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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前男友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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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清苏黎在他身后嘶吼着什么,景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住院部,推开房门的时候,夏姐拿着笔在记录病历信息,听到门响,估摸着是景煜回来了,夏姐回头。
“景煜,你朋友刚刚好像做噩梦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先陪陪他吧,我去巡房了。”
夏姐把病历单挂在墙上后就离开了。
景煜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小脸通红,像刚过水的虾。不管看多少次,他颈部的勒痕还是让人触目惊心,是想把江童往死里勒吗?怕不是变态,而是杀人犯吧,果然人不可貌相,那个外国鸟看起来白白净净,内心却如此黑暗。
他想象不来这三个月,江童在那边到底经历了多少非人的遭遇,想当初他父亲知道他们在一起后,风风火火就从老家跑了过来,先是劝离,后是辱骂,最后是跪在地上求他放过江童。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年仅二十的景煜,却结结实实当了一回“父母”
如果让江家父母知道江童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怕是要举家飞往国外把那个外国鸟就地解决了吧。
正想着,景煜收到了裴教授的微信消息,简单两个字,回家。
景煜眉心微蹙,给他回:裴叔叔,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江童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人陪。
过了一分钟,裴教授回他:我帮他请24小时的护士,你,回家。
话聊到这里就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景煜起身,走到窗前,天空已经墨蓝,星光点点,握着手机给裴教授打了电话,秒接。
“裴叔叔,对不起,江童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他也最害怕陌生人碰他,所以,我最近回不了家。”
“不给叔叔阿姨扫墓了,重庆也不去了,车也不练了,对吗?”裴溪云接到苏黎那通电话后心一下冷到了极点,他一直都在等景煜的解释,等不来,那就只能让他回家。
“裴叔叔,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江童受的什么伤,我不能不管不顾,护工肯定比我做得好,但江童心思敏感脆弱,我怕他想不开,裴叔叔,你能不能别怪我?”景煜知道这些混蛋话不可说,但他的确一刻也不能离开江童,他是真的害怕,害怕他自杀。
“身体不舒服请护工,心理不健康请心理医生,但你不能在那里,不能。”
隔着电话,景煜已经感受到了裴教授的生气。
“裴叔叔,你能不能……”
“不能。”景煜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溪云打断了,“24小时护工和心理医生我都安排好了,你,立刻,马上,回家。”
没等景煜说话,裴溪云那边直接挂掉了电话。
有人敲门,景煜去开门,迎面走进两个男生,一个高高瘦瘦的,自称是裴溪云请来的心理医生,另外一位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应该就是裴教授请来的护工了。
景煜捏了捏眉心,看着病床上睡得挺安稳的江童,向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病房。
从坐上了车上到电梯的门打开,一路上,景煜的心都是忐忑的,虽然江童受伤跟他没有关系,但裴教授很显然更在乎他跟江童在一起,感觉一秒都不能多待。
江童输入密码后推门而进,客厅没人,只留了一盏地灯,景煜换了鞋后径直走向裴溪云的卧室,裴溪云抱着笔记本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回来了?”裴溪云问。
“嗯,谢谢你帮江童请心理医生和护工。”景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裴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确认了,裴教授的声音很冷,听君一席话,寒冷随即入了骨髓。
景煜愣了半晌坐在了床上,俩人现在是面对面的位置,看了眼桌子上的闹铃,已经十点了,折腾了一下午,他也挺累的,掀开被子想去睡觉,突然想起了什么准备起身,抬眸的时候,迎面碰上裴教授那双灰色的眼睛,此时不怎么勾入了,挺吓人,只见他合上了电脑,起身向他这边走来,高大的身影慢慢将他覆盖。
“你今天下午执意要走,是不是江童给你打电话了?”
“不是。”
“那江童什么时候来的上海,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裴溪云离他越来越近,再进一步,两人就挨着了。
“江童是今天凌晨三点到的上海,超哥告诉我他被人欺负了,我才给他打了电话,然后我就去了他住的酒店,看他伤挺严重的,我就带他去了医院,后面的事情想必苏黎已经告诉你了。”
裴溪云勾了勾唇角,笑了,身子前倾,那张脸直接凑到了景煜的眼前,四目相对,景煜却急忙偏了头,裴溪云沉默地抬手将他的脸扳正,正对着自己,抬手在他的嘴角处轻轻擦拭,皱着眉问“疼吗?”
景煜摇头说不疼,裴溪云又笑了,脸都肿成了包子还嘴硬,俯身朝他的嘴角亲了一口,颤着嗓音说“下次我替你揍回来。”
景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忐忑了一整晚,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裴教授还是心疼他的。
裴溪云抬手摸着景煜的眉骨说“你去洗澡吧,身上一股子药味,对了,心理医生是我的学长,江童交给他你放心,但你,不能再插手江童的事了,听到没有?”
“裴叔叔,他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非管不可?”裴溪云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去。
景煜不说话,点了点头。
“前男友和现男友哪个重要?”
“江童他从小养尊处优,没受过苦,更没受过这种委屈,他虽然是我前男友,但也是我用心爱过的人,我做不到不闻不问,裴叔叔,你不要逼我好吗?”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有没有,他受了伤,你无微不至地跑前跑后悉心照料,保不齐你们旧情复燃,继续恩恩爱爱。景煜,你是我的人,我也不可能允许你对另外一个男人嘘寒问暖,我受不了,受不了知道吗?”裴溪云气得嘴唇都在颤抖,忍了一个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景煜双手撑在床上,看着歇斯底里的裴教授,相比上次,这次看起来更凶了,他也不是非得要管江童的事情,只是在上海,除了他,江童也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人了。
裴教授担心他跟江童旧情复燃,他担心江童出事儿,这事情无解,他不知道该做何解释,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煜起身,从裴溪云的跟前儿走过,“裴叔叔,你母亲说我无父无母无背景给不了你幸福,你爷爷说我年纪小,怕我玩够了甩了你,苏黎说我乳臭未干,敢欺负你就让我后果自负,甚至是你,都把我当成了小屁孩,你也从未信过我,信我会让你幸福。我一开始就说过,江童是我前男友之中唯一入了心的人,他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不可能弃他不顾。我照顾他是因为虽然分了手,但还是朋友。你让我不管他,我做不到,我暂时不回老家了,也不去重庆了,裴叔叔你也不用给学校请假了,按时去国外交流学习吧。”
裴溪云一把握住了景煜的手,沉着嗓音说“没把你当小孩,把你当爱人。”
“可你一直都不信我,我不止一次说过我跟阿野没任何关系,你就是不信,总觉得我跟他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你又不信我跟江童,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为什么要跟我确认关系?为什么?”
裴溪云双手握拳,怔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说“好,那你去吧,我明天就走了,阿易我交给托儿所的人,心理医生和护士我等会儿就打电话让他们走吧,你就一直陪着他吧。”
“阿易交给我带就好啊,为什么要去托儿所。”
裴溪云捏了捏眉心,冷声道“你管好你的前男友,阿易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走啊。”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景煜现在也只能顾一头,硬着头皮转身离开了卧室。
景煜刚走,裴溪云就瘫坐在床上,两眼无神,他为什么总是被这个小崽子拿捏得这么死,昨天跟副院长请假说晚些时间去国外,被他一顿劈头盖脸地骂盖脸地骂啊,如今看来,也确实没什么请假的必要了。但走之前要先安排好阿易的事情,托儿所的张老师是唐柯家那边的亲戚,也很喜欢阿易,所里的环境也挺好的,交给她,自己也放心。
电话响了,苏黎打过来的。
“干嘛?”
“那崽子跟你坦白了没有,说他照顾前男友的事情?”苏黎纯属皇上不急他急。
“说了,然后走了。”
“走哪儿了,你不会让真让他去医院照顾他那前男友吧?我去,他们俩一个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另外一个又热心得要命,两人旧情复燃你去哪儿哭啊,不对啊,这不像你性格啊,你们还没在一起时他被个鸭子摸了一下把你气得直接把人从酒吧带走了,现在他可是跟他前男友在一起,你怎么这么淡定?”苏黎脱了白大褂,准备下班。
“他执意要走,我拦不住。”裴溪云把手机开了免提,十指穿过发丝,手掌搭在太阳穴的位置,声音很疲惫“我明天去国外,阿易我放在张老师那里了,你没事儿去看一下他。”
“裴溪云,我真是,景煜这小子,看我不弄死他。”苏黎说着就握紧了拳头,手又痒了,敢欺负裴溪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溪云有些着急,拿起了手机“苏黎,别碰景煜,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掺和了,我在国外的这一个月,你没事儿去帮我看一下阿易就好,挂了。”
苏黎那边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裴溪云刚放下电话,门吱扭一下开了,阿易探了脑袋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爸爸,你跟哥哥吵架了吗?”
裴溪云鼻子一酸,陷入了沉默。
阿易又喊了一声爸爸,颠着小短腿跑到床边,大眼睛眨巴着,好多的疑问。
“阿易,爸爸明天要去很远的地方,这段时间你就跟张老师在一起玩好不好?”裴溪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把他抱在了床上。
“我不要去张老师那里,我要跟哥哥在一起,哥哥去哪里了,你跟哥哥都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哥哥有事情要忙,不能陪你一起玩,阿易听话好不好?”裴溪云把后路想得彻彻底底,但唯独忘记了阿易这崽子已经离不开景煜了。
“我要哥哥,我要跟哥哥一起玩,我不要去张老师那里,我不要。”阿易犯起倔来,跟景煜一模一样。
“阿易要听话,不要让爸爸为难好不好?”
“哥哥要去哪里嘛?我为什么不能跟哥哥在一起。”
小家伙现在越来越聪明了,也不好糊弄了。
记得以前出国,都会把他放在老徐那里照顾,虽然沟通为零,一大家子人围着他转,把他宠上了天,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了。
“哥哥在医院照顾他朋友,不方便照顾你,听明白了吗?”
“爸爸看起来很不开心,你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了吗?”小家伙说完就伸手去摸裴溪云的脸,抹了抹他眼角的泪痕。
裴溪云欣慰,小家伙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阿易又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裴溪云的头上,轻轻地揉了几下,带着奶音说“哥哥说了,难受的时候要摸摸头,摸摸就没那么难受了,爸爸,你还难受吗?”
裴溪云摇了摇头,说不难受了。
“爸爸,我可以跟哥哥一起照顾他的朋友,我会唱歌,可以唱歌给他们听,我很乖,也不会闹,爸爸不要把我丢给张老师可以吗?”阿易仰着脑袋,粉嫩的嘴巴一张一合,字字句句都是想跟景煜在一起。
“阿易,你现在很不听话。”裴溪云捏着阿易的鼻子说。
“爸爸也不听话,跟爷爷奶奶吵架,也跟哥哥吵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