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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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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又恢复了宁静。
江岸拨弄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江岸。”
“嗯?”
“其实……”
江岸望他一眼:“怎么了?”
“其实,演唱会的门票,我买了两张。”
江岸的手停了下来。她知道林予辰说的什么,记忆又拉回了十年前。她似乎记起了当时她的右手边的位置是空的。原来,那张票是林予辰给自己买的。可是那一晚,她却一个人流着泪看完的整场演唱会。
江岸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去看?”
他本来是要和她一起去看的。也许后面的事就不一样了。
林予辰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演唱会开始时,我已经在国外了。我爸爸替我安排的,很仓促。他一直也不同意我考国内的大学。我去国外,学的是室内设计专业。在读本科时接触到了橄榄球。”
似乎被强烈的霞光灼痛了眼睛,江岸的眼眶里升起水雾。
江岸转向一边,笑着说:“没事儿。不过真的没想到你学的专业竟然是室内设计。我最近还真的想找公司帮我设计房子装修呢。早知道,就找你好了。”
江岸想要聊一点轻松的话题,免得自己哭出来。
“可以。把你房子的户型图发给我。我来帮你设计。”
“收费吗?”
林予辰无奈地摇头笑。“不过,我在国外收费还真是不低。在国内,你还是我的第一个客户。”
江岸记得他高三时的梦想,是读生物学。江岸轻叹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忽然,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林予辰慢慢地说道:“关于收费的问题,我想……”
他想说什么?
江岸抬头看向他,他漆黑的眸子里盛着她的倒影,那么近,那么近……
“你如果……”
江岸的心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哎哟!啊,啊,好疼!”
忽然,身后传来陈飞的一阵叫喊。
江岸、林予辰同时站起身来。只见陈飞一只手臂乱舞,叶青青抓着他的手臂:“别动!我帮你把刺拔出来。”
江岸和林予辰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
“有蜜蜂。你们小心。”
叶青青也很着急:“他被蜜蜂蜇了。”
“啊?”
这花田里这么多花,肯定有蜜蜂采蜜。
“刺拔出来了。先去溪水里冲洗一下。”叶青青放开陈飞的手臂。
陈飞看向叶青青,龇牙咧嘴地表示疑惑。
“去吧。用流动的水冲洗一下伤口,消一下毒。再去找点马齿苋敷一敷。”江岸补充道。
陈飞又看向江岸,似乎在看一位为自己诊断病情、开药拿方的老医生。
叶青青立即应道:“我去找。”
“蒲公英也可以。”
“我知道。”
江岸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陈飞:“快去啊!不疼吗?”
“哦。疼疼疼!”陈飞几步跳到溪边台阶上去冲洗伤口了。
江岸又去油菜花地里摘了几片油菜叶,在溪水里洗了。她又在溪水里摸了一块鹅卵石,洗干净。
这一切,都被陈飞、林予辰用崇拜的目光看着。
不一会儿,叶青青就急匆匆回来了。
“找到了,马齿苋。”
江岸把马齿苋清洗干净。她寻了一块平坦的石头,浇上水洗干净,然后“咚咚咚”地把马齿苋捣成泥。那动作,就像一位为病人抓药的经验丰富的老郎中,娴熟自然。
“来,敷上。按住。”江岸蹲在陈飞的身边,把敷着马齿苋泥的油菜叶按在他红肿的伤口上。
陈飞听话地按住伤口。
“过一会儿,就应该没那么疼了。马齿苋有消肿、止痛的效果。我们在野外,也经常遇到野蜂。”
陈飞看看江岸,又看看叶青青,惊叹道:“果然没那么疼了。科学家,就是不一样。”
陈飞看向林予辰。
江岸笑:“有那么快吗?”
叶青青有点心疼:“刚想叫你不要乱动,你就被蜇了。”
“我不是着急嘛。那蜜蜂围着你转,蜇我可以,但不能蜇你呀。”陈飞不好意思起来。
江岸和林予辰相视一笑。
这样的一个意外小插曲,自然是影响不了今天美好的旅程的。晚上,他们四人去了那棵巨大榕树下的小饭店。他们在水泥台子上烧烤,在摇椅上荡秋千喝啤酒,和店家的小儿子玩扑克牌游戏,在挂满彩灯的篱笆前唱歌,音响里放出的音乐浑浊不清,但是他们唱了一首又一首。
“老板娘,有没有吉他!”
陈飞已经有点醉了。
有没有吉他?这话江岸十年前就听过。那是在洲城。
老板娘声音爽朗地应道:“吉他?有!”
叶青青:“还真有啊?”
十年前,那句“有”是导游说的,江岸还记得他就像哆啦A梦一样,什么都有。那时候的他们好快乐啊。
“林予辰。给。”陈飞把吉他递到林予辰手里,转向叶青青,“青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曾经是我们高三15班的吉他王子!弹唱水平一流。”
“是吗?江岸?”叶青青蹭蹭江岸的胳膊。
江岸点点头,笑了:“是啊。”
当然!
“啊,那一定要听。”
林予辰苦笑着接过吉他:“很多年没弹过了。”
“没事儿。”
“大家想听什么?”林予辰扫视一眼大家,目光定在江岸的脸上。
陈飞大手一挥:“随便弹!”
江岸、叶青青附和道:“都可以。”
林予辰想了想:“那就《海阔天空》吧。”
安静的夜空下,琴弦波动,经典的粤语歌词从林予辰唇边缓缓流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谁没在变
多少次迎着冷眼和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
谁明白我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松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
江岸手枕着下巴,眼睛望着他。林予辰的目光,时不时和江岸碰上,歌声拨动心弦,往事像旧电影一样浮现在脑海。
她和他第一次在路口相遇,她的马尾辫扫过他的课桌,青之巷的冬日里他替她系上围巾,步行街一起吃过的鱼丸面,学校小卖部他递过来的提拉米苏蛋糕……
时间仿佛并没有走远,过去了的,依然会在某个时刻回来。
眼泪流下来,江岸赶紧用手背去擦掉。
……
回到宿舍,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送完江岸和叶青青,往回走的路上,陈飞问林予辰:“喂,你今天跟江岸表白没有啊?”
林予辰低头走着:“没有。”
“什么?还没表白?白白浪费我创造的大好机会。”
陈飞着急了。
“还不是因为你?”
林予辰已经推门进院了。
陈飞蹙着眉头懵懂不解,跟在林予辰后面紧紧追问:“因为我?关我什么事?”
林予辰站住,盯住他受伤的胳膊:“谁叫蜜蜂蜇你蜇得正是时候?”
陈飞看看自己渐渐消肿的胳膊,恍然大悟:“唉呀,这死蜂子早不蜇,晚不蛰,非在关键时刻蜇我。没事没事,下次再约。嘶!还是有点痛。”
林予辰丢下一句:“明天记得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