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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信” “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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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阵尖叫声响起,紧接着瓷盘掉落在地上变成碎片的声音响起。
顾姚像是被这声音拉回现实一样,手指下意识的把信纸给捏成团,这才回过头看着一脸惊恐、捂着脸的女佣轻声问:“你看到了?”
他平时待人接物都是温柔且和煦的,这会虽然没什么明显的面部表情,可这样一脸平静、眉心微蹙地问问题时竟也压迫感十足。
地上散落了一地切好的水果,一些果盘的碎片弹在了地毯上,女佣瞳孔睁大,微张着嘴,后背紧紧靠在门上,半响才点了点头:“是。”
顾姚回头瞄准了角度把信扔进了垃圾桶,这才转身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片,女佣见状急忙上前飞速捡起碎片:“这些事情我来就好,小心伤着您的手。”
顾姚浑不在意地拿着一片,半眯着眼打量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启瑞之前跟我说过,这些瓷器都是找的意大利的知名设计师私人定制的,虽说样子是丑了点,可是就这么一个果盘的价格都可能上万。”
女佣听着他的话,收碎片的动作停了下来,继而趴在地上卑微祈求:“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别跟江总说。”
她当然也知道就这么个小小的果盘,赔偿费用也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比起这个,她更害怕顾姚手里的那封信。
“你别紧张。”顾姚把手里的碎片放到女佣手里,语气轻柔的安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信的事情告诉江启瑞,他最近公务繁忙,我不想他再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劳神费力。你也不想他因为果盘的事情追究你吧?”
江启瑞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这点随着两人长时间的相处逐渐显露了出来,因为以前公寓偷拍的事情,换到了临近市郊的一栋别墅里,光是别墅外的围墙上就装了十几个摄像头,确保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到狗仔和那些私家侦探可能隐藏的地点。
而且摄像头价格昂贵,采用最新技术研制,自带人脸识别功能,要是有哪个人被拍了进来,那脸上清晰的连毛孔都能看见,照妖技能堪比央视镜头。
这次回来,别墅里的管家、女佣、仆人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除了确保具有及其优异的工作技能外,还要确保背景干净,不会混进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最重要的是,要对江启瑞有说一不二的衷心。
这点最能体现在顾姚的一天日常活动,事无巨细都要没有一丝隐瞒地上报给江启瑞,细到他一日三餐吃了什么,哪盘菜动的筷子比较多,像今天这种情况,换做平时女佣可能转身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启瑞。
江启瑞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每天回家时都是筋疲力尽的样子,即使面带笑容也能感觉他深深的疲倦,甚至连兴致都没了多少,每天冲个澡,揽着顾姚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这让顾姚感到很不解,时常看着一大早就空荡荡的床,不禁产生了“以色侍他人,色衰而爱驰”的诸多感慨。
然而当他问起的时候江启瑞只会敷衍“没什么,就是一堆破事。”
顾姚只能旁敲侧击去问周管家,他是一个年过五十精神抖擞的人,打理这么大一个别墅上上下下大小事情都井井有条,待人接物更是没有丝毫漏洞。
周客也只是敷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当顾姚想要深究,周客就会千方百计找借口推脱,明显是受到指示不能让顾姚知道。
“您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女佣是个聪明伶俐的人,顾姚稍一点拨她就明白了话里藏着的意思,更何况他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该明白了。
“那好,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是。”
“你今天怎么了?”江启瑞放下手里的刀叉,银质餐具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他连续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赶在晚饭之前回来和顾姚共进晚餐,结果发现顾姚没什么精气神,面色带着些许苍白,摆在面前的牛排也没吃几口,手握着刀早已把牛排切成了小块,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般仍然持续着切牛排的动作,餐刀锋利的刀刃来回切割这餐盘,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江启瑞问完他也没什么反应,估计是神游天外连他的话都没听到,于是江启瑞只好加大音量喊了声:“顾姚,你到底怎么了?”
顾姚回过神,目光仍是有些空洞地望着江启瑞,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我觉得今天牛排挺不错的。”
说罢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还抬起头冲着江启瑞露出一个笑容。
“……”
江启瑞叹了口气,如果说他刚才只是怀疑顾姚不对劲,那么现在就可以说是肯定了。
“周管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江启瑞站在前院的喷池前,抱着手臂背对着人,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
他没有烟瘾,原本抽烟的频率就不高,和顾姚在一起后就更少抽烟了,但偶尔郁闷到极点了也会点上一根,譬如现在。
周客试探性地开口问:“您是指?”
江启瑞侧头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薄唇缓缓吐出一口烟,这使得他的下半张脸都在烟雾的遮挡下若隐若现,眼神更是晦暗不明。
“顾姚有些不对劲。”江启瑞半眯着眼,声音淡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周客在脑海里搜寻着,沉默半响,才慢慢开口:“顾少今天活动和往常一样,若说有什么不同,也只有他下午的时候搬出了粉丝写的信看。”
……
下午那个女佣低垂着头站在墙边,皱皱巴巴的黑色信纸被平摊在大理石桌面上,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写信的人估计是用钢笔写的,写字的时候太过用力导致钢笔笔尖都在纸上留下了好几道划痕,还有一些笔尖杵的红色斑点,未干的红色墨水浸透了纸张。
乍一看像是什么人划破手指写的血书,开篇第一句就是“小可怜,这么小父母都不在了啊?怎么自己还好好活着?……”
信的内容不堪入目,除了恐吓顾姚让他退圈之外还诅咒他不得好死,死后也只会坠入地狱,信上还贴上了一对中年男女的照片,两人朝着镜头露出和煦的微笑。
江启瑞凭借照片上那个女人熟悉的眼睛猜测两人就是顾姚的父母,这本该是张幸福和美的照片,此刻却被人用小刀割开两人的嘴,使得嘴角裂到耳后根,还用黑色签字笔把人的两个眼睛都涂黑了,眼角、嘴巴、耳朵都流出了吓人的“血迹”。
江启瑞眉心紧蹙,漆黑的眼底一片冰凉,声音阴郁暴戾无比:“去查。”
“是。”
他回到卧室时,顾姚侧躺着,床头开着一盏暖色灯,那双长而密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投下一大片扇形阴影。
“对不起。”
江启瑞从身后搂住他,没来由的道歉让某个装睡的人身体一僵,眼睫轻轻颤动。
“这段时间我忙于公司的事情,有些冷落了你。”江启瑞知道他没睡着,于是埋头在他的颈侧嗅,沐浴露的香味在他身上格外地好闻。
顾姚沉默着不说话,紧紧闭着眼睛,打算将装睡进行到底。
“信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江启瑞掐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翻了个身,见他仍然没有睁眼的意思,就低头去亲他的眼睛,用舌尖舔他的眼角。
“痒……”顾姚终于败下阵来,伸手捂住他乱亲的嘴,眼睫毛被他舔的湿漉漉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顾姚垂下眼睑,脸侧被光一照,上面细小的毛都清晰可见,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几分。
江启瑞拇指磨砂着他柔软的唇瓣,一字一句地问:“那对你来说什么才算大事?”
“唔……”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别一个人闷着,我是你男人,如果连这点屁事都处理不好的话也太窝囊了。”江启瑞脸上收敛了笑意,说话时声音冷厉又森然。
顾姚抬眼看他,他那总是不苟言笑的脸现在冷下来,瞳孔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这样垂着眼眸看人的时候格外的凉薄又阴鸷。
江启瑞开口喊:“顾姚。”
“嗯?”
“你能不能多依赖我一下?”
他没等顾姚说话,又接着说:“还是在你心里,我们还只是那种关系,你压根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过完这一辈子?”
“不……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江启瑞咬着牙森森地说:“但凡你有一丁点这种想法,我敢保证你下半辈子连这个别墅的大门都踏不出去一步,我就算不帮你绑起来关在房间里,也有一百种方法把你禁锢在这个别墅,反正这里什么都有,游泳池、温泉、棋牌室、高尔夫球场、卡丁车也够你玩的。”
顾姚顿了顿,突然勾出一个笑,眉眼弯弯的看着江启瑞问:“你是不是有施虐倾向啊?每次都拿这些话来威胁我,又有那一次真的绑过我?上次只是在床上玩那个手铐,手铐把我手腕磨破皮了你都在那心疼半天。”
“再说了,我又不是有病,你这么好,有钱有颜身材好,我上赶着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去外面找其他人?”
江启瑞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于是飞快地的低头在顾姚嘴角亲了下表达自己的认同,片刻后又开口说:“等过两天我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后,我就带你去加拿大领证结婚,你都睡了我这么久了该给我个名分了。”
顾姚啼笑皆非:“你再说一遍是谁睡谁?”
“这不重要,话说回来,我们都领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父母?”江启瑞像是个万分火急着要见岳父岳母的小姑娘,想着盼着男朋友什么时候带着自己回家坐实自己的身份。
顾姚垂眸想了想,问:“你想什么时候去?”
“度蜜月之前得去见一面吧,让他们看看自己儿子找了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这样他们也能安心些。”
“好……”再开口时他干净明亮的声线已然带上了丝丝哽咽。
江启瑞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发现他眼眶、眼尾、鼻头、唇瓣都浸着一片鲜艳的红,在他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格外明显,那一双眸子蒙着一层水雾似的,里面蕴含着点点亮光——那是他将落未落的眼泪。
“哭什么?”江启瑞把人紧紧搂进怀里,一只手安抚性的轻揉着顾姚柔软的黑发,声音柔的能溢出水一般:“别哭,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都还没哭呢,死缠烂打这么久才半哄半骗来一个名分,还得时刻提防着其他人觊觎。”
他沉默着不说话,只是肩膀以很小的幅度手下抽动着,无声的掉着眼泪,没一会江启瑞胸前的棉质家居服就湿透了一小片。
江启瑞叹了口气,大手一下一下的轻扶他单薄的脊背,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动静,花着一张脸发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顾姚点在脑后发麻的手臂,起床去沾湿了毛巾,一点点擦去顾姚脸上的泪痕,又换了件衣服才躺回顾姚身侧,入睡前还没忍住偷偷亲了他两口,好在沉沉睡着的人只是短暂地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