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虫母模拟器 所有的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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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水吧空调开得很足，这里常有虫族小聚消遣——都是一些喜好湿冷环境的族人。
西宗走进来的时候，芙鹿正接过虫族调酒师笑眯眯奉上的青柠淡金鸡尾酒。
芙鹿的心思不在品酒上，她一时想着金尼克斯，一时想着与金尼克斯完全不同的西宗，一时又担心自己漏算了什么，忍不住打开虫母模拟器翻看。
她运气一直不算好。
好不容易，在比零星拿到了虫母的手指，明明接下来才是最关键……偏偏金尼克斯忙着项目，无暇顾她。
她叹了口气，抿一口甜酒，却忽然察觉四周异常安静。
她一激灵，扭头望向门口，与西宗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水吧里静得像默片，虫族们彼此交换眼色与短频脑波：
二殿下来了。
他第一次来这里。
果然是来找那位大人的吧。
四面八方的视线，就像一束束探照灯。
西宗走向吧台，芙鹿搁下玻璃杯，跳下高脚凳。
西宗对她微微颔首，“恩母。”
他语调十分生硬，连带着芙鹿的笑容也僵住了。
西宗：“请伸手。”
芙鹿默默照做。她猜到接下来了。
项链从西宗虚拢的手里坠下，落进她掌心。
芙鹿合拢手心，小声说：“谢谢。”
西宗不语。
芙鹿感觉得到，从他望见她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忍耐的状态。眼下终于完成了交接任务，显然他立刻就要拂袖离开。
她心里一急，正要出声，却听到他冷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芙鹿心里咯噔一声。
她确实，有事情需要他帮忙。
但是他愿意吗？
他的态度比之前冷漠了很多……是因为她弄丢了项链吗？
她觉得自己恐怕要被拒绝了。
手指不自觉地蜷紧，金属细链与白色石头硌进了手肉里。她没作声。
西宗垂目望着芙鹿。
从她脸上，他看到了紧张，拘谨，还有……令他刺痛的戒备。
他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她却一直不说话。
麟源说，她想找金尼克斯。
她会想要找金尼克斯寻求帮助。
她没想过找我。
即使我主动来问，她也不要。
……
西宗不爱读诗，但是因为芙鹿，他开始试着去读，读那些她读过的诗。
他读完一本，就忘掉一本。
人类的感情太纤细，想象力也太深奥。虫族笨拙地伸手，螯爪穿过了月光，一无所获。
但是这一刻，他凝视着芙鹿的猜疑，记忆的黑海翻涌，恍恍惚惚，诗集的最后一页，被冷风吹开：
——同根而生，同蒂而结。
——何厚于彼，独薄于我？
……
在芙鹿的眼中，西宗就像突然挨了一拳似的，整个人变得潮湿苍白。
他双目又裂变成了复眼，可还没等芙鹿感到惊慌，那双眼睛又飞快地变回了原样。
金发的虫族原地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芙鹿一怔，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四周不断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惊讶环顾，发现除了西宗以外的所有虫族，都面色痛苦地趴在地上。
吧台上的盆栽多肉发黑腐烂。她搁在台上的玻璃杯，杯中的鸡尾酒震荡起来。
所有异样都发生在短短一次呼吸之间，而当她再回过头，只看到了西宗走向门口的背影。
虫族们呻/吟着爬起来。杯中的鸡尾酒恢复平静，但腐烂的多肉没有复原。
芙鹿望着远去的西宗，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她默默打开模拟器，查看西宗那一页，赫然发现他的恐惧值暴涨到了75。
[西宗]
【成长值】：40/100
【恐惧值】：75/100
【喜爱值】：70/100
头一次。
头一次，有培养对象对她的恐惧突破了60……甚至还超过了对她的喜爱！
芙鹿错愕。
她抓了抓头发，往前翻到金尼克斯那一页。
[金尼克斯]
【成长值】：50/100
【恐惧值】：40/100
【喜爱值】：70/100
比之前差别不大。恐惧值只有40。
她再翻到西宗那一页，页面又变化了，西宗的【恐惧值】在65~75之间来回跳动、来回跳动……像只中了毒翻滚挣扎的小鹿。
“……”芙鹿关掉了模拟器。
她把项链套回脖子上，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几个大踏步，超过了西宗，拦住他。
他垂着眼睛，不看她。“什么事？”
声音淡淡的。
但芙鹿已经不再害怕了。
她感受着那小小的坠子——那一小部分的西宗贴在她的锁骨边上，与她同样体温。
她提要求：“帮我一件事。”
西宗没动，过了几秒，道：“请说。”
“需要你先睡一觉。”
西宗终于抬眼，死水似的声音里多出一丝活人气儿：“你要做什么？”
芙鹿：“入梦，我要去你的梦里，你同不同意？”
“……”西宗抿了抿唇，“你之前找金尼克斯，也是……？”
“对。只有你们两个的梦境才行。”
“为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只在你们的梦境里出现……”
“好。”
“……”芙鹿后面的解释吞了回去。
想了想，她还是多说了一句：“我接下来要做的，可能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但是我会尽最大努力，寻找一个对我们伤害都最小的方案。”
西宗沉沉地望着她。
“不论你要攻击谁，你都不应该提前让对方知道。”他忽然说。
芙鹿一愣。
她犹豫了一下，说：“不会……因为是你，所以才想提前告诉你。”
“……”
西宗轻轻吐了口气。他体内的二十颗心脏，全都晃晃悠悠的，像是冻僵许久，忽然落到温汤里，咕噜噜化开了。
“我知道了。——对入睡的地方有要求吗？必须睡在哪里？”
“唔，这个倒是没有……不过还是找个安静柔软的地方比较好吧？”
“那么，回家？”
“嗯，回别墅。”
*
再一次，久违的，进入了虫王的梦境。
芙鹿站在熟悉的白色星球上。
天空中的星星，比她上次过来时稀疏……却更明亮了，光点比之前膨胀许多，仿佛正朝这边飞来。
她唤了一声“人形界面？”
四周没有回应，芙鹿打开模拟器，虚拟键盘没跳出来，一道冷感声音却从她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
芙鹿回头。
白发的模拟器人形界面站在星光下，一个可爱伶俐的小姑娘形象。
它手里捧着一只虫蛋——
“你准备好了吗？”
芙鹿走过去，从人形界面的手中接过虫蛋。
比零星虫母的手指，就是用来造了这个东西吗？
她稀奇地翻看两下，这枚虫蛋看着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白底蓝纹，轻得出奇。
虫蛋闪了一闪，变得半透明，像信号不良的虚拟屏。
人形界面：“它没有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你要把它从‘虚实叠加态’里确定下来。”
接下来，芙鹿将带着它，穿越两个族群的梦境，观察它，坍塌它，捕获它，激活它。
用最接近人类生态的比喻：
卵子=比零星虫母的手指。
精子=芙鹿的精神意识。
子宫=两个族群的梦境。
现在，芙鹿要带着虫蛋去往混沌的梦境世界。
“不要迷失自己。”模拟器说。
芙鹿握着虫蛋，笑了笑：“如果是很好的梦，说不定真的会留下来。”
“那也不是不行。”模拟器改口说。
太好说话了吧？
“模拟器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机器，它们被造出来的原因都一样。”
——帮助用户得到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虫母模拟器
，还差