭，从小没喊过爷爷奶奶的他，没体会过老一辈人的爱，在肖爷爷这里通通拥有了。
老肖没搭话，不想提景煜的伤心事，老爷子知道景煜这孩子身世凄惨，从小日子也过得苦，每次带景煜回家，老爷子都把他当亲孙子一样，逢年过节都给他塞红包，比给他亲孙子的都多。
老肖拍着景煜的肩膀，宽厚的手掌传递出说不出的爱意。
早上九点，裴溪云锁了车后进了医院，刚跨进医院大门，王琪就从前台出来迎接，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大声问好。
裴溪云也笑着给她回了句早上好，接着就从前台拿过了今天预约的手术名单，还有一些病例的复诊单。他因为只有周六周日才来医院，一些老客户认准了他，都凑到了这个时间过来看诊，复诊，约手术，甚至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绝育手术。
裴溪云是心脏病专家，很多医院搞不懂的心肺问题都往他这里送，王琪昨晚就给他发消息说从其他医院转过来一只十三岁的拉布拉多，因为心脏肥大的问题前来就诊，在其他医院已经断断续续治疗已经三个月，却没有好转。布布是条军犬，早已退役，被训导员收养到现在。昨天晚上来的，已经被刘医生他们放进了ICU住院部治疗观察。
裴溪云一上午都在跟刘医生他们讨论布布的病情和进一步的诊断和治疗方案，结合之前的用药记录，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终发现布布的胸腔有大量积液，裴溪云在给布布抽取了大量的胸腔积液之后给它安上了胸腔导管，安装的过程他让小北拍下来发在学生群里，供他们学习。
处理完这个病例后裴溪云又陆陆续续接了几个诊，做了两台骨科手术和两台母犬绝育，忙完这些已经到晚上八点，小北买的盒饭冷了热，热了又冷，根本没时间去吃，刚从手术室出来，洗了个手，王琪就把布布的训导员叫到了诊室，说是要沟通一下布布的病情。
训导员进来的时候，裴溪云低着头整理中午看诊的病例，方便王琪的后续回访。
还没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倒是被这皮靴踩踏地板的声音吸引住了，铿锵有力，像是走正步，裴溪云扶了扶镜框，缓缓地抬头，一张年轻的脸，映入眼帘，他以为布布的训导员是为四十多岁的大叔呢，看来想茬了。
“布布的主人是吧，你好，我是裴医生，坐吧。”裴溪云笑着，一个请的手势。
“好。”那人点了点头坐在了裴溪云的对面。
裴溪云把病历表放在一边，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裴医生，布布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喘吗？我刚出完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它”训导员双手紧握，在桌子下面来回摩擦。
裴溪云手里拿着笔，把布布的情况给他做了详细的解释，还有后续的治疗方案，训导员眨巴着眼认真地听他说话，没有打断他，裴溪云觉得他像极了课上时听他讲课的那些学生，眼里充满了求知的眼神。
裴溪云已经说完了，他还是杵着脑袋，裴溪云忍不住吭了一声，他才缓过神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听黄院长说，你是大学教授，也是心脏病专家，布布交给你，把握大更一些，他十三岁了，大半辈子都在案发的第一现场，他之前的训导员说布布三岁的时候，一颗流弹从它的背部划过，差一点儿就伤到了脊柱，后果不堪设想。大家都叫它命大，有它在，我们的心里也多了份底气，裴医生，你一定要治好它，它是我们全队的希望。”
希望，谁又是谁活着的希望。
裴溪云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从医这些年来，他最害怕从主人的眼里看到这种充满期望的眼神，那种将宠物的生命全部压在他身上的那种感觉，有时候会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自然会竭尽所能把布布治好，但布布已经十三岁了，各项功能指标都很差，就算熬过了心脏病，熬过了胸腔积液，很快也会熬不过各项机能的衰退，更何况，它还有最致命的问题，淋巴瘤。
手里攥着笔，抬头看向布布的训导员。
“在医学上，从来都没有任何百分百的肯定，但我会尽我所能，让布布没那么难受，病情的后续处理我都会发在护理群里，你有时间也可以多陪陪他，它现在很需要人的陪伴。”
训导员听裴溪云这么说，心里安慰了不少，站了起来，伸出了手，想要跟裴溪云握手。
裴溪云摸不着这小孩想干嘛，就把手伸了过去，跟他浅浅地握了一下，差不多也就两三秒的时间，裴溪云握了一手老茧，还有少年人的火热。
跟裴溪云握完了手，年轻的训导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裴溪云的手又白又细，又软，是自己唐突了。
从兜里掏出手机，就要加裴溪云的微信，裴溪云愣了一秒，就从抽屉里去取出了手机，两人加好了微信后，训导员舔了下看起来有些干裂的嘴唇，面带歉意“裴医生，我最近要出任务，大概要一周，布布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布布，待会儿就走了，再见。”
裴溪云看了眼新添加联系人的头像，是他穿着迷彩服跟布布的合照，一人一狗，笑得很开心。
“注意安全。”裴溪云想起了他刚说布布每天奔赴在案发的第一现场，那这年轻人从事的职业，肯定不是一般的训导员，但应该是有规定，毕竟他的名称只是一个字母C，再无其他。
“好，谢谢裴医生。”
说完头也没回，就踏着那双掷地有声的靴子离开了裴溪云的诊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