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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失踪人士回归 ...


  •   “你听没听这么过一句话……”秦域看向老秦,一脸严肃。

      “什么话?”

      “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

      老秦:“……”

      “你说我爸生我养我这么多年,他不清楚我什么德行?就算我现在回去,你觉得他就真敢放心把公司交给我吗?”

      老秦不赞成他这个说法,反驳道:“没有啊,我觉得你还挺靠谱的啊。”

      “我谢谢你。”岩羊顿了顿,又说,“但这不是靠不靠谱的事儿,是术业有专攻,我就不是学这个的。如果我爸非让我接班...那只能说明他这辈子都别想上市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企业家,孙海成最大的心愿并不是让自己的儿子接班,而是能让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公司成功在A股敲钟上市。

      “算了,你不了解我爸……”见老秦还想再说,岩羊挥了挥手,不打算聊下去了,只最后道:“他只是不希望我玩车,至于我接不接他的班,他还真不是那么在乎。”

      这是实话。

      对于孙海成来说,他对儿子的期待从来不是希望他能按照自己安排的轨迹去生活——或者说,他也是有过这种期待的,只是在岩羊十二岁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只能是痴心妄想,遂弃之。

      所以他后来慢慢变成了只希望儿子能走一条安稳的路,当个教师或者医生,哪怕普普通通的白领也好。在孙海成心里,骑着摩托车翻山越岭的鬼火少年,实在是太出格了。

      可岩羊偏不按常理出牌——不让他玩车,他硬玩。甚至,甚至现在还开始玩男人!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S市孙家。

      出差了近半个月的孙海成终于回到家里,他坐在沙发上,品了一口妻子递过来的茶后,慢声道:“给那小子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姜妍犹犹豫豫:“那……是两个一起回来……还是?”

      孙海成抬眼看了她一眼,姜妍秒懂,俏皮地吐了吐舌:“好好好,我知道了,让宝宝自己回来。”

      姜妍那句“让宝宝自己回来”还没落稳,孙海成已经蹙起眉:“别叫他‘宝宝’,他都多大了?还宝宝长宝宝短的,听着像哄三岁小孩。”他搁下茶盏,瓷底磕在红木几上,清脆一响,“我看他就是被你给惯坏了。”

      姜妍没接话,只把茶壶往他手边推了推,水汽氤氲里,委委屈屈地辩驳道:“你吼我……”

      孙海成:“……”

      当晚,远在村寨里的岩羊就接到了姜妍的电话,电话里姜妍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柔弱,“宝宝,你爸生病了。”

      他爸病了?

      岩羊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爸上个月体检报告还写着“各项指标优于同龄人”,连血压计都嫌他太健康不肯响。岩羊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心里明白大概是因为他上次在电话里出柜之后,他爸终于得空来跟他“秋后算账”了。虽然迟早都有这么一遭,但白天刚跟老秦聊完回家的事,晚上就应验了——岩羊暗暗决定,以后什么话都不能跟老秦说。

      这人忒晦气了。

      “宝宝?”姜妍又是一声。

      只是还不等岩羊回答,便听电话那头远远传来一句“都跟你说了别叫他宝宝”——话音未落,听筒里已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茶盏又被重重磕在几上。

      岩羊把手机拿远半寸,无声地“啧”了下,指尖一划切到免提:“知道了。”

      得知岩羊要回S市,秦域比他还要紧张。一整晚进进出出,擦车、收拾东西、哄小老四,愣是一刻也没让自己闲下来。

      好不容易看他把小老四哄睡着,岩羊才终于在床上把他堵住,慢悠悠地开口:“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当然不是!”秦域睁大眼睛,很意外,“你怎么会这样想?”

      岩羊挑了挑眉,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便故意道:“不然你一整晚心不在焉的,这是在做什么?”

      秦域正在漫不经心地轻抚小老四的背脊,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心不在焉了?”

      岩羊轻笑一声,没再说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小老四轻微的鼾声。过了一会儿,秦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岩羊,认真地说:“回去之后不要和你爸爸妈妈吵架,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你就先顺着他们,我们……”

      “我们怎么?”岩羊故意道,“分手?”

      听见这两个字,秦域心里顿时像针扎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继续顺着岩羊一时的气话往下说,而是道:“不。是可以再找机会沟通,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我只是不想你真的和他们闹得太僵。”

      “但如果他们真要我们分手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不要那么轻易地和我分手啊。”秦域虽是笑着,但眼神确实不自觉露出几分认真,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他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叔叔阿姨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我会努力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努力对你好,一直对你好。”

      这一声简短的承诺让岩羊心头微微一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捏住秦域的后颈,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才是那个随时会跑路的。”

      秦域的呼吸顿了半秒,睫毛颤了颤,没躲——只是抬手覆上岩羊捏着他后颈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那节凸起的骨。

      他听见他说:“等我,很快的……”

      第二天,岩羊就走了。

      老秦正好要去市里,他搭他的车,摩托车留在秦域家里没带走。

      这莫名让秦域安心不少,就像多了一个他一定会回来的理由。

      两天、三天……虽然两人每天都有联系,岩羊电话里也听不出遇到什么困难的意思,但不知为何,秦域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乱。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远在杭州的雪梨也忍不住在视频里翻白眼:“玉哥,我觉得你还不如直接来S市吧。”

      秦域从没想过这个可能,闻言愣了一下,惊讶道:“他回他家,我跟去干嘛?”

      “旅游啊,玩啊!S市又不是他家的!”雪梨在电话那头用一副八卦的语气继续,“不过就是有几个小钱而已,现在法治社会,你一个合法公民,他们还管得了你上哪儿旅游?”

      “你别这样说。”秦域忍不住替孙家人辩驳,“人家自始至终没有为难过我一次。”

      虽然没有和岩羊的家人见过面,但从这段时间得出的结论来看,那也不是什么无赖的家庭,至少不会觉得儿子和男人在一起一定是对方的问题,也干不出肥皂剧那样“我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事——矛头始终对准自家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值钱!”雪梨愤愤评价他道,“人还没进门呢,就帮着人说话。”

      秦域:“……”

      一通电话,不欢而散。

      日子却还要照过。

      秦域的网红培训班,从一开始的人头攒动,到如今只剩七八个“铁粉”,也不过只是半个月的光景。

      这并不让他意外。

      开始那几天,见他赚钱赚名声,谁都想来瞧个热闹,很正常。可渐渐看出了点门道之后,便有更多的人发现——原来这事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首先第一关,“豁出去”,就不是谁都能做得到。

      这天,天刚大亮。

      村东头,老范家的院门虚掩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正用竹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青砖缝里的浮土,听见脚步声扭过头,对着刚刚起床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父子俩扭头就往院门外出去叙话。

      半晌儿子回来,直接进了里屋,对里面正在梳妆打扮的媳妇儿道:“爹让我跟你说,今天不准你再去玉哥那儿了!”

      他媳妇儿正往鬓角别发卡的手顿了顿,铜镜里映出她不解的眼神:“怎么了?”

      “爹说丢人!”男人扔下这句话就欲转身出门,又被上前来抓他的媳妇儿拦下脚步,“范大牛!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怎么就丢人了?怎么别人都去得,就我去不得!”女人不依不饶地要个说法。

      范大牛被她指甲掐得生疼,不敢还手,但一想到老父亲刚刚对自己说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确实不能再放任自己媳妇儿跟着玉哥儿那些人胡混,便道:“你去看看老八媳妇儿在网上发的那些东西,你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被人忽悠两句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去,懂不懂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

      女人愣了一下,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趁她弯腰捡梳子的功夫,男人大步出门,顺便把门从外面给她锁上了。

      院外,老范头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儿子出来,眯着眼问:“咋样?说清楚了没?”

      范大牛点点头,又摇摇头:“爹,我觉得这事吧,光这么拦着也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让她彻底死心。”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不多时,隔壁老王家的二小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边擦汗边喊:“不好了!玉哥儿那边出事了!”

      “啥事?”老范头猛地站起来,烟杆差点掉地上。

      “听说是老八大半夜就上他家闹去了,说玉哥教唆他媳妇儿在网上胡说八道,还打砸了秦家不少东西,天亮的时候村长他们都过去了!”

      范大牛和老范头顿时僵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平时他们也看不惯玉哥儿搞那些新花样,但真要闹到上人家里打砸的话,又觉得有点过了。

      同一时间,秦域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几辆镇政府的车停在路边,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和秦域交涉。秦域站在台阶上,脸色平静,却难掩眉间的疲惫。他面前蹲着个矮个瘦子的男人,男人一直闷着头抽烟,时不时往不远处坐着的红眼睛女人瞪去几眼。

      人群外围,老范家父子俩也匆匆赶到现场,范大牛站着身高的优势,灵活挤进人群,看到秦域孤零零站在那里,心里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那点怜悯又被“关我屁事”盖过,安安静静听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讲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老八媳妇儿最近跟着秦域还有其他人在网上发布了一些关于家庭琐事的视频,内容涉及家里的婆媳矛盾和家庭相处的不愉快。这些视频很快引起了网友的关注,评论区里各种声音都有,老八得知后勃然大怒,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于是连夜跑到秦域这边来讨说法,认为是秦域教唆自己媳妇儿这么做的。

      秦域听着老八的指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冷静地开口:“我办这个培训班是村里授意的,是为了教会大家拍摄和剪辑,至于素材是个人选择,我不会鼓励谁去制造矛盾或者激化问题。”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让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可老八显然听不进去,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秦域的鼻子骂道:“少在这儿装好人!要不是你鼓动她,她能知道什么叫拍视频?还敢往网上发!”他说着,又转向旁边抹眼泪的老八媳妇儿,语气更加凶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

      老八媳妇儿缩了缩肩膀,小声辩解道:“我没想那么多……”她和她婆婆本身就不对付,这么多年一直是你蛐蛐我一阵、我蛐蛐你一阵过来的,哪成想……

      “我就是顺嘴……”老八媳妇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再不敢吱声。

      这时,村长终于开口了:“行了,别吵了!今天这件事在我看来怪不了玉哥,人家只是教技术,怎么用还得看个人。”

      村长的话似乎给现场降了温,但依旧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有人附和村长的观点,认为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赖不到秦域身上。但也有人低声支援老八,他们认为,农民不好好种地,跑去当劳什子网红本身就是一件失心疯的事,更别提把自己家里那些事儿发网上去给人评头论足,是个男人都忍不住这种戳心窝子的事。

      村长似乎听到了这番议论,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人群,大声道:“别人求着你们来的吗?怎么,这又不是你们羡慕别人直播赚钱的时候了?”

      众人听完之后纷纷默住。

      秦域觉得很累,但还是不紧不慢地为今天这出闹剧做了总结:“今天的事,是给我自己一个警醒……不管大家以后还要不要继续拍视频,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一点,互联网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帮助我们改变生活,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的语气平和而坚定,仿佛是在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做一个总结。

      然而,尽管他说得很诚恳,还是无法完全消除某些人心中的芥蒂。老八冷哼一声,拉着媳妇儿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人!反正我家以后不会再跟你们掺和了!”

      “等等!”秦域叫住他。老八转身,见秦域指着地面上歪倒的那个水壶,平静道:“打坏的这个你得赔。”

      老八愣了一下,显然是忘了这事。

      “呵,”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一个破水壶也值不了几个钱吧?你这么较真干什么?”他说完,故意踢了一脚地上的水壶,让它滚到一边去,“多少钱?”

      “二十五。”秦域说得理所当然,哪怕只是五块,这种事没什么好让步的。

      “行吧,给你就是了。”老八从兜里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零钱,狠狠摔在地上,转身拉着媳妇儿大步离开。

      秦域弯下腰,一张张地把钱从地上捡了起来。

      周围人见了连忙上前帮忙,有人说老八扔钱的行为也太过分了,看不起谁呢这是。也有人劝和,说都一个村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让秦域犯不着跟他计较。

      秦域没理会旁人的议论,他将钱收好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村长身上:“村长,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开培训班的初衷是为了让大家多一项技能,而不是制造矛盾。”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玉哥儿,你的意思是……”

      秦域明白他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便继续道:“不瞒您说,我这一路过来,虽然也经人指导引我上路,但更多的还是自我摸索……这半个月下来,我认为想学的人其实也学得差不多了,而我能教的,其实也教得差不多了。”

      “不过以后大家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我能帮上忙的,还是会帮忙。”

      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村长便也不好再强求,于是只能点点头:“这事本来就是让你白帮忙的,村里也没给过你一分好处,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他说完,又看向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提高音量道,“行了,该看的看了,该听的听了,都散了吧!”

      与此同时,S市。

      岩羊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听着父母轮番劝说。姜妍坐在一旁,时不时插上几句帮腔的话,试图缓和气氛。然而,这些努力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岩羊的父亲沉声问道,语气中夹杂着压抑的不满。

      “考虑什么?”岩羊挑着眉道,“考虑要不要用我的人生来跟你交换面包?”

      眼见父子俩气氛不对,姜妍连忙拽了拽岩羊的手,想阻止:“哎呀,宝宝……”这个脱口而出的称呼又换来丈夫的一个白眼,姜妍按捺住内心的吐槽,继续劝和道,“你爸爸帮你选的那个地方妈妈去看过了,虽然在郊区,但也是很不错的,地方又大,环境又好,旁边还有个马场……”

      “我不需要。”岩羊心烦意乱地挥开她的手,被犯人似地关押了这么几天几乎把他所有的耐心都消耗殆尽,令他变得比以往更加不懂事。

      他母亲姜妍本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从前在家被父母呵护,长大后遇见孙海成,到了孙家这近三十年,也是一天苦没吃过,从没受过任何人一个白眼,哪受得了他这种态度。

      “怎么就不需要了呢?”姜妍都快急哭了,慢不迭地同他用哀求的语气道,“你最喜欢玩摩托车了不是嘛?以前你说过你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俱乐部,那现在爸爸都同意了,你怎么又不要了呢。”

      岩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一些,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他说:“我现在有了更想要的东西。”

      他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姜妍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丈夫抬手制止了。

      孙海成的脸色出奇的平静,他盯着自己的儿子,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这辈子在学术上虽然比不上你奶奶和你小叔的成就,但你爸我好歹也算个知识分子。我知道,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事是天生的。你是我儿子,是我把你生成这样,我不怪你。但是,你既然要找,就得找个跟你自己差不多的,男女婚姻还将就个门当户对呢!你倒好,找山沟沟里去了,你当你自己是扶贫办的?”

      换了别人,可能就被孙海成的话刺激到了,但岩羊是谁,他会在乎这个?

      他只觉得好笑。

      “爸,什么山沟沟不山沟沟的,你可给您儿子留点余地吧。”岩羊皮笑肉不笑,脸皮极厚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跟他在一起,指不定谁扶贫谁呢。”

      “你!”孙海成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手指头战战兢兢地在空气中戳了几下,“他那种家庭条件,你……你……你还好意思花人家的钱?”

      “有什么不好意思?”岩羊理直气壮,“现在我花他的,以后他再花我的,不就扯平了吗?”

      “你哪儿有钱?”

      “你就我一个儿子,你的不就是我的,等你以后……”

      “你给我滚!”强压了一整天的怒火终于爆发,孙海成气急败坏,指着这个混小子大声道,“滚回你房间去!”

      “好咧。”岩羊听话地起身离开,回房。

      刚躺下,门就又被人重新推开了。

      是他的妈妈,姜妍。

      在岩羊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个很柔和的人,从来不发脾气,也从来不骂人,也不着急,仿佛天塌下来也总有人顶着。

      唯独这一次,姜妍极其想要说服他。

      “宝宝,妈妈不是反对你喜欢谁,但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想一想?你和他之间真的合适吗?不说别的,光是生活习惯这一块就够呛。”

      “虽然有时候妈妈也认为你爸爸太固执,但这次我觉得他考虑得对,你要找,就找个和你差不多的,至少……至少要有点文化吧。不然晚上聊天都没话题……”

      “晚上聊天?晚上为什么要聊天?”岩羊浑不在意地反驳她道。

      姜妍:“……”

      许久。

      “你俩……”

      “嗯呢。”

      “你要死啊!”姜妍用力往他肩膀打了一下,又气又恼,“那小孩儿才多大!”

      岩羊:“……”

      为了向自己母亲证明自己并没有一些特殊癖好,岩羊便耐心且正式地好好介绍了秦域,母子俩脑袋挨着脑袋凑在一起看岩羊手机里偷拍的秦域的照片。姜妍一面看一面啧啧称奇:“你说他十九了,真不像,这体重,感觉都比不上我们瀚瀚……”

      岩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皱眉道:“妈,你拿他跟瀚瀚比?瀚瀚那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吗?初一的小子,一百六十斤了吧,那纯粹就是正方体!”

      “哎哟,你这孩子……”姜妍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眼角沁出泪花,“你倒会形容!不过可别让你小婶听见,要听见了你这么说她儿子,人该不高兴了。”说着,她擦了擦眼角,又看着照片里的秦域问了句,“他多高啊?”

      “一米七四点五。”

      秦域住院时好好量过。

      这身高在男生里只能算是一般,但这又不是相姑爷……身高应该也没那么重要吧。

      姜妍暗自点了点头,不评价,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不过你拍的角度真好,把他眼睛拍得特别亮……像星星掉进水里。”说完,她听见儿子笑了一声。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怎么了?”

      岩羊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他只是想起了那年他们在河边,他逗弄秦域,把秦域推入水时溅起的水花,也像星星碎在河面。

      正回忆着,岩羊忽然觉得自己发梢像被什么轻轻抚过,他下意识偏头,是他妈妈的手。

      “我们阿仅……”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很陌生的儿子,却是很让姜妍熟悉的、年轻的丈夫。

      和父母沟通的谈不上好坏,但岩羊还是不能回去。这倒不是单纯因为他爸妈不允许,对于他来说,爸妈不允许的事情多了,要他都照做,那他现在也就不会有“岩羊”这个名字。

      他暂时不能出门,是因为他奶奶的情况不是很好。

      老太太前两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一直住在疗养院,因为身体原因,这次过年都没能回来。岩羊离开S市前,曾去看过他,老太太并不能认出他,只把他当成这疗养院里的护工或者医生,总之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岩羊也不在意,再他看来,他奶奶灵魂曾深深地爱着他,至于现在这具躯壳里的住着谁,他不在意。

      只是当亲人快要离去,饶是他这么洒脱的人,也难免被困住脚步。

      与此同时,秦域那边的情况似乎也并没有因为白天的闹剧而彻底平息。虽然村长宣布事情到此为止,但村里人私下里的议论并未停止。有人担心自己家里会不会有第二个老八媳妇儿,所以更加苛刻的打击想要成为第二个“玉哥”的亲人。

      在这样一个熟人社会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热闹了没几天的秦家,又慢慢的恢复了以往的冷清。一直在坚持的就是赵丽和刘梅,不,还多了一个。赵子玉。

      赵子玉是范大牛的妻子,当天公爹和丈夫从秦家回去之后就给她开了锁,家里两个主事的男人端了两个凳子和她相对而坐,先是讲了一遭刚刚秦家发生的闹剧,乃至发生这闹剧的原因后,公爹便问她,闹成这样了,她还想继续去和秦域学那些东西吗?

      赵子玉替秦域委屈不已,一面暗骂老八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半大孩子,一面重重地对着公爹点了点头,说:“爹,我要继续做。”

      老范头眉头一皱,只是不等他开口,儿媳便继续道:“我省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不蠢。你就让我试试吧。”

      最终,老范头还是答应了。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老八家闹出的这事和秦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只是他是站在风口上的人,便天然成了众矢之的。

      好在秦域还算个内心强大的人,这些事在他心里掀不起太大波澜。

      夜深了,他坐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他刚开始接触教学的时候买来的,用来记录每天的心得以及学员们的反馈。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希望通过我的努力,改善一些人的困境。”当时的他满怀信心,觉得自己能够改变些什么。然而现在再看这句话,却多了一丝苦涩。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新消息弹出,是岩羊发来的。短短几个字,却让秦域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在干嘛?”

      秦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他快速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凌晨三点接到的电话。

      电话那头,岩羊叫他老婆,声音十分的平静,说,“以后我爸打我,再没人拦着了。”

      窗外月光清冷,秦域默默看了一眼皎洁的月色,认真回道:“还有我,我拦着。”

      岩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声很轻,像风掠过干草垛。秦域没挂断,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边缘,脑海里却开始天马行空的用以往岩羊描述过的那些片段绘画出一个白发苍苍,面容祥和的老人。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疼爱他的阿仅的老人,但岩羊说,无所谓,都是躯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失踪人士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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