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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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谢纯提着礼物走进包厢，门还没完全关上，他忍不住回头看，许阳和在门外向他挥手。
包厢里是小桌，林伟华正在点菜，“谢纯来了啊，老师点脑花你吃吗？”
“吃。”谢纯应了声，坐下了，礼物袋子放在桌上。
林伟华点完了，又让谢纯点些他爱吃的，谢纯就勾了两碟红糖糍粑和冰粉，别的已经够多了，他什么都吃。
“拿的什么啊？”林伟华主动拿过了礼物袋子，还不等谢纯回答，他就已经取出茶叶筒端详了，点点头，“好东西。”
又拿出酒，“茶叶我收下了，酒咱们现在可以喝，你酒量怎么样？”
“特别好。”谢纯经过多次与普通人的对比，在这方面必须自信。
“那要见识见识，”林伟华笑着，但想想又不对，“不成，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咱俩喝酒不对。我还高血压。”
他只能又把酒瓶放了回去，叹气说：“也不知道咱俩当同事的时候，我还喝不喝得动。”
“嗯。”谢纯怕多说什么弄巧成拙，只得遵守好学生的姿态，老师说什么就应什么好了。
服务员上锅底的时候，林伟华问他：“你说想好了，是想得怎么样？”
谢纯站起来，把许阳和告诉他的话背了一遍。
林伟华听得哈哈大笑，说：“我当然不能让你去别人实验室了。”
这算是答应了的意思。
师生二人边吃边聊，聊得还是他们平时做的项目内容，哪个算法有新的改良，哪个行业提供的数据特别难洗……
林伟华问什么谢纯就答什么，吃到后半截，他话锋一转，问起，“你家是父亲不在吗？”
“他已经去世了。”谢纯说。
林伟华点点头，目色凝重，“那你母亲？”
谢纯说：“也去世了。”
林伟华又问，“那是有其他亲戚长辈？”
谢纯一边捞刚好的贡菜，一边摇头，“没有来往，他们也都不住在海城。”
“哦……”林伟华看上去思绪很重，侧头看向桌边的礼物袋，过了会儿说，“那也挺好，挺不错……”
谢纯出国交换是算是定下了。
由林伟华去和他辅导员提，谢纯的成绩是学院领导都清楚的，申请材料一路绿灯，不到三天就全通过了。
出发的时间定在九月二十二号，还有一周，机票路费也由校方报销。
许阳和看那航班信息，“国际出发，宥山T2。”
宥山机场会在二十一号首飞运行，民航局安排城北机场三分之二的国际航班都转由宥山机场起降，所以谢纯二十二号的航班从宥山机场起飞很合理。
只是许阳和心中梗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剩下这一周，谢纯基本上不去上课了，他还在做的几个兼职和家教都要辞掉，在林伟华的项目里承担的工作也要交接给别的同学。
就这样又忙碌了三天。
许阳和也忙，他的申请也通过了，近期也基本不上课了。
宥山机场首飞在即，周围净空区时不时就要迎接民航局的检查队，许阳和都得到场。
第三片区域的光伏板也开始拆了。
赛道区的工程都验收了，但还没开始营业，园区里留了几个大的住人集装箱，许阳和收拾出一间当临时办公室，同时也在小宥山附近找新的租房。
很想见面。
谢纯每天给许阳和发消息：【你今晚回宿舍吗？】
因为许阳和现在不一定每晚都回，有时候过了k大的门禁时间，他就只能住外面。
【许阳和：不一定。】
他自己也计划不好。
出发日前两天，谢纯提着外卖出现在小宥山。
许阳和才从宥山机场回来，叶昆结了最后一批光伏板的尾款，走上侧峰赛道区，看见谢纯坐在一条波浪道上，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两人远远就望见对方了。
许阳和快步走上去，“你过来做什么？”
已经是秋初了，午前的阳光越发温柔，小宥山四下无遮无挡，谢纯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竟然也没有出汗。
谢纯坐在波浪道上没有动，这个赛道离地高度有一米五，许阳和抬头看他，“你怎么爬上去的？”
“我从上面下来的。”谢纯说。
谢纯对小宥山不熟悉，多半是迷路了，只看到侧峰有住人的集装箱，就向着这边来了。
许阳和牵着他的手，把人拉下来。
谢纯跳下，姿势很标准。
许阳和又抬手去摸谢纯带来的东西，提了下来。大号塑料袋里面裹了隔热袋，看不出是什么。
“怎么不给我发个消息？”许阳和问他。
谢纯看着他，眨眨眼睛没有回话。
许阳和拉着他往他的集装箱办公室走，那是这里唯一能遮阳的地方。
谢纯边走边不住地看他，“你不想见我吗？”
怎么可能？
许阳和听到这话感到错愕。
“没，”他低着头，“我很想你。”
只是很忙……
他说不出口。
许阳和把集装箱里收拾得很不错，一张老板桌，一张矮茶几，甚至电线也齐整地固定在边角，还做了防水。
因此他才敢坦然带谢纯进来，又解释说：“没有不想见你，我租好了车，后天送你去机场。”
谢纯在许阳和擦过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做声。许阳和一时有些忐忑，不知道谢纯就做什么回应。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又变得虚无缥缈了，似乎谢纯随时可能再说出“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这种话。
谢纯只是沉默地拆外卖袋子，这家其实不做外送，打包和隔热袋都是谢纯自己弄的。
拆开是三碟小炒，蛤仔煎、鱿鱼圈和花蛤、椒盐虾仁，两碗白饭。
许阳和看着那鱿鱼圈，突然想起这就是k大后街的那家海鲜炒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许阳和心中含着无匹的苦意，是他以前从未感受到的情绪。
他和谢纯的差距，就像分裂的两块大陆，裂隙无可转圜地越来越深。
等到谢纯从国外回来，有林伟华带着，从此平步青云。但自己呢，如果小宥山亏损了，他该怎么办？
“许阳和，许阳和。”谢纯叫了他两声。
许阳和如梦初醒，一张纸巾递到他面前。那白色晃着许阳和的眼睛，他抬手却拉住了谢纯的手腕。
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跟前，许阳和用力把谢纯抱进怀里。
熟悉的、充实的拥抱，不知道多久没有过了。
他用手掌揉弄着谢纯的背脊、肩胛骨，谢纯受过那么重的伤，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侧脸贴着谢纯的脖颈，感受其中温热的搏动，交颈相缠着。
“你去了国外不要忘了我。”许阳和说。
谢纯只是把脸埋在他身上不说话。
“你不要跟那些乱来的留学生学坏，我会让虞大山盯着你，如果你跟别人搞什么七七八八的，我就让大山把你绑回来。”许阳和控制不住。
谢纯紧抱着他，“你也不能跟别人好。”
许阳和用力地点头。
“你去好好念书，等我一年。”许阳和说，“一年以后你回来，我还去机场接你，还带你住大房子，给你做好吃的。”
许阳和哭着，谢纯却一下笑出声，“好，你说了你不撒谎。”
他抱着谢纯，终于哭出声。
“许老板？”门外却突然来人，许阳和一下又没了声音。
两人稍稍分开，谢纯给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
许阳和忍忍脸上的情绪，就走出去。
是环保局的人。
许阳和面色如常，那人也忽略他还红着的眼睛。
小宥山南面要做舞台，环保局的人来讨论埋线的问题，反复叮嘱要跟进许阳和的工程，尤其注意地面挖深。
许阳和一句句应对了。
等他应付了人，回到办公室。
谢纯还坐在那里，手上拿着许阳和的手机在玩。
他手机的密码谢纯都是知道的，本能地慌了片刻又想，他手机里坦坦荡荡，也没藏什么不该有的片子，不怕谢纯查。
谢纯没有动，只是眼神一抬看他，“不让看？”
“随便看。”许阳和笑笑说。
谢纯抬手把手机递还给他。
第二天，许阳和的租房找好了，他回L212收拾自己的行李。
本来就才搬进宿舍没多久，行李箱里大半东西都没拿出来，收整起来很轻松。
他看向对面床，谢纯不在，但是他的行李也基本收好了，毕竟明天就要出发了。
许阳和再一合箱子，212空了一半。
穆珩和朋友嘻嘻哈哈地上楼，到宿舍门口分别，进门先是下意识地跟许阳和打招呼，“许哥，今天回来了啊？”
再一看，他愣住了。
“你这是要搬走？”穆珩问。
许阳和应声，“找了别的地方住。”
穆珩哦了声，这倒不稀奇，但是，“谢纯这又是？”
“他要去交换了。”许阳和说着，心中有一份骄傲。
“哈？”穆珩再一回忆，“所以那天晚上，你俩在阳台聊到大半夜，是聊怎么让谢纯去交换？”
许阳和嗯了声。
穆珩露出了极不理解的表情，“我以为你搬进宿舍是为了近水楼台呢，你怎么，一杆子把人支国外去了？”
他反坐在椅子上，接着八卦，“许哥，该不会你也要出国吧，然后你们正好他乡逢故知……”
不等他畅想完，许阳和硬邦邦说：“我不去。”
“那你为什么搬？”穆珩问。
“我……”许阳和低头说，“休学。”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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